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6

第一章 霸总他不对劲

我叫林晓晓,今年二十四,普通社畜一枚,人生最大成就是上周成功抢到便利店最后一盒半价寿司。

但现在,我正坐在本市最贵餐厅的靠窗位置,对面坐着个帅得让人腿软的男人——总裁,江沉。

“不合胃口?”他抬眼看来,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滑滑梯。

我赶紧把快戳烂牛排的叉子放下:“没,特别合胃口。”

就是手抖。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我那破公司接了个大单子,给江氏旗下一个新楼盘做宣传文案。经理把我这个底层文案推去开会,美其名曰“锻炼新人”,其实就是去当挨骂的炮灰。

我抱着电脑战战兢兢走进会议室,一抬头就撞进双深潭似的眼睛。江沉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西装,手里转着支钢笔,听汇报时眉头微皱,整个会议室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轮到我讲文案思路时,我紧张得声音发飘。讲到一半,他忽然抬手打断。

我心一凉,完了,要被当场处刑了。

结果他说:“继续。”

我懵懵地讲完。散会后,他特助过来递了张名片:“江总说你的创意很有意思,想单独聊聊细节。”

单独聊聊。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炸成烟花。回工位的路上,同事眼神都变了,羡慕嫉妒恨的都有。闺蜜苏苏在微信里狂刷屏:“霸总文学照进现实!姐妹你要嫁入豪门了!”

结果“单独聊聊”真的就是聊聊——在他办公室,他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我结结巴巴答了。临走时,他忽然问:“晚上有空吗?”

然后就是现在。

“林小姐在目前公司做多久了?”江沉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拍广告。

“两、两年多。”我努力让声音别抖。

“有兴趣来江氏吗?”

我叉子差点飞出去。

“薪资翻倍,职位随你挑。”他放下刀叉,看着我,“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很有灵气。待在现在的公司,浪费了。”

天上掉馅饼,还直接砸嘴里了。

但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社畜。我小心翼翼地问:“江总,为什么是我?”

他身子往后靠,餐厅暖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得像雕塑。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他说。

这句话,后来我回想起来,每个字都透着股凉气。

三天后,我成了市场部的新晋文案策划。

薪资何止翻倍,简直是坐火箭。工位在二十八楼,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同事表面客气,背地里眼神复杂。特助陈默——就是当初递名片那位——亲自带我办入职,态度恭敬得让我发毛。

“江总交代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陈默推推金丝眼镜,笑得标准得像AI。

“江总他……平时对员工都这么关照吗?”

陈默笑容不变:“江总惜才。”

惜才。

我低头看看自己那份做得还算凑合的简历,实在不知道“才”在哪儿。

上班第一天,平安无事。除了工位抽屉里莫名其妙多了盒进口巧克力,没纸条,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我拍了照发给苏苏,她秒回:“定情信物!他肯定在监控里偷偷看你!”

我翻个白眼,把巧克力分给隔壁工位的妹子。

第二天,加班。赶一个急案,整层楼就剩我和另外几个同事。晚上九点多,我正头昏眼花敲键盘,头顶灯“啪”一声灭了。

不是全灭,就我头顶那盏。

周围光线暗下来,我吓了一跳。旁边工位的妹子探头:“怎么了?灯坏了?”

“可能接触不良。”我站起来,想去找行政。

刚起身,灯又亮了。

亮得刺眼。

我眯了眯眼,余光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身后,办公区的阴影里,好像站着个人。

猛地回头。

空荡荡,只有一排排工位沉默在昏暗里。

“你看啥呢?”妹子问。

“……没什么。”我揉揉眼睛,大概是太累了。

下班时已经十一点。电梯从顶层下来,停在我这层。门开,里面站着江沉。

他一手兜,一手拿着手机在看,听到动静抬眼,看到我时似乎也微怔。

“江总。”我硬着头皮进去,缩到角落。

“才下班?”他问。

“嗯,赶方案。”

“注意休息。”他说完这句,就没再说话。

电梯平稳下降。密闭空间里,他身上的雪松味淡淡飘过来,混着点说不清的冷冽气息。我盯着楼层数字,心里默念快点快点。

突然,电梯“咯噔”一下,猛地顿住。

灯闪了闪,灭了。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

我心脏骤停,下意识往墙边靠。黑暗里,江沉的声音很稳:“别怕,应该是故障。”

他拿出手机照亮,按了紧急呼叫按钮。那头传来杂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他又试着打给陈默,没信号。

“等着吧,维修很快。”他把手机光打向天花板,光线从他下巴往上照,那张帅脸在绿光和阴影里,显出种非人的精致感。

我点点头,嗓子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盯着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它停在18楼不动了。应急灯绿幽幽的,把整个轿厢映得像个密闭盒子。

“林晓晓。”江沉忽然开口。

“啊?”

