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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算法偏爱她》 · 笑的我金山银山全来了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2

林星辰把那支笔带回宿舍之后,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书桌前,台灯开到最低档,把那支笔翻来覆去地看。黑色笔杆,印着“南城一中第十八届学生会留念”,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笔尾有一道很细的裂缝,被胶水粘过,粘得非常仔细——不是那种挤一坨胶水胡乱摁上去的粘法,而是一点一点、沿着断口的纹理对齐了再粘的。她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桌上摊着断成两截的笔,旁边放着一管胶水,他用镊子夹着碎片,对着台灯的光,把每一条裂缝都对得严丝合缝。

苏晓萌从她身后路过两次,第一次探头看了一眼,第二次直接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了。这支笔是能自动写出立体几何答案吗?”

林星辰把笔小心地放进文具盒最里面那一层,拉上拉链。

“晓萌。”

“嗯?”

“如果有人把你高三丢掉的一支笔藏了三年,然后还给你——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苏晓萌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片刻,绕到她面前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在床边晃来晃去。

“谁把什么笔藏了三年?”

“我没说是谁。”

“你脸上写着呢。”苏晓萌掰手指头数,“陆砚深。高三。笔。三年——等一下,他高三就认识你?你高三认识他吗?不对,你们高中是不是同一个学校的?他不是外地考来的吗?他不是你大学才认识的吗?你开学第一天图书馆那回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我以为是第一次。”

林星辰把笔盒关上,推到桌角。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来晃去,被路灯切成一片一片。她没有回答苏晓萌连珠炮似的追问。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隐隐约约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太大了,大到她不敢轻易确认。她现在只知道三件事。第一,他的电脑屏保是她的照片。第二,他藏了她高三丢掉的一支笔,藏了三年还粘好了断口。第三,他说“不是故障,是默认设置”。但她甚至不知道他们高中时有没有说过话。她搜遍所有记忆,南城一中的走廊、场、食堂、礼堂,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叫陆砚深的人。

“晓萌,”她忽然开口,“南城一中哪一年开始有计科院保送生的?”

苏晓萌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嘛?你高三的时候不是有个保送生交流会吗?你忘了?你当时是学生会主席,那场交流会还是你主持的。”

林星辰的手指顿住了。

保送生交流会。学生会主席。主持。这几个词像一把钥匙,进记忆深处某个落了灰的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嗒一声,一扇从来没被打开过的门露出了一条缝。

高三那年秋天,南城一中办了一场保送生经验交流会。她作为学生会主席负责组织和主持。那天来了很多已经被各大学提前录取的学长学姐,她忙着安排座位、调试话筒、核对发言顺序,本没注意台下坐的是谁。但她记得一件事:那天活动结束后,她在礼堂最后一排座位下面捡到了一个笔记本。不是她的。黑色封皮,没有名字,翻到扉页只写了一个字母——

L。

她当时把笔记本交到了失物招领处,还在广播站播了一条失物招领通知,但一直没有人来认领。后来笔记本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林星辰打开手机,点进南城一中的校友群。群里早已沉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年前有人发的拼团链接。她在群成员列表里搜索“陆”字,没有结果。又搜“砚”,没有结果。又搜“深”,还是没有。陆砚深不在校友群里。她想了想,搜索“第xx届保送生”。弹出来一条三年前的通知链接,点开,是一份名单。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保送生,后面跟着录取院校和专业。滑到倒数第二个的时候,停住了。

“陆砚深。南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保送资格获得时间:三年前。”

三年前。和高三那个秋天,和她主持的那场保送生交流会,是同一年。她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她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交流会结束后的礼堂,灯光已经暗了一半,她站在主席台边整理流程单,余光扫过后排座位的时候,好像有一个人还坐在角落里。她当时以为是某个还没走的学长,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角落里的人影穿着白衬衫,背挺得很直,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一支笔?还是一封信?

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个人在她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低下了头。她以为他在看手机,但她现在忽然不确定了。也许他当时只是在低头看手里那支笔。

周四下午三点,图书馆四楼。

林星辰推开门的时候,陆砚深已经在原位了。桌上放着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旁边是一颗草莓糖。这是她现在每次来都能看到的标配。她在他对面坐下,把练习册翻开,推到一边,然后从书包里慢慢取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从南城一中官网的活动报道里翻出来的,像素不高,拍的是当年那场保送生经验交流会的大合影。她站在主席台中间,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笑容灿烂。台下坐了四五排学生,她找了很久,终于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里找到了一个只露出半张脸的男生。白衬衫,黑发,低着头。

她翻到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然后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陆砚深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把照片翻到背面,看到那行铅笔字:“哪个是你?圈出来。”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最后一排那个人影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照片翻回正面,推回来。

林星辰低头看着那个被圈出来的半张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你那场交流会一直在后排坐着?”

