城市诡闻之都市怪谈实录
男女主人公叫我的热门新书城市诡闻之都市怪谈实录是由著名网文作者野嘟嘟所著的悬疑灵异类型小说。第三章 镜界之门车在盘山道上开了快一小时,越走越偏。路灯没了,只有车灯切开浓墨般的夜。两边树影张牙舞爪,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我攥着那盒“装备”,手心全是汗。江沉开车很稳,但嘴唇紧抿,下颌线绷...
01精彩节选
第三章 镜界之门
车在盘山道上开了快一小时,越走越偏。路灯没了,只有车灯切开浓墨般的夜。两边树影张牙舞爪,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我攥着那盒“装备”,手心全是汗。江沉开车很稳,但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
“江总。”我小声问,“您妹妹……江月,长什么样?”
他沉默了几秒:“和你七分像。尤其眼睛,看人时总怯生生的,但骨子里倔。”
“她怎么……”
“被堂叔骗去的。”江沉声音发冷,“说地下室有她想要的生礼物——一面古董镜子。她喜欢镜子,喜欢照,说镜子里有另一个世界。堂叔知道这一点。”
我心里发堵。七岁的小女孩,因为一面镜子……
“到了。”江沉忽然说。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尽头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一栋老宅隐在夜色里,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民国式样,三层楼,尖顶,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
江沉下车,从怀里掏出串老式钥匙,打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里格外瘆人。
我跟在他身后,踏进院子。荒草过膝,石板路裂着缝,夜风一吹,草叶簌簌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跟紧我。”江沉回头,递给我一只手电,“别乱照,尤其别照窗户。”
我接过手电,光束在杂草里切出一道惨白。宅子越来越近,能看清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正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贴着封条,但已经残破。
江沉没走正门,绕到宅子西侧,那里有个小门。他推开门,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里面是厨房,老式灶台蒙着厚灰,碗柜门半敞,里面几只破碗。
“这边。”江沉压低声音,领我穿过厨房,进到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是房间,门都关着。墙纸卷曲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污渍。手电光扫过,我看见墙上有小孩的涂鸦,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一家四口,但所有人的脸都被抠掉了,留下一个个黑洞。
“是小月画的。”江沉声音很轻,“她死后,我抠的。不想看。”
我心里一酸。
走廊尽头是楼梯。木制,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阶都像在呻吟。上到二楼,布局和一楼差不多,但更破败。有扇门虚掩着,江沉推开门。
是个小女孩的卧室。
粉色墙纸已经发黑,小床上的蚊帐破了大洞,洋娃娃散落一地,都缺胳膊少腿。梳妆台上,有面圆镜,镜面裂成蛛网状。
“这是小月的房间。”江沉站在门口,没进去,“她就在这间房,被堂叔带走的。”
我看向那面破镜子。裂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眯起眼——
镜子里,有个小女孩的倒影,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我寒毛倒竖,后退一步。
倒影转过头,是江月。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睛,朝我咧开嘴笑。
“别看!”江沉一把捂住我眼睛,“镜子有残像,看了会被缠上。”
我闭着眼,被他拉到走廊。心脏狂跳。
“地下室入口在书房。”江沉松开手,“但书房被堂叔的人守着。我们得从别处下去。”
“还有别的路?”
“有。佣人房有暗门,通地下酒窖,酒窖连着地下室。”江沉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二十,“子时是十二点,我们得在之前进去。”
佣人房在一楼角落,更破旧。江沉挪开一个老式衣柜,后面露出扇矮门,用挂锁锁着。他拿出把小钥匙,进去拧了拧,锁“咔哒”开了。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寒气往外涌。
“跟紧,台阶滑。”江沉先下去,我紧跟其后。
石阶很陡,阴冷湿,墙边长着青苔。手电光在狭窄空间里摇晃,影子在墙上乱窜。下了大概三四十级,到底,是个酒窖。木酒桶堆在角落,大部分腐烂了,空气里一股馊味。
酒窖另一头有扇铁门。江沉试了试,锁着的。
“让开。”他示意我退后,从怀里掏出张黄符,贴在锁上,低声念了句什么。黄符自燃,青烟冒起,锁“咔”一声弹开。
铁门后,是条更窄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江沉侧身进去,我跟上。走了大概十米,前方出现亮光,还有人声。
“快点!子时马上到!”