“你怕黑?”

“……有点。”

“过来点。”

我愣住。

他转头看我,绿光里眼神晦暗不明:“站那么远,真有事情我顾不上你。”

我慢慢挪过去两步,离他还有一米远。

他也没强求,重新靠回厢壁。沉默蔓延,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电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我觉得像几小时。我忍不住摸出自己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瞥见电梯厢壁的反光。

不锈钢表面模糊映出我和江沉的影子。

他站在我侧后方,低头看着手机。但影子里的他,头抬着,正透过反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

真实的江沉确实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滑动。

“……江总。”我声音发颤。

“嗯?”

“你刚才……在看什么?”

他抬眼:“新闻。”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确实是财经新闻页面。

我再看厢壁。那个反光里的“他”还在,但姿势变了,变得和真实江沉一模一样,低头看手机。

我使劲闭眼再睁开。反光正常了。

幻觉。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你脸色不好。”江沉皱眉,“明天别加班了,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伸手,指尖快碰到我额头时,停住,转而按了下电梯的紧急呼叫钮。

“有人吗?故障还没处理好?”

那头还是杂音。

就在这时,电梯顶板传来“咚”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上面。

紧接着,是拖动的声音,缓慢,沉重,从这头挪到那头。

我头皮发麻,往江沉那边靠了半步。他也抬头看向顶板,眉头紧锁。

“可能是维修人员。”他说,但声音没什么说服力。

顶板又“咚”地响了一下,这次更重,整个轿厢都微微震颤。

然后,有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

刺啦——刺啦——

由远及近,像是什么东西在顶板上爬,朝着我们正上方过来。

我呼吸都快停了。江沉忽然伸手把我往他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这个动作让我愣住,也顾不上害怕,呆呆看着他后脑勺。

刮擦声停了。

死寂。

几秒后,电梯“嗡”地一震,灯亮了。数字开始跳动,电梯缓缓下降,最后停在了一楼。

门开,外面是明亮的大堂。保安跑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江总!电梯突然故障,我们已经——”

“没事。”江沉打断他,走出去,回头看我,“还能走吗?”

我腿有点软,但强撑着点头。

他让保安叫了车,坚持送我回家。车上我俩都没说话,我脑子里全是厢壁反光里那个直勾勾的眼神,和顶板上的刮擦声。

到我家楼下,我道谢下车。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车还停在那儿,后车窗降着,江沉坐在里面看我。路灯昏暗,我看不清他表情,只看到个轮廓。

他忽然抬手,朝我挥了挥。

我也下意识挥手。

车开走了。

我转身进楼,按电梯时手还在抖。等电梯时,手机震了下,是江沉发来的微信。

就三个字:“到了说。”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里乱糟糟的。上楼洗漱完,躺床上才回:“到了,谢谢江总。”

他秒回:“嗯。今天吓到了?”

“有点……”

“明天给你放假,好好休息。”

“不用不用,工作还没——”

“听话。”

我看着那俩字,耳有点热。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人家可能就是老板对员工的正常关怀。

“那……谢谢江总。”

“晚安。”

“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过电影。反光的影子、顶板的声音、他拉我那一把、临走时的挥手……

等等。

挥手。

我猛地睁开眼。

在电梯里,他站在我侧后方。在楼下,他坐在车里。

如果挥手,用的应该是哪只手?

电梯里他在我右边,楼下他在我左边。

但我记得,两个场景里,他抬起的……都是右手。

我背后冒出寒意。

第二天我没放假,还是去上班了。一来不想搞特殊,二来我也想看看,昨晚是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白天一切正常。江沉开了一天会,没在公司。我埋头活,把方案收尾。下午去茶水间冲咖啡,听见两个同事在里头小声聊天。

“……真的邪门,我昨晚十一点多下班,看见28楼洗手间那边灯一闪一闪的。”

“物业说电路检修。”

“检修个鬼,我明明看见有个黑影站在洗手池那边,我一进去灯就灭了,再亮人就没了。”

“你别吓我……”

“还有更邪的,你知道之前28楼是谁的办公室吗?是江总他爸,老江总。听说老江总当年就是在这层……”

“咳咳!”有人大声咳嗽。

俩同事回头看见我,脸色一变,讪笑着散了。

我端着咖啡回工位,心里发毛。28楼?不就是我们这层?