“嗯。”

“你为什么不找我说话?”

“没有找到合适的算法。”

林星辰愣住。她本来想笑,但没笑出来。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睫毛垂得很低,不是在开玩笑。

“你那天捡到的是不是我的笔?”

“是。”

“你还捡了什么?”

陆砚深沉默了片刻,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桌上。纸已经很旧了,折痕发白,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起毛。她把纸摊开,上面是她高三时的字迹——学生会主席发言稿。她在上面写了开场白和串场词,其中有一句话被用荧光笔标了出来:“希望每一位保送生都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下面还有一行她写的批注,是给自己看的:“台下有人吗?有点紧张。”

而在这张发言稿的角落,有一个不属于她的笔迹。字很小,极其工整,像是怕被她发现所以写得特别轻:

“台下有人。他不紧张。他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正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目光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梧桐树上。

“你看过我每一场发言。”

“是。”

“你三年都没跟我说过话。”

“是。”

“为什么现在又——”

她没说完。因为她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个人三年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不会。他用了三年时间等一个她能注意到他的机会,但那个机会始终没能精确落入他的预期范围内。直到开学第一天她主动闯进他的自习区,触发了无数次模拟中唯一一个实际发生的场景,他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合理接近她的理由。他说过,不是故障,是默认设置。

林星辰把那发言稿小心地折好,推回去。她的手指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躲开。就这么碰着,隔着三年零一个月的时差。

“陆砚深。”

“嗯。”

“你现在有算法了吗?”

他看着她,极黑极深的瞳仁里倒映着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沉默了好久,久到林星辰以为他又要用“暂无数据”来搪塞过去。

“正在编写。”他说,“已更新到V3.0。”

她笑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鼻子有点酸。窗外十月的阳光落在桌面上,把那张拍立得照片上的半张脸照得有些反光。她把照片夹进练习册里当书签,翻开立体几何专项训练第十页,低头做题。今天的辅助线画得特别直,每一条都正好落在最优解的位置。

辅导结束的时候,林星辰收拾书包准备走。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伸手,很快地拍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背。很轻,比拍赵一鸣的脑袋轻得多,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停了一下下。

“走了。明天见。”

她大步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如果她回头,就会看到陆砚深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个被她碰过的地方。他看了很久,然后从笔记本里拿出笔,在最新一行的待确认事项下画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是他用来标记“重大进展”的符号。旁边的标签只写了两个字——“接触”,后面加了一个括号:(主动频率:1)。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端起保温杯。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飘进四楼的窗台。他把其中一片捡起来,夹进笔记本里,和那张发言稿放在同一页。然后拿出手机,给林星辰发了一条消息。

【陆砚深】: 明天见。

她回得很快。

【林星辰】: 你刚才说了。

【陆砚深】: 我知道我说过。

【林星辰】: 那你为什么又发一遍。

他看着屏幕。夕阳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白衬衫的衣领染成浅金色。他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陆砚深】: 确认。

【林星辰】: 确认什么?

他没有回复。但他把手机放在保温杯旁边,屏幕朝上,等了两分钟。两分钟后,她的消息来了。

【林星辰】: ……知道了。

【林星辰】: 明天见。

他站起来,关掉图书馆四楼的灯,沿着楼梯慢慢走下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在门禁系统的屏幕前停了一下,调出今入馆记录,翻到一个学号,点了下去。屏幕上弹出一个信息框——“林星辰,入馆时间:14:48”。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屏幕,推门走出图书馆。

秋天的傍晚很凉,风灌进衬衫领口,但他不觉得冷。他沿着梧桐大道往宿舍方向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走了几步,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林星辰的聊天框,往上翻。翻到那句“确认什么?”,又翻到她回的“……知道了。明天见。”

他在记事本的“待命名事件”一栏里新建了一条。标题是“手背接触事件”,内容只有一行——“她碰了我0.8秒。主动。没有因为任何原因需要碰我。0.8秒之内,我的一切程序停止响应。”。

写完之后他合上手机。梧桐树在他身后继续落着叶子,一片一片,金黄色的,铺满了他刚刚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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