“血不够!再放点!”
“镜子起雾了!”
我们停在甬道口,藏在阴影里往外看。
是个很大的地下室,挑高四五米,中间是个石台,台上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框是古铜色的,雕着繁复的花纹,但很多地方锈蚀了。镜子前,跪着三个穿黑袍的人,围着个法阵。法阵用血画成,中间躺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昏迷着,手腕割开,血慢慢流进阵眼里。
石台边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鹰钩鼻,三角眼,和江沉有几分像,但气质阴鸷——应该就是堂叔。
“江岳。”江沉低声叫出名字。
堂叔正盯着镜子。镜面蒙着层水雾,雾里有人影晃动,像想冲出来。
“时辰还没到,急什么。”江岳冷笑,“等子时阴极,镜界之门自开。这女孩八字纯阴,血祭正好。加上里面那个小丫头的魂,足够打通通道了。”
“堂叔,江沉的魂印还在镜子上挡着,怕是……”一个手下小心说。
“那就破了他的印!”江岳走到镜子前,掏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手心,把血抹在镜框上,“以血亲之血,破!”
镜框上的血渗进去,发出“滋滋”声。镜面水雾突然剧烈翻腾,里面传出小女孩的尖叫——
是江月的声音。
“哥哥!哥哥救我!”
江沉身体一震,就要冲出去。我死死拉住他,摇头。
现在出去是送死。
江岳大笑:“听见没?妹在里面受苦呢,江沉,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出来,用你的魂换她出来!”
江沉眼睛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江总,冷静。”我小声说,“他在激你。”
江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看向我,眼神决绝:“计划有变。等会儿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去镜子那边。我教你开镜界的方法,你进去,找到小月,带她出来。然后我会关闭通道。”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江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画了个符,撕下那页塞给我,“这是开镜门的咒文,到镜子前烧掉,念三遍。进去后,用这个找小月——”
他又给我个罗盘,指针是骨头做的。
“罗盘指针会指向她。记住,镜界里时间和空间都是乱的,别信任何参照物,只信罗盘。找到她后,把这符贴她额头。”他又给张黄符,“然后拉着她,原路返回。出口会开十秒,必须快。”
“如果出不来呢?”
“那就永远出不来了。”江沉看着我,“怕吗?”
“怕。”我老实说,“但怕也得做。”
江沉嘴角弯了弯,很淡的笑:“谢谢。”
这时,地下室里的仪式到了关键时刻。江岳让人把祭品女孩抬到镜子前,准备最后一波血祭。江沉看准时机,从阴影里走出去。
“江岳。”
所有人转头。江岳眯起眼:“终于肯出来了,我的好侄儿。”
“放了她。”江沉指那个昏迷女孩,“你的目标是我。”
“你?”江岳嗤笑,“你确实值钱,但不够。我要的是彻底打开镜界,拿到江家传承。你的魂,加上妹的魂,再加上这个八字纯阴的祭品,刚好够。”
“传承不在镜界里。”
“不在?”江岳走到镜子前,摸着镜框,“那在哪里?老东西死前,可是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封进镜界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劲?”
江沉脸色微变。
“看来你也不知道。”江岳得意,“老东西防着你呢,毕竟你身上流着一半‘那边’的血。”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江岳冷笑,“你妈怎么死的,你真以为是难产?她是‘镜侍’,生你时被镜界反噬,魂魄被抽走一半。你从小就能见鬼,不是天赋,是诅咒。你爸为了保你,才把妹送进镜界,用她的魂稳住你那一半魂魄。结果呢?小丫头死了,你也成了半个怪物。”
我躲阴影里,听得心惊肉跳。江沉的妈妈是“镜侍”?江月是被献祭的?
江沉身体晃了晃,但站稳了:“挑拨离间没用。今天,要么你滚,要么我让你永远留下。”
“就凭你?”江岳一挥手,手下围上来,“抓住他!”
江沉不退反进,冲向镜子。江岳脸色一变:“拦住他!别让他碰镜子!”
