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他的算法偏爱她》 · 笑的我金山银山全来了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2

周五晚上没有辅导。

林星辰在食堂吃了一碗酸汤馄饨,又加了一份煎饼果子。苏晓萌坐在对面,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戳了三下也没往嘴里送,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她在和隔壁新闻系一个男生斗图,已经斗了半小时,战况胶着。

“你今晚不去图书馆?”苏晓萌头也不抬。

“周五没有辅导。”

“哦。”苏晓萌终于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抬起头,“等等。周五没有辅导——然后你就真的不去图书馆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去。”

“为什么?”

苏晓萌歪头,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因为你已经连续去了两周了,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半,雷打不动。我差点以为你们两个在图书馆办了结婚证。”

林星辰把馄饨汤喝净,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那是辅导。有计划的。V1.1。十八页。”

“哦,”苏晓萌点头,意味深长地拉长调子,“有计划。有版本号。有批准人签字。那你今晚怎么不去?”

林星辰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因为他有实验组会”,但这句话在出口的前一秒被她咽回去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一个微妙的事实:她知道他周五晚上要什么。

苏晓萌盯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但苏晓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得意味深长。

林星辰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没有“计划书已更新至V1.2”,没有“明天的辅导提前到几点”,没有三个字拆成两条消息发的“晚安”。和陆砚深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第七位,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周四晚上——

【陆砚深】: 明天没有辅导。

【林星辰】: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

【陆砚深】: 我知道我说过。

她往上翻,翻到那句“我知道我说过”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这个人,连没话找话都找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笑什么?”苏晓萌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我没笑。”

“你笑了。”

“我在看搞笑视频。”

“你屏幕对着我呢,你在看微信聊天记录。”

林星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苏晓萌笑了一声,没再追问,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回去追剧。”

两人走出食堂。九月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食堂后厨飘出来的油烟味和远处桂花树的甜香。场上有人在跑步,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四楼那一排窗户在夜色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林星辰的目光在那排窗户上停了一拍。

然后移开。

回到宿舍,苏晓萌洗完澡就爬上床,戴上耳机开始追剧,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周思雨在台灯下看书,翻页的声音很轻。林星辰坐在书桌前,打开高数课本,翻到空间解析几何那一章,看了十分钟,发现自己在看第三页,而前两页的内容完全没有印象。

她把书合上,打开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一个三维坐标系。x轴、y轴、z轴,三条线交汇在原点。她想了想,在x轴上标了一个点,写上“赵一鸣”;在y轴上标了一个点,写上“苏晓萌”;在z轴上标了一个点,写上“妈妈爸爸”。然后她看着原点那个空心的圈,笔尖悬着。

昨晚他把笔记本合上的时候说——“你的坐标,还没算完。”

那什么时候算完呢。那个空心圈里,到底要填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他笔记本边缘那行被划掉一半的字。“如果我也能成为你的已知条件”。她把草稿纸翻了个面,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完又飞快地涂掉。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趴在桌上。

手机嗡了一声。

她几乎是在同一秒把手机拿起来的。不是陆砚深。是赵一鸣。

【赵一鸣】: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妈让我给你送螃蟹,说是你妈让她买的,什么奇怪的家长交易

林星辰愣了一下,打字。

【林星辰】: 什么螃蟹?

【赵一鸣】: 大闸蟹。你妈说你喜欢吃但是懒得蒸,让我蒸好了给你送过去。你确定我是发小不是你们家外卖员?

