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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算法偏爱她》 · 笑的我金山银山全来了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2

周六中午,林星辰是被赵一鸣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嗡嗡响,她闭着眼摸出来,划开接听,那边传来赵一鸣中气十足的声音:“螃蟹蒸好了!我妈给你装了满满一饭盒,说让你趁热吃。你在哪个食堂?我给你送过去。”

林星辰把手机挪远了一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她昨晚和某个人发完“晚安”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直看到凌晨一点。不是在看辅导通知,不是在确认计划书版本号,就是在看那些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闲聊——金枪鱼三明治偏、煎饼果子建议搭配无糖豆浆、“你不在”。每一句都没有营养,但每一句她都看得很开心。

“二食堂。”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到了打我电话。”

二食堂一楼的周末中午,永远是人最多的时候。打饭的队伍从窗口排到门口,空气里混杂着糖醋排骨的甜酸味、铁板炒饭的焦香和消毒柜的淡淡臭氧味道。餐桌被占得满满当当,有人抱着书占座,有人举着手机拍饭菜发朋友圈,有人端着餐盘在过道里来回穿梭找空位,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

林星辰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把书包放在对面的椅子上算是占座。刚坐下没多久,赵一鸣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子上印着他妈妈单位工会活动的标语——“温暖你我他”。他穿过人群的时候,好几个女生抬头看了他。赵一鸣这个人,不笑的时候看着挺正经,一笑就露馅,两颗虎牙让他永远看起来像刚打完篮球、心情很好的大男孩。

“给。”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林阿姨和我妈在巷口碰了个头,两个人聊了半小时,最后决定让我当外卖员。你知道吗,她们甚至讨论了大闸蟹是清蒸还是红烧,结论是——你懒,所以清蒸。清蒸不用洗锅。”

林星辰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不锈钢饭盒,还是温热的。打开盖子,三只大闸蟹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旁边还塞了两个蟹醋的小塑料包,是她家巷口那家小笼包店拿的那种。

“阿姨也太周到了。”她吸了吸鼻子,螃蟹的鲜味直往鼻腔里钻,“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谢,你又不是没她微信。”赵一鸣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拆螃蟹,“对了,昨天你嘛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我回了啊。”

“回了五个字加一个表情包。”

“那也算回了。”

“不算。”

林星辰拆了一只蟹腿,把蟹肉蘸了醋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在图书馆。”

赵一鸣挑起一边眉毛:“昨晚不是周五吗?你不是说周五没有辅导?”

林星辰的筷子顿了一下。蟹醋滴在桌上,她扯了张纸巾擦掉,低着头:“我没去图书馆。”

“那你刚才说——”

“我说错了。”

赵一鸣看着她。他认识林星辰从幼儿园开始,见过她撒谎的样子,也见过她说实话的样子。她现在这个样子——低着头,耳朵尖微微发红,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就是不敢抬头——他没见过。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桌上的抽纸往她手边推了推。

“螃蟹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反正你也不用洗锅。”

林星辰笑了一声,正要说话,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食堂门口,一个穿白衬衫的人刚走进来。他站在人流中间,手里端着餐盘,正在扫视整个食堂——那个动作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扫视是在找空位,他扫视像是在做数据采集,从左到右,一排一排,一桌一桌,没有任何遗漏。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赵一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卧——那人是不是陆砚深?”

是。陆砚深站在食堂中央,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无糖豆浆。他扫视完整间食堂,目光落在角落这张桌子上,停住了。先是看到林星辰,然后看到她旁边的赵一鸣。嘴唇抿了一下,很轻微的弧度,如果不是林星辰太了解他那张脸,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端着餐盘,穿过人群,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赵一鸣把手里的螃蟹腿放下:“他过来了。”

“我知道。”

“他是不是要坐这?”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不说。”

陆砚深走到桌前。他站在赵一鸣旁边,目光落在那三只大闸蟹上,然后移向林星辰。

“这里有人吗。”他问。

语气和平时在图书馆一模一样。平静、陈述、没有任何多余信息。但林星辰注意到,他问的是“这里有人吗”,而不是“我可以坐这里吗”。这两个句子看起来意思差不多,但一个是请求,一个是在确认某个可以被验证的事实。他永远选第二种。

“没人。”赵一鸣替她回答了,伸手指了指林星辰对面的空位,“随便坐。”

陆砚深没有立刻坐下。他看了一眼赵一鸣,然后看向林星辰。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他在等她确认。

“坐吧。”林星辰说。

他这才放下餐盘。动作很轻,餐盘边缘和桌面接触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坐下来,把三明治从包装纸里拆出来,把无糖豆浆放在右手边,然后拿起筷子——不对,他不用筷子。他用的是叉子。三明治配叉子。

赵一鸣看着那把叉子,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你吃三明治用叉子?”