混战开始。江沉身手很好,但对方人多,很快被缠住。我看准机会,从阴影里冲出去,直奔镜子。
“还有个女的!”有人喊。
但已经晚了。我冲到镜子前,掏出那张符纸,用打火机点燃,按在镜面上,大声念出咒文。
“镜开阴阳,界通生死,以我之名,启!”
符纸烧尽,镜面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吸力传来,我整个人被往里拽。
“拦住她!”江岳暴怒。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跌进黑暗里。
下坠。
不停下坠。
耳边是风声,还有无数窃窃私语,男女老少,哭的笑的,说的全是听不懂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噗通”一声摔在什么东西上。不疼,软绵绵的。睁开眼,周围是灰蒙蒙的雾,能见度不到五米。
我爬起来,摸出罗盘。骨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江月……”我握紧罗盘,朝那个方向走。
雾里什么都看不清,脚下踩的地面软得像烂泥,走一步陷一步。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雾淡了些。前方出现一栋房子。
是江家老宅,但看起来是完好的。墙是新刷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院子里花草整齐,像个正常的家。
我愣住。镜界里的老宅,是这样的?
罗盘指针直直指向宅子。
我小心走过去。大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里面是民国风格的客厅,沙发、留声机、花瓶,一尘不染。壁炉里跳动着火苗,但仔细看,那火是静止的,像张照片。
“有人吗?”我小声问。
没人回答。
我顺着罗盘指引,走上楼梯。二楼走廊,两边房间门都关着。指针指向尽头那间——江月的房间。
我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下,推开。
房间里,江月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梳着长发。镜子里的她,脸色红润,眼睛明亮,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女孩。
“江月?”我轻声叫。
她梳头的手停住,慢慢转过头,看到我,眼睛一亮:“你是我哥哥派来救我的吗?”
“是。”我走进去,“你哥哥在外面等你,跟我走。”
她却摇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走了,哥哥会死。”江月放下梳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仰头看我,“你知道的,对吧?哥哥一半的魂在我这里。我出去了,他就活不成了。”
我如遭雷击。
江岳说的是真的?
“你……你说什么?”
“哥哥小时候生大病,快死了。爸爸用禁术,把我的一半魂渡给他,才救活他。但代价是,我和他绑在一起了。我如果离开镜界,他那一半魂也会被抽走,他会变成活死人。”江月声音稚嫩,但说的话让人心寒,“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里,替他守着那一半魂。”
“那你……”我声音发颤,“你是自愿进来的?”
“不是。”江月低下头,“是堂叔骗我进来的。但进来后,我发现真相,就自愿留下了。我不能让哥哥死。”
我脑子乱成一团。江沉知道吗?他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我进来救她?
“可是你哥哥让我来救你。”我说,“他说要带你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真相。”江月拉起我的手,她的手冰凉,“爸爸没告诉他,怕他愧疚。姐姐,你出去告诉哥哥,别救我了,把通道永远关上。这样,我在这里守着,他还能好好活着。”
“可是你……”我看着这个小女孩,她才七岁,要永远困在这个鬼地方?
“我习惯了。”江月笑了,笑容天真又悲伤,“而且,这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很多姐姐,也被骗进来,困在这里了。”
“很多姐姐?”
“嗯,八字特殊的女孩,被堂叔他们抓来献祭。但她们没死透,魂困在这里了。”江月指向窗外,“她们在外面游荡,找不到出路。姐姐,你能救她们吗?”
“我……”
“用这个。”江月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铜铃,“这是‘引魂铃’,摇响它,迷路的魂就会跟着声音走。你带她们出去,送她们入轮回。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接过铜铃,沉甸甸的。
“那你呢?”
“我留下。”江月走回梳妆台前坐下,重新拿起梳子,“我走了,哥哥会死。而且,我是江家人,这里有江家必须守住的秘密。”
“什么秘密?”
“镜界最深处,封着‘镜魔’。”江月看着镜子,镜子里她的倒影忽然扭曲变形,变成个狰狞的怪物脸,一闪即逝,“堂叔想放它出来,统治现世。只有江家直系血脉的魂,才能镇住它。我就是那个‘锁’。”
我浑身发冷。所以江月不仅是江沉的魂器,还是镇守镜魔的锁。
“姐姐,快走吧。”江月催促,“子时快过了,通道就要关了。带上铃铛,找到那些姐姐,摇铃,她们会跟你走。然后你离开,永远别再进来。”
“可是……”
“没时间了!”江月突然站起来,把我往外推,“走!告诉哥哥,我爱他,但别来找我!永远别来!”