快下班时,陈默过来了,递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江总吩咐给你的。”

我打开,是盒进口助眠精油,还有张卡片,打印的字迹:“好好休息。”

旁边工位的妹子凑过来:“哇,江总好贴心。”

我笑笑,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出来。太周到了,周到得不正常。

下班时故意磨蹭,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收拾东西。经过消防通道时,脚步顿住了。

通道门开着条缝,里头安全出口的绿光透出来。光投在地上,拉出个细长的影子。

有个人站在门后。

我屏住呼吸,轻轻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是保洁阿姨,正拿着拖把拖地。我松了口气,刚要转身,阿姨突然抬头,透过门缝直直看向我。

眼神空洞洞的,嘴角却咧着,露出个极其夸张的笑。

“姑娘,还没走啊。”她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马上走。”我后退一步。

“快走吧,天黑了,这儿不净。”她说完,低下头继续拖地,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我几乎是跑向电梯的。

回到家,苏苏来找我吃饭,我把这两天的事说了。她听得眼睛发亮:“这不就是霸总文的经典桥段吗!英雄救美,默默关怀,接下来就该强取豪夺了!”

“夺你个头。”我戳她脑门,“我觉得不对劲,真的。尤其是那个保洁阿姨,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不定人家天生笑脸呢?”苏苏不以为意,“至于电梯,可能是故障加上你太累产生的幻觉。反光什么的,不锈钢反光本来就会变形啊。”

她说得也有道理。可能真是我想太多。

但有些事,一旦开始怀疑,就停不下来。

接下来一周,江沉对我的“关照”越来越明显。每天下午茶必有我一份,还是特助亲自送;加班到九点准时收到他微信让我回家;有次开会我咳嗽两声,散会后他让陈默送了盒喉糖来。

同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微妙。有次在洗手间,听见外面俩女同事议论:

“肯定是爬床了呗,不然凭什么啊。”

“长得也就那样,江总什么女人没见过……”

“听说她上周去了江总家。”

我手指一紧。我去江沉家?我怎么不知道?

她们脚步声远去,我走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不太好,黑眼圈明显。

爬床?我连他手都没碰过。

但谣言已经起来了。下午经理找我谈话,旁敲侧击问我和江总的关系,我明确说只是上下级。经理笑:“那就好,公司不鼓励办公室恋情,尤其是和上级……当然,江总的事谁也管不着。”

我憋着一肚子火回工位,微信响了,江沉发的:“晚上一起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同事的议论,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关照”,想起电梯里的异样。

我回复:“江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比较好。之前的照顾我心领了,以后请不必特别关照我。”

发送。

心跳得厉害。

过了几分钟,他回:“好。”

就一个字。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看,果然是我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惜才,被我这么一说,肯定觉得我自作多情。

下班我没加班,准点走。电梯里遇到陈默,他朝我点头微笑,一切如常。

但我总觉得,那笑容比平时冷了点。

之后两天,江沉没再找我,也没让陈默送东西。我回归普通社畜生活,加班、改方案、被经理挑刺。这才对嘛,我想,哪来那么多霸总爱上我的戏码。

直到周五晚上。

我又加班,十点多才搞定。整层楼又只剩我。收拾东西时,头顶灯又“啪”一声灭了。

又来了。

这次我没慌,摸出手机照亮,去开墙上的大灯开关。按下去,没反应。

“电路坏了?”我嘀咕,举着手机往电梯走。

手机光在空旷的办公区扫过,工位、打印机、绿植……一切正常。

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电梯从顶层下来,数字跳动:30、29、28。

“叮。”

门开。

我走进去,按1楼。门缓缓关上。

轿厢镜面映出我的脸,疲惫,苍白。

电梯开始下降。27、26、25……

到20楼时,电梯忽然停了。

门没开。

我皱眉,又按了按1楼。没反应。

紧急呼叫按钮,按了,没声音。

我拿出手机,没信号。

“不是吧,又来?”我气得想踹门。

这时,头顶灯“滋啦”闪烁,灭了。应急灯亮起,绿光笼罩。

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后背发凉,死死盯着楼层数字——停在20不动了。

然后,顶板传来声音。

“咚。”