“面包偏。用手拿会掉渣。”陆砚深头也不抬。

赵一鸣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自己手里油光锃亮的螃蟹腿,忽然觉得自己的吃相可能和坐在旁边这位不是同一个物种。

接下来几分钟,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气氛微妙得像三种不同化学试剂被倒进了同一个烧杯。赵一鸣专心致志地拆螃蟹,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星辰,再看一眼陆砚深,表情意味深长。林星辰低头吃蟹肉,但她注意到陆砚深把三明治里的金枪鱼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了——他昨天说金枪鱼比例不足百分之十五,所以他在用实际行动表达不满。

陆砚深坐在林星辰斜对面,三明治吃得很规律,一口一口,每口之间的时间间隔差不多。但他放下叉子端起豆浆的时候,目光在赵一鸣拆螃蟹的手上停了一拍。赵一鸣把拆好的蟹钳肉很自然地放进林星辰碗里。陆砚深端着豆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下,拿起叉子继续吃三明治,一个字也没说。

“陆大学霸,”赵一鸣擦了擦手,打破沉默,“你周末也吃三明治?食堂那么多窗口,你就不能吃口热饭?”

“三明治效率最高。”

“效率?吃饭又不是写代码。”

“吃饭是能量摄入。写代码是信息处理。”陆砚深放下叉子,正视赵一鸣的眼睛,“目的都是维持系统正常运行。”

赵一鸣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林星辰求助:“他平时跟你说话也这样?”

“差不多。”林星辰抿着嘴憋笑。

“效率最高,”赵一鸣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吃个三明治还效率最高——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陆砚深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你的螃蟹。”

赵一鸣低头看看手里拆到一半的螃蟹:“怎么了?”

“螃蟹是林星辰妈妈让你带的。”他说,“不是你自己带的。”

赵一鸣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看着陆砚深,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警觉。“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带茶,理由是路过南门。这次带螃蟹,没有路过任何地方。”陆砚深放下豆浆,声音和刚才分析三明治营养成分时一样平稳,“概率为零。”

赵一鸣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陆砚深的脸,那张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但这回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面无表情,也许只是把所有东西都藏在了数据的下面。

“所以呢?”他笑了笑,往后靠向椅背。

“所以你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吃饭的。”陆砚深站起来,端起餐盘,“吃完就可以走了。”

赵一鸣张着嘴,气笑了。林星辰在桌子底下踢了陆砚深一脚——动作很轻,脚尖碰了一下他的鞋侧,像是不小心碰到的。陆砚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又抬眼看了看林星辰。

“我说错了?”他问。

“没错。”林星辰叹了口气,“但你也不用说出来。”

陆砚深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个若有若无的灰印子,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条合理的修正建议。他端起餐盘,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林星辰面前。透明塑料纸包着的,水果糖,草莓味的。图书馆门口那种——每次辅导结束,他会给高教授带资料,路过那家小卖部。她今天不在图书馆,没拿到。

“你的立体几何专项训练还没做完。”他说,“今晚没有辅导,但你可以自己做。”

说完端着餐盘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背影穿过人群,在一群穿着五颜六色卫衣和T恤的学生中间格外显眼。他一直走到餐具回收处,把餐盘、叉子、豆浆杯分门别类放进不同的回收口,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食堂。

赵一鸣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地拆完手里最后一条蟹腿,把蟹肉放进林星辰碗里。

“那个人,”他顿了顿,“是不是计算器成精了?”

林星辰没理他。她把那颗草莓糖剥开,塞进嘴里。很甜。比上次那颗还甜。赵一鸣站起来,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好。

“我先走了,下午有球赛。”

“你不吃了?”

“不吃了。被概率为零的人说中了,不太好意思继续坐着。”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星辰。”

“嗯?”

“他刚才说你立体几何没做完的时候,”他侧过头,表情难得认真,“不是真的在说你立体几何。”

他没等林星辰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林星辰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餐桌前,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螃蟹、一小堆蟹壳和一张沾了蟹醋的纸巾。她低头看着那颗糖的糖纸,把它摊平,夹进手机壳里。然后拿出手机,给陆砚深发消息。

【林星辰】: 你怎么知道我在二食堂?

隔了一会儿。

【陆砚深】: 门禁系统显示你今天中午从宿舍楼出门。二食堂离你宿舍最近。你昨天说想吃煎饼果子,今天没有煎饼果子窗口。所以你今天不会去一食堂。

她看着手机屏幕。这个人,不能直接说“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就绕了这么大一圈,用门禁数据、动线分析和昨天的煎饼果子作论据,推导出一个冷冰冰的结论。但他的结论,是来二食堂找她。

她打字。

【林星辰】: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赵一鸣在一起?

这次回得慢了一点。

【陆砚深】: 不知道。

【陆砚深】: 进来之后才知道。

她盯着这行字。那就是说——他端着餐盘,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看见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但她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用叉子吃三明治,给金枪鱼挑刺,然后掏出一颗糖,放在她面前。全程面不改色。

【林星辰】: 如果你不想和赵一鸣一起吃饭 你可以换个座位

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陆砚深】: 不想。

【陆砚深】: 但你坐在那里。

六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论证,没有概率分析。但林星辰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这是他发过的所有消息里,最容易懂的一句。

她把手机贴在口。螃蟹凉了,糖很甜。而男生宿舍的书桌前,陆砚深盯着手机屏幕,她的状态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又变回名字,再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反复了好几次,但最终什么新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记事本,翻到“关于林星辰的待确认事项”,新建一条。

“今天确认事项:她说‘坐吧’。两个字。有主语,有语气助词。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赵一鸣。目光停留时长:约2.3秒。对象:我。”

他关掉记事本,拿起桌上那颗本来打算自己也吃一颗的草莓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很甜。比实验室楼下的金枪鱼三明治甜。比任何一行代码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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