我被她推出房间,门“砰”地关上。里面传出她的哭声,压抑的,绝望的。
我握着铜铃和罗盘,站在走廊里,心如刀绞。
救,还是不救?
救她,江沉可能会死。不救,她永远困在这里。
还有那些女孩的魂……
我咬咬牙,转身下楼。先救能救的。
走出宅子,我摇响铜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灰雾里荡开。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个影子。年轻女孩,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民国旗袍,有的八十年代连衣裙,有的现代T恤牛仔裤。她们眼神空洞,像提线木偶,慢慢朝我聚拢。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九个。
加上祭台上那个,十个。江岳害了十个女孩。
“跟我走。”我轻声说,摇着铃,朝来时的方向走。
女孩们跟在我身后,排成一串,沉默地走着。灰雾随着铃声退散,露出一条小路。我顺着路走,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某个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扇光门,门外是地下室的情景——江沉还在和江岳的人缠斗,祭台上的女孩已经失血过多,奄奄一息。
就是那儿。
我加快脚步,朝光门冲去。身后的女孩们也跟着加速。
就在我要踏出门的瞬间,整个镜界剧烈震动。灰雾翻腾,深处传出恐怖的嘶吼,像什么巨兽在挣脱锁链。
“镜魔醒了!”一个女孩的魂尖叫。
“快走!”我大喊,第一个冲出光门。
回到地下室,时间好像只过了一瞬。江沉看到我出来,眼睛一亮,但看到我身后跟着一串女孩的魂,脸色变了。
“小月呢?”
“她不肯出来。”我快速说,“她说她出来你会死,她是镇守镜魔的锁。”
江沉如遭重击,动作慢了一拍,被江岳的手下一刀划在手臂,鲜血直流。
“哈哈哈!听到了吗?妹自愿当锁!江沉,你注定是孤家寡人!”江岳狂笑,趁机冲向镜子,“通道已经开了,镜魔就要出来了!你们,都得死!”
镜子里的黑暗翻涌,一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扒住镜框,想把整个身体挤出来。
“拦住他!”江沉朝我喊,“用铜钱封镜面!”
我手忙脚乱掏出铜钱,朝镜子扔去。铜钱贴在镜面上,发出金光,那只手缩回去一点。但镜魔力量太大,铜钱开始出现裂痕。
“血!用江家人的血!”一个女孩的魂突然说,“只有江家直系的血,能加强封印!”
江家人血。这里只有江沉和江岳。
江岳显然不会帮忙。江沉被缠住,过不来。
我看眼自己手腕。我不是江家人,但江月说,我和她八字一样,算半个?
不管了,试试。
我抓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划破自己手心,疼得倒吸凉气。把血抹在铜钱上,血渗进去,金光大盛。
镜魔嘶吼,手又缩回去一点。
“有效!”我精神一振,又划深一点,让血流更多,涂满整个镜框。
镜框吸收我的血,发出暗红的光。镜面开始缩小,镜魔的手被卡住,疯狂挣扎。
“不!不可能!”江岳目眦欲裂,“你又不是江家人,血怎么可能有用!”