林星辰笑了一声,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以为还是赵一鸣,低头一看——不是。

【陆砚深】: 在吗。

就两个字。没有标点。没有前因后果。

林星辰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大概半分钟。她忽然意识到,陆砚深从来没有在晚上给她发过闲聊消息。他发消息永远是有明确目的的:更新计划书、确认辅导时间、通知她带了额外的练习题。他连“晚安”都是辅导期结束才发的,而且用的是那种明显刚学会、用起来还很生疏的语气。

但“在吗”,不是通知,不是确认,不是计划更新。

这是一个问题。

而问题意味着——他在等她回答。

【林星辰】: 在。

回得很快,快到不自然。

然后那边沉默了。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亮了,又灭了。再亮,再灭。反复了三次。

林星辰趴在桌上,捧着手机,看着那行“正在输入中”反复闪烁。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写十八页计划书只花了一个晚上,分析她的高考得分率只需要几秒钟,但发一条消息,来来打了三遍。

终于,消息来了。

【陆砚深】: 图书馆四楼今晚只有三个人。

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图书馆。他在观察图书馆的人数。然后他把这个数据告诉了她。

她忽然明白了——他把这个完全无用的信息发给她,不是因为这条信息有意义,而是因为他想发一条消息。任何消息。哪怕只是图书馆四楼的人数统计。

她打字。

【林星辰】: 你怎么还在图书馆?今晚不是有实验组会吗?

【陆砚深】: 组会提前结束了。

【林星辰】: 那你还不回宿舍?

【陆砚深】: 在回的路上。

【林星辰】: 路上还知道图书馆有几个人?

隔了好几秒。

【陆砚深】: 门禁系统能查到实时人数。我走之前看了一眼。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嘴角翘起来了。这个人在撒谎——不对,他没有撒谎,他只是把“我特意去查了你在不在图书馆”翻译成了“门禁系统能查到实时人数”。就像他把“我想你”翻译成了“周五没有辅导”,把“你能不能来”翻译成了“辅导时间不变”。

他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翻译成了另一句意思接近、但更安全的话。

她托着腮,拇指在屏幕上悬了秒,打字。

【林星辰】: 那你查到我了吗。

良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消息来了。

就一个字。

【陆砚深】: 嗯。

他又沉默了。片刻后发来——

【陆砚深】: 你不在。

林星辰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你不在”——不是“图书馆不在场名单中没有你的名字”,不是“系统显示你的学号未出现在今入馆记录中”,是“你不在”。三个字,连主语带谓语,简单得不像他会说的话。她托着腮,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打字。

【林星辰】: 我今天在食堂吃的饭。酸汤馄饨,加了一份煎饼果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但她还是发了。

【陆砚深】: 食堂的煎饼果子偏油。建议搭配无糖豆浆。

林星辰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苏晓萌从上铺探出头,摘下耳机。

“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事。你继续追剧。”

苏晓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把耳机戴回去。

林星辰趴在桌上,想了想,打字。

【林星辰】: 你晚饭吃的什么?

【陆砚深】: 实验室楼下的三明治。

【陆砚深】: 金枪鱼口味。

她顿了顿,继续打字。

【林星辰】: 那个好吃吗?

【陆砚深】: 不好吃。

【陆砚深】: 面包偏。金枪鱼比例不足百分之十五。

【林星辰】: 那你下次换个口味。

【陆砚深】: 好。

就这么结束了。没有计划书版本号,没有辅导时间调整通知,没有“请勿发表情包”。就是闲聊。普普通通的、和任何正事都没有关系的闲聊。

林星辰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梧桐树梢上方,把树叶的轮廓照成银灰色。

她打字。

【林星辰】: 晚安。

回得很快。

【陆砚深】: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身蜷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刚才说“你不在”,就意味着他回去之后,打开门禁系统查了图书馆四楼的人数。一个一个地排查,减掉自己,减掉剩下那三个人,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她不在。也许他在空荡荡的四楼,站在她惯常坐的那张桌子前等着,等着等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晚没有辅导,她不会来。那张靠着窗的第三张桌子对面,椅子是空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是翘的,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图书馆到男生宿舍的林荫道上,陆砚深停下脚步。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肩上。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重新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

“今晚确认事项:她说‘晚安’的时候,用的句号。和上次一样。句号代表结束。但她说‘知道了谢谢’的时候也是句号。句号可能不代表结束。”

他关掉记事本,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