“咚。”

缓慢的,有节奏的敲击。

接着,是刮擦声。刺啦——刺啦——从左到右,越来越近。

我缩到角落,死死捂住嘴。

声音停了。

一片死寂。

我屏住呼吸,盯着顶板。忽然,顶板的通风口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一滴,两滴,落在轿厢地毯上,晕开成深色污迹。

是血。

我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这时,电梯“嗡”地震动,灯亮了。数字跳动,电梯继续下降,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故障。

但我低下头,地毯上那摊暗红色还在。

不是幻觉。

电梯到一楼,门开,我冲出去,狂奔到马路上才敢停下,扶着路灯杆呕。

手机震动,我颤抖着拿出来。

是江沉。

“到家了?”

我手指冰凉,打字:“江总,电梯……电梯又故障了,在20楼停了,顶板有声音,还有血……”

他秒回:“你在哪儿?”

“公司楼下。”

“站着别动,我让陈默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

“别动。”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蹲在路边,浑身发冷。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陈默下车:“林小姐,江总让我送您回家。”

我浑浑噩噩上车。陈默从后视镜看我:“您脸色很不好。”

“……陈助理,公司电梯经常故障吗?”

“偶尔。怎么了?”

“20楼的电梯,顶板……好像有东西。”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声音还是很平稳:“我会通知物业彻底检修。您可能是太累了,产生幻觉。”

又是幻觉。

我没再说话。

车到我家楼下,我下车,陈默叫住我,递过来一个小保温杯:“江总吩咐的,安神茶。”

我接过,木然道谢。

上楼,进屋,开灯。我把保温杯放桌上,看着它出神。

手机又震,江沉:“茶喝了吗?”

“还没。”

“现在喝,然后睡觉。明天别来公司了。”

“江总。”我打字,“电梯里的事,您相信我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信。”

“那到底是什么?”

“我会处理。你好好休息。”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累。放下手机,打开保温杯,一股草药味飘出来。我抿了一口,苦中带甘。

喝了几口,困意上涌。我洗漱躺下,很快睡着。

然后做了个梦。

梦见我还在电梯里,顶板被敲得咚咚响,血不断往下滴。我抬头看,通风口缝隙里,有一只眼睛。

血红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窗外天还黑着,凌晨三点。

我再也不敢睡,开灯坐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六,我请了假没去公司。苏苏来陪我,听我说完昨晚的事,她也严肃了。

“晓晓,这不对劲。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而且你还看到血了,地毯上真有?”

“真有,我拍了照。”我翻手机,却愣住了。

照片库里,昨晚拍的那张地毯血渍的照片,不见了。

不光是那张,昨晚所有和电梯相关的照片,全没了。连我之前拍的巧克力、精油卡片,也都不翼而飞。

“怎么会……”我翻遍手机,确实没了。

“会不会是手机自动清理?”苏苏问。

“我从来没设过自动清理。”我后背发凉,“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些照片没了?”

苏苏握住我的手:“晓晓,要不你别在那了。工资高是高,但这也太邪门了。又是诡异电梯,又是照片消失,还有那个江总,对你好的过头了,会不会他……”

“他怎么了?”

“会不会他本不是人?”

我愣住。

“你看啊,他出现的时间,对你的态度,还有那些怪事都跟他有关……”苏苏越说声越小,“我也就觉得,太像恐怖片了。”

我摇头:“我查过他,江沉,总裁,三十二岁,父母早亡,有个弟弟在国外。网上资料很全,还有财经杂志专访,不可能是假的。”

“那万一……是别的东西冒充他?”

我哭笑不得:“你小说看多了。”

但心里那刺,越扎越深。

周晚上,我收到江沉的微信:“明天来公司,直接来我办公室。”

我盯着那行字,回复:“江总,我明天想请假。”

“不行。”

“为什么?”

“有事跟你说。关于电梯的事。”

我心里一紧。

“您查到什么了?”

“明天当面说。九点,别迟到。”

语气不容拒绝。

我握着手机,心跳如鼓。他知道什么?电梯的事和他有关吗?还是说,他也遇到了什么?