“她八字和小月一样,血有同等效力。”江沉踹开一个手下,冲过来,也划破手,把血抹在镜框上。
兄妹的血混在一起,镜框红光变成金红。镜面急剧缩小,镜魔的手被硬生生切断,掉在地上,化成黑烟。
通道关闭了。
镜子恢复原状,但镜面布满裂痕,像随时会碎。
江岳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的手下一看大势已去,纷纷逃跑。
江沉捂着伤口,走到镜子前,伸手抚摸镜面:“小月……”
镜子里浮现江月的脸,她在哭,但笑着:“哥哥,再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我带你出来,一定有办法——”
“没办法了。”江月摇头,“我镇守镜魔,这是我的命。哥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她看向我,“还有人需要你保护。”
她身影渐渐淡去。
“小月!”江沉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咔嚓”裂开更多缝。
“江总,别!”我拉住他,“镜子碎了,镜魔可能真会出来。”
江沉停手,低着头,肩膀在抖。他在哭。
我从没见过他哭。这个永远冷静强大的男人,此刻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我默默站旁边,不知怎么安慰。
地上,那些女孩的魂静静站着。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才十八九,轻声说:“送我们走吧。”
我点头,摇响引魂铃。铃声里,女孩们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她们自由了。
祭台上那个昏迷女孩还有微弱呼吸。江沉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到,把江岳一伙带走,女孩送医。江沉以江氏总裁的身份处理后续,说是非法入侵和绑架,没提怪力乱神。
一切结束,天快亮了。
我和江沉站在老宅院子里,看朝阳一点点爬上山头。他手臂简单包扎过,脸上有淤青,但背脊挺直。
“谢谢。”他忽然说。
“谢什么,我也没救出小月。”
“你救了那些女孩的魂。”江沉转头看我,“而且,你本可以自己跑,但你没跑。”
“答应的事,总要做到。”我说,顿了顿,“江月说的……是真的吗?你一半的魂在她那儿?”
江沉沉默很久,点头:“应该是。我有模糊的记忆,七岁那年大病一场,差点死。醒来后小月就不太对了,后来她就出事了。我爸从没告诉我真相,但我知道,我的命是用什么换的。”
“所以你才想救她。”
“嗯。但现在我知道,救她等于她,也等于我自己。”江沉苦笑,“我爸大概料到有这一天,所以从小教我,有些事,必须有人牺牲。”
“那小月就永远困在里面了?”
“暂时。”江沉眼神一厉,“等我找到两全的办法,我会再进去,带她出来,而且不让镜魔逃脱。”
“有办法吗?”
“江家传承里可能有。但传承被爸封在镜界深处,得进去拿。”江沉看我,“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得先安全。”
他送我回公寓。一路上,我俩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有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到公寓楼下,我下车,他也下来。
“林晓晓。”他叫住我。
“嗯?”
“之前我说,对你好是因为你像小月。那是真的,但只是一开始。”他看着我,晨光落在他眼睛里,琥珀色暖融融的,“后来不是了。后来是因为你是林晓晓,会为了半价寿司跟人抢,会写文案写到骂人,会害怕但还往里冲的那个女孩。”
我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继续说,“你愿意……以林晓晓的身份,和我试试吗?”
我愣住。试什么?谈恋爱?
“江总,我……”
“不急,你慢慢想。”他难得有点不自然,移开视线,“反正,我会等。另外,你手上的银环,可以摘了。危险解除了。”
我低头看手腕,银环还在。我按了下卡扣,这次轻易打开了。摘下银环,手腕上一圈浅浅的印子。
“这个还你。”我把银环递给他。
“你留着吧。”江沉没接,“当个纪念。或者,等你想好了,再戴上。”
这话暗示性太强,我耳发热。
“我上去了。”我转身跑进楼。
回到公寓,我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把老宅的霉味和血腥味都冲掉。躺床上,一闭眼就是江月最后的脸,和江沉发红的眼眶。
睡不着。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江家 镜侍”。
这次跳出几条隐秘的论坛帖子,说“镜侍”是古老职业,侍奉镜灵,能通阴阳,但代价是折寿或绝后。还说江家祖上出过好几位镜侍,最后都不得好死。
越看越心惊。江沉的妈妈是镜侍,那江沉呢?他那一半魂,是不是也和镜侍有关?
还有我。我八字和江月一样,血能封镜魔,难道我也……
我不敢想下去。
几天后,我回去上班。公司一切如常,但同事看我的眼神更怪了。经理找我谈话,说我请太多假,再这样要考虑转岗。我无所谓,反正这工作本来也不长。
下午,陈默来找我,说江沉在楼下等我。
我下楼,江沉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车开到墓园。江沉捧着两束花,领我走到一处合葬墓前。墓碑上刻着江父江母的名字,生卒年月。
“爸,妈,我带人来看你们了。”江沉放下花,又指着旁边一个小墓碑,“这是小月的衣冠冢。”
我也放下花,鞠躬。
“我妈是镜侍的事,我也是最近才查清楚的。”江沉看着墓碑,“她嫁给我爸,是想脱离那个身份,但镜侍一旦觉醒,终身无法摆脱。生我时,她力量失控,被镜界反噬,魂魄受损,不久就去世了。我爸为了救我,用了禁术,把小月的一半魂渡给我。小月因此体弱,也容易吸引‘那些东西’。”
“所以你爸才教你玄学之术?”
