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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算法偏爱她》 · 笑的我金山银山全来了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2

陆砚深醒来的时候,台灯还亮着。

他花了三秒钟才完全加载出当前环境参数:这是他的宿舍,他坐在书桌前,身上披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外套是浅蓝色的,尺码比他小两个号,袖口有一小块墨迹——是立体几何专项训练第七页第三题画辅助线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他认得这块墨迹,就像他认得她草稿纸上每一条画歪的辅助线。

林星辰已经不在了。桌上摊着翻到第九页的练习册,压在一张对折的草稿纸下面。他把草稿纸抽出来,展开。纸上用工整但有些歪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做完了。第七页到第九页,辅助线都是我自己画的。你没检查,明天再查。——林星辰”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写完又想了很久才补上去的:

“药放在你保温杯旁边。明天早上吃两粒。不准不吃。”

他转头。保温杯旁边果然放着那盒拆了封的感冒药,药片从锡箔里被抠出来两颗,整整齐齐搁在一张纸巾上。她把退烧药分成了单次剂量,怕他懒得拆。他拿起那两颗药,放进嘴里,就着保温杯里已经凉透的水咽下去。然后把她的外套从肩膀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关于林星辰的待确认事项”,新建一条:

“今确认事项:她来过我的宿舍。她没走。她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两句话。第一句是辅导进度汇报——正常。第二句是指令——不准不吃。带有强制性语气的指令,但她用‘不准’这个词的时候,字迹比平时浅。可能是在笑。”

他写完,又补了一条:

“更新:低烧已退。退烧时间不详。退烧原因不详。医学解释:免疫系统自行调节。其他可能解释:暂不录入。”

他把笔记本合上,伸手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在行军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听见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听见窗外梧桐树被夜风吹得轻轻蹭着窗玻璃。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坐在他旁边做题的样子——侧脸,马尾,咬笔帽,画错辅助线时皱着眉头,画对了会轻轻呼一口气。

她在这里坐了一整晚。

他把这个结论放进记忆库最安全的位置,然后才允许自己重新睡着。

星期四下午,南城大学迎来了十月的第一场冷空气。

教学楼走廊里的穿堂风忽然变得有些凉,只穿一件单衣的学生们缩着脖子快步跑过。张教授的高数课因为教学评估停了一次,504寝室难得空闲。林星辰原本打算窝在宿舍把立体几何专项训练剩下的几页做完,手机却震了一下。

不是陆砚深。是苏晓萌转发到“期末不挂科祈福群”里的一张截图。教务系统通知:“张教授因教学评估调整课程安排,本周四下午的高数课暂停一次”。截图下面是苏晓萌连发的三个撒花表情包,和一句话——“自习吗?茶吗?打牌吗?!”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提议去南门新开的猫咖,有人喊着要组队去图书馆抢座,有人开始发尖叫鸡甩头动图,有人拍了一桌子摊开的笔记本配文“不挂科从今天做起”。林星辰翻了个身,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私聊。

【陆砚深】: 今天下午的辅导提前到三点。地点不变。

她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这个人,连临时调整辅导时间都通知得像在发布系统更新提醒。

【林星辰】: 你病好了?

【陆砚深】: 好了。

【林星辰】: 药吃了吗?

【陆砚深】: 吃了。

【林星辰】: 早上吃的?

隔了一会儿。

【陆砚深】: 中午。

林星辰盯着那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她翻身下床,在苏晓萌和周思雨不解的目光里套上外套、揣好书,推门出去。穿过被冷风灌满的走廊时她给他发消息。图书馆四楼见。

【陆砚深】: 你不在宿舍?今天没有张教授的课。

【林星辰】: 你连我课表都背下来了?

【陆砚深】: 共享数据库里有。

【林星辰】: 你调用了我的共享数据。

【林星辰】说: 你不合规。

隔了好一会儿,回得慢了一些。

【陆砚深】: 是的,我不合规。

林星辰停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六个字。他没有说“数据库共享权限是系统默认的”,没有说“组员之间可以互相查看学情信息”,没有给自己找任何技术层面的解释。他承认了,承认自己做了不符合常规的事,只为看她的课表。

她把手机贴在口。秋风把桂花树吹得沙沙响,几片花瓣掉在她帆布鞋上,细碎的金黄色,像星星碎屑。她打字。

【林星辰】: 你的感冒真的好了吗。

【陆砚深】: 体温三十六度五。已恢复正常。

【林星辰】: 我问的不是体温。

那边沉默了。她站在风口里,等了一分钟。消息来了。

【陆砚深】: 你来图书馆吗。

她看着这五个字,忽然懂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问“你来图书馆吗”,意思就是——你来吧。我想你来。