周一,我顶着黑眼圈去公司。一进大楼就觉得气氛不对,前台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等电梯时周围人都离我远远的。

到了28楼,更是安静得诡异。平时这层人不少,今天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走到江沉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好看得不真实。

“坐。”他抬眼。

我在他对面坐下。

“电梯的事,我让人查了监控。”他开口,声音平稳。

“监控……拍到了什么?”

“20楼那段时间,监控故障,什么都没拍到。”

“……这么巧?”

“是巧。”他放下文件,看着我,“但我在别的监控里,看到了点别的东西。”

“什么?”

“你进电梯前,在工位停留了五分钟。你从抽屉里拿了样东西,放进了包里。”

我脑子“嗡”地一声:“我没——”

“要看看吗?”他拿起平板,点了几下,转过来给我。

屏幕上是我工位的监控画面。周五晚上,十点零三分,我确实在工位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体,塞进了包里。然后我才离开工位去电梯。

画面清晰,时间戳明确。

“那是什么?”江沉问。

“我不知道……”我声音发颤,“我本没印象我拿过东西!我那天就是正常下班——”

“那东西现在在你包里吗?”

我下意识抓过随身包,打开翻找。在夹层里,我摸到一个冰冷的硬物。

拿出来,是一个黑色的、像U盘的东西,但接口很奇怪,我从没见过。

“这是什么?”我抬头看他,声音抖得厉害。

江沉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俯身,拿走那个黑色U盘,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一个信号扰器。”他说,眼睛盯着我,“能扰电梯运行,也能让监控画面出现特定时间的定格和替换。”

我如坠冰窟。

“江总,您怀疑是我——”

“我不怀疑你。”他打断我,把U盘放回桌上,“有人想害你。或者,想让我怀疑你。”

我愣住。

“电梯故障是真的,血渍也是真的——保洁早上在20楼电梯口发现了血迹,已经清理了。但监控里你的异常举动,是有人篡改画面后进去的。技术部今早还原了原始监控,你那天直接下班,没在工位停留。”

我腿一软,跌坐回椅子。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沉没回答,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看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都是我——我家楼下,便利店,地铁站。最近的一张是昨天,我和苏苏在咖啡馆。

拍照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

“从你入职第二天起,就有人跟踪你。”江沉声音很冷,“我让人查了,是竞争对手公司雇的,想挖江氏商业机密,以为你是突破口。”

“可我只是个文案——”

“你是我亲自招的人,还给了特殊待遇。外人看来,你肯定不简单。”

我脑子乱成一团。跟踪?偷拍?篡改监控?就因为我拿了个高薪职位?

“那电梯里的怪事……”

“可能是人为制造恐慌,想你辞职或者精神崩溃。也可能是别的。”江沉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林晓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辞职,我多给你六个月薪水,保证你安全离开。二,留下,我会加强安保,查清背后是谁,但你要冒风险。”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选哪个?”

我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肩上,西装挺括,眉眼深邃。这个人,三天前请我吃天价牛排,一周来对我嘘寒问暖,刚才还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查监控,我可能已经被当成搞破坏的嫌疑人。

但他也让我陷入这种境地。

“如果留下,”我听见自己说,“您能保证我安全吗?”

江沉嘴角似乎弯了弯,很浅的弧度。

“能。”

“那……我留下。”

他点头:“好。从现在起,陈默会负责你的安全。上下班他接送你,办公室和家里我会安排人盯着。另外——”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银色手环,很细,像装饰品。

“戴上这个。紧急情况按这里,我会知道。”

我接过手环,冰凉光滑:“这是……定位器?”

“保护措施。”他面不改色,“你可以选择不戴。”

我犹豫几秒,戴上了。尺寸刚好,像量身定做。

“还有,”江沉重新拿起文件,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今晚加班,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见了就知道。”他抬眼,“有我在,不用怕。”

我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还是懵的。陈默等在门口,微笑:“林小姐,之后由我负责您的安全。请多指教。”

“陈助理……那些跟踪我的人,抓到了吗?”

“江总在处理,您不用担心。”

回到工位,同事都回来了,一切如常。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回头,又没人。

午休时去洗手间,听见隔间里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她没走,还升了……江总护着呢……东西?东西放好了,今晚肯定……”

我屏住呼吸。

那头挂了电话,冲水声响起。我赶紧躲进隔壁隔间。门开,高跟鞋声远去。

我慢慢走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有人要对我下手。

今晚。

我摸着手腕上的银环,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

下班时,陈默准时出现,送我回家。车上他问:“林小姐,听说您今晚要和江总出去?”