“嗯,让我有自保之力。也教小月,但她天赋更高,七岁就能用镜子预知未来。”江沉苦笑,“堂叔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对她下手,想用她的魂打开镜界,拿到传承。”
“传承到底是什么?”
“江家祖上留下的,关于镜界的所有知识和力量。据说得到传承,就能掌控镜界,甚至长生。”江沉摇头,“但我觉得,那是诅咒。我妈,小月,都被这诅咒害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站着。
“林晓晓。”江沉忽然转头看我,“你的八字,是千年一遇的‘镜体’。如果不加保护,迟早会被盯上。我想教你一些基础术法,让你有自保能力。你愿意学吗?”
我愣住。学这个?
“学了之后,我会不会也变成镜侍?”
“不会。镜侍是天生血脉,你不是江家人,学不了核心的东西。但基础的辟邪、、识鬼,可以学。”江沉认真说,“我不希望你因为像小月,而卷入这些事。我希望你因为是你,而能保护自己。”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担心,有真诚,还有别的什么。
“我学。”我说。
从那天起,我白天上班,晚上跟江沉学“手艺”。从认符画咒开始,到辨气观煞,再到简单的驱邪。我天赋一般,但胜在认真。江沉是个严师,但偶尔也会笑,说我画符像鬼画符。
关系微妙地变化。他不再叫我林小姐,叫我晓晓。我也不再叫他江总,叫江沉。公司里还是上下级,但下班后,是师徒,是……朋友以上。
苏苏说我恋爱了,我不承认,但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个快递,没寄件人。打开,是面小圆镜,和江月房间那面很像,但镜面完好。附带一张卡片,打印字:“小心镜子”。
我立刻拍照发给江沉。他很快回:“别碰,我过来。”
他来了,拿着镜子看了半天,脸色凝重。
“镜面有残魂气息,是警告,也是挑衅。”他说,“江岳虽然进去了,但他还有同党在外。他们没放弃。”
“那怎么办?”
“引蛇出洞。”江沉放下镜子,“用你当饵。”
我头皮发麻:“又来?”
“这次我会布好局,保证你安全。”江沉说,“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还有谁在打镜界主意。”
计划定在三天后,月圆之夜,在老宅。江沉说那晚阴气最盛,对方最可能行动。
这三天,我加紧练习。江沉给了我更多“装备”:一沓新画的符,一把更锋利的短刀,还有个能预警的铃铛手链。
“记住,进去后,一切按计划。我会在暗处,随时接应。”江沉再三叮嘱,“无论看到什么,别怕,我在。”
月圆夜,我们又来到老宅。这次从正门进,江沉提前清了场,宅子里外布置了阵法。
镜子还在地下室,裂痕更多了。江沉在镜子周围布了符阵,只要有人动镜子,就会触发。
“你待在阵眼位置。”江沉指了镜子斜对角一个点,“这里是生门,最安全。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这个圈。”
我站进去,脚下是个用朱砂画的八卦图。
“开始了。”江沉熄灭所有灯,只留一面铜镜反射月光,照在镜子上。
月光下,那面落地镜泛起诡异的银光。镜面波动,像水面。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地下室死寂,只有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三个黑影闪进来,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们直奔镜子,但碰到符阵,被金光弹开。
“果然有埋伏。”其中一个说,声音嘶哑,“但没用,今晚月圆,镜界最弱,我们必须进去。”
“那个女人在阵眼里,抓她,用她的血破阵。”另一个说,指向我。
三人朝我冲来。我握紧短刀,但没动——江沉说过,别离开圈。
就在他们快碰到圈时,江沉从暗处冲出来,拦住他们。交手很快,江沉一打三,渐渐落了下风。
“江沉,你拦不住我们!”嘶哑声音说,“镜界传承,必须拿到!”
“休想。”江沉咬牙,突然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血符,拍在地上。
整个地下室震动,所有符阵同时亮起,金光刺眼。那三人惨叫,面具碎裂,露出真容——都是中年人,其中一个我见过,是江氏某个分公司经理。
“是你们。”江沉冷笑,“吃里扒外的东西。”
“江沉,你守不住的!镜界秘密,江家独吞不了!”