她推开被风吹得半掩的宿舍楼大门。

【林星辰】: 已经在路上了。

秋天的下午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她加快脚步,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路过场时几片银杏叶打着旋从她面前飘过,其中一片落在她肩头,她没发现,一直走到了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叶子才被一阵风卷走,飘进了喷泉池里。

图书馆四楼的玻璃门推开时,陆砚深已经在原位了。

他面前的桌子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笔记本翻开,笔筒里三支笔从长到短排列,保温杯冒着一缕细细的热气。他把她的座位也摆好了——对面放着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是她常喝的牌子。旁边还有一颗草莓糖。看到她进来,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零点几秒。

“你迟到了四分钟。”他说。

“你临时通知的。”她把书包放下,在对面坐好,“从宿舍到图书馆正常步行需要八分钟,你两点半发消息,三点开始——你只给了我十四分钟。”

“你用了十六分钟。”

“因为我回宿舍拿练习册了。”

陆砚深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他把一沓新的思维导图推到她面前,纸面净得让林星辰想在上面踩个脚印。她翻开练习册,把上次做完的题推给他。

“等你检查。第七页到第九页,辅助线都是我自己画的。”

他低头,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林星辰屏着呼吸,她知道自己这次做得很认真,每一条辅助线都是反复画了擦、擦了画才确定下来的,但他检查练习册的时候从来不会夸人,只会说“正确率百分之多少”然后圈出错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有点紧张。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她凑过去看——他在看她在第八页空白处写的那行小字。“没走”。

林星辰耳朵尖烧起来。她以为他会把那一页翻过去,假装没看见,像他把便利贴翻面扣在桌上那样。但他没有。他拿起笔,在她那行“没走”的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极其规整的符号。

她盯着那个符号认了半天。“这是什么?”

“对勾。”

“你批改作业的对勾?”

“不是。”他垂下眼睛,把练习册合上,“是收到的意思。”

林星辰看着他,心里那颗被雨泡过的棉花糖终于彻底融化了,塌成软软的一滩,甜得她鼻子发酸。他是在告诉她——他收到了。她说的“没走”,他收到了。她说不出话,低头翻开新的思维导图。

今天的辅导内容被他在辅导计划书上写得没有新的知识点,是阶段性习题训练,他说她的立体几何刚有进步不必急着灌新内容。她做题的时候,他在对面写代码,键盘敲击声很轻,像某种有规律的、让人安心的背景音。她做完一道题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正从她头顶移回屏幕,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辅导结束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十月的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整个自习区染成浅金色。林星辰收拾书包的时候陆砚深忽然开口。

“你上次问我要不要把文件袋拿回来。”

“嗯。”

“我还留着。”

“我知道。”她说,“我上次看到了。在你墙上。”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进了他宿舍看到了那面墙。她把书包拉链拉上拉下假装很忙,不敢看他。陆砚深沉默了片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

“为什么我高中就认识你。”

林星辰的心跳停滞了一拍。她抬起头。他坐在她对面,背脊笔直,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太想回答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过。”她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第一天。图书馆。你电脑屏保那张照片。”

陆砚深放下保温杯。窗外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光线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那不是bug。”他说。

林星辰愣住了:“什么?”

“你上次在心里想的——‘这个人电脑屏保怎么是我的照片,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不是故障。是默认设置。”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书包,动作和平时一样规律。但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面前。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灰色的小布包,摸起来像是眼镜布材质。打开,里面是一支笔。

很普通的笔。黑色,笔杆上印着“南城一中第xx届学生会留念”。她的笔。高三那年丢的,丢在学校礼堂的某个角落里。她找了两天没找到,后来就算了。

林星辰握着那支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走到门口了。白衬衫的背影在夕阳里被勾了一圈金边,他没有回头。

“周四辅导提前到三点。”他说,“以后都提前到三点。”

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星辰坐在原位,把那支笔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笔尾有一道被胶水粘过的痕迹,断过。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捡到的,不知道他在礼堂那些椅子下面找了多久,不知道他蹲在满地灰尘里把断成两截的笔捡起来小心粘好、藏了多久。但他刚才说——不是故障,是默认设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她把笔小心地放进文具盒最里面那一层,拉好拉链,背起书包走出图书馆。走廊里已经亮起了光灯,她穿过一排排书架,脚步很轻。

她拿出手机给苏晓萌发了一条消息。

【林星辰】: 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

【苏晓萌】: 谁把你写进坐标系了?

林星辰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她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林星辰】: 是他。

发完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下台阶,步子轻快。身后梧桐树沙沙地响,一片金黄的叶子落在她刚走过的台阶上。而从图书馆另一侧绕过去的男生宿舍方向,陆砚深推开503寝室的门,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特别事件记录”一栏补了一行字:

“今天把笔还给她了。她没有问为什么捡回来。她只是把它放进了文具盒最里面的那一层。”

停了一拍。

“备注:不是故障。三年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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