“……嗯。”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江总说就是去个地方。”

陈默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恢复微笑:“好的。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到家后,我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坐立不安等到八点。江沉发来定位,是市中心一家高级会所。

“到了报我名字。”

我打车过去。会所隐在一条僻静的路上,门面低调。报了江沉名字,服务生恭敬引我进去,穿过长廊,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江先生在里边等您。”

我推门进去。里面是个私密包厢,江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对面还坐着个人,背对着我。

听到动静,那人回过头。

是个年轻男人,和江沉有几分像,但气质更阴柔,眉眼带着笑,却不达眼底。

“这就是林小姐?”他站起来,朝我伸手,“江澈,江沉的弟弟。常听我哥提起你。”

我愣住。江沉的弟弟?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江沉开口:“坐。”

我在江沉身边坐下。江澈打量我,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在评估商品。

“哥,你眼光不错。”江澈笑着说,语气轻佻。

江沉没接话,直接说正事:“人抓到了,在隔壁。你要见见吗?”

我心脏一跳:“跟踪我的人?”

“嗯。”

我握紧手:“……是谁?”

江澈笑了:“还能是谁,王家派来的。看江氏最近势头猛,想从你这儿下手,挖点料,或者制造点丑闻,搞臭我哥名声。”

“王家?”

“商业对手,手段脏得很。”江澈抿了口酒,“不过这次他们踢到铁板了。我哥最讨厌别人动他东西。”

“东西”这两个字,让我皱了皱眉。

江沉瞥了江澈一眼,江澈耸肩,不说话了。

“要见吗?”江沉问我。

我犹豫了下,点头。

江沉对门口做了个手势,很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个男人进来。男人四十来岁,普通长相,此刻鼻青脸肿,显然被“招待”过了。

“就、就是她……”男人抬头看我,眼神恐惧。

“谁指使你的?”江沉声音很淡,但包厢温度骤降。

“王、王少……王明轩……他让我跟踪这姑娘,拍点照片,找机会吓唬她,最好让她精神崩溃主动辞职……说、说这样能打击江总……”

“电梯的事也是你做的?”

“电梯?不、不是……我只负责跟踪拍照,别的不知道……”

江沉盯着他几秒,摆摆手。保镖把人拖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江澈玩着打火机,似笑非笑。江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忍不住问:“电梯里的血……也是他们弄的?”

“可能。”江沉睁开眼,“也可能是别的。”

“别的?”

江沉没回答,看向江澈:“你那边查到什么?”

江澈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坐直身体:“哥,老宅上个月进过人。不是贼,是‘那边’的人。”

江沉眼神一冷。

“而且,”江澈继续说,“他们动了地下室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兄弟俩同时看我。江沉说:“一些旧物。我父母留下的。”

他语气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紧绷。

“所以,电梯的事可能不是王家,是……‘那边’?”我试探着问。

江沉点头:“可能性更大。”

“那边是……”

“一些麻烦的亲戚。”江澈接过话,笑嘻嘻的,“想分家产想疯了,整天搞些神神鬼鬼的。不过林小姐放心,有我和我哥在,他们动不了你。”

我越听越糊涂。家产斗争?神神鬼鬼?

江沉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我送你回去。”

车上,我俩都没说话。快到我家时,江沉忽然开口:“这几天,无论谁联系你,说什么,都别信。尤其是自称江家人,或者我父母旧友的。”

“为什么?”

“他们可能会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关于江家。别听,别问,别信。”

他转头看我,眼神在车灯下明暗不定。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心跳漏了一拍。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下车,江沉也下来了。

“林晓晓。”

“嗯?”

“手环,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他看着我手腕,“还有,如果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立刻按警报,然后闭上眼睛,数到十。”

“异常的东西?比如?”

“比如,不该出现的人。或者,看起来像我,但感觉不对的人。”

我后背发凉:“江总,您到底……在防备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

“防备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上车,黑色轿车驶入夜色。

我站在楼下,摸着手腕上冰冷的银环,抬头看向我家窗户。

灯是亮的。

可我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我关了所有灯。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