“那就试试。”江沉正要下狠手,镜子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月圆之力达到顶峰,镜界通道自行打开了!
镜面像黑洞一样旋转,吸扯一切。那三人最先被吸进去,惨叫消失在黑暗里。接着是杂物,灰尘,最后连江沉都站不稳,被往镜子拉。
“晓晓,抓紧东西!”江沉大喊。
我死死抱住一柱子,但吸力太强,柱子都在晃。江沉被一点点拖向镜子,他抓住门框,手指抠出血。
“江沉!”我急得要哭,但不能离开圈,否则阵法全破,镜界彻底打开,后果更严重。
就在江沉快要松手时,镜子里突然伸出只手,抓住他。
是江月。
“哥哥,抓住!”江月半个身子探出来,死死拉住江沉。
镜魔在深处咆哮,更多只手伸出,想把他们全拖进去。
“小月,放手!你会被拉出来的!”江沉吼。
“不行!我不能看你死!”江月哭喊。
我看得揪心,一咬牙,冲出圈子——阵法破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冲向镜子,把手里所有符全拍在镜框上,又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在镜面。
“以我之血,封!”
血溅在镜子上,竟然发出“滋滋”声,像硫酸腐蚀。镜面震动,吸力减弱。江月趁机把江沉往外拉,但镜魔的手抓住她的脚,把她往回拖。
“小月!”江沉反手抓住她。
两人僵持。我看得心急,忽然想起江月给的铜铃。掏出铃铛,用力摇响。
“叮铃——”
铃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镜魔的手顿了顿,像被扰。江月趁机挣脱,和江沉一起跌出来。
镜子“轰”地合拢,恢复原状。但镜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把镜子劈成两半。
我们三个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江月是魂体,半透明,但能碰到。
“小月,你……”江沉看着她,手在抖。
“哥哥,我时间不多。”江月微笑,很淡,像随时会散,“镜魔被我暂时封住了,但撑不了多久。你们得尽快找到彻底封印它的办法。”
“怎么找?”
“传承在镜界最深处,但需要江家直系血脉和镜体之血同时开启。”江月看向我,“姐姐,你愿意帮哥哥吗?”
我点头:“愿意。”
“那好。等你们准备好了,再来找我。我会在镜界等你们。”江月身影开始变淡,“哥哥,好好活着。还有,对姐姐好一点,她是个好人。”
“小月!”江沉想抓她,但抓空了。
江月彻底消失,只留一句话在空气里:“我等你……”
地下室恢复寂静。月光从顶窗照下来,落在那面破碎的镜子上。
江沉低着头,肩膀耸动。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这次他没推开,把脸埋在我肩头,很轻地哭了。
后来,我们把地下室彻底封死,镜子用符咒层层包裹,埋在老宅地下。江沉清理了公司内鬼,江家暂时平静。
我辞了职,专心跟江沉学艺,同时查江家传承的资料。我们约定,等准备充分,就再进镜界,拿传承,救江月,封镜魔。
这期间,我和江沉的关系,水到渠成地变了。他会等我下课,一起去吃街边摊;我会陪他熬夜查古籍,困得靠他肩上睡着;他不再叫我晓晓,叫我“我家那位”,我翻白眼,但心里甜。
苏苏说我赚了,霸总变忠犬。我说,他才不是霸总,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傻子。
半年后,中秋夜,月又圆。我们再次站在老宅地下室入口。
这次准备充足:我画了三十张符,背了十种咒,短刀开了光。江沉更不用说,全副武装。
“怕吗?”他问我。
“怕。”我老实说,“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他笑了,低头亲了亲我额头:“那就走。救妹妹,拿传承,然后回来结婚。”
“谁说要跟你结婚?”
“我说的。”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走了,江太太。”
我们走进地下室,走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江月在等我们。
而镜界深处,镜魔在咆哮。
但这次,我们不怕。
因为有些路,总要有人走。有些责任,总要有人扛。
而有些爱,能让人生出对抗一切的勇气。
哪怕镜子里是,也要闯一闯。
毕竟,人间值得,你也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