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风云
火爆历史古代小说五代十国风云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老李非道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鸣。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吱呀作响。深秋的风裹挟着寒意,从车帘缝隙钻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鸣靠坐在车厢一侧,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兵卒甲胄摩擦的铿锵、马蹄起落、风声掠过树梢,还有远处村...
01精彩节选
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吱呀作响。深秋的风裹挟着寒意,从车帘缝隙钻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鸣靠坐在车厢一侧,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兵卒甲胄摩擦的铿锵、马蹄起落、风声掠过树梢,还有远处村庄隐约的犬吠鸡鸣。
这已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时间感依旧有些错乱,但身体正在快速适应。攀岩和搏击锤炼出的强健体魄与坚韧神经,让他比常人更快地接受了现实的剧变。
宋齐丘腿上裹着鸣重新包扎过的净布条,斜倚在对面,面色比昨好了些,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忧色。他手里摩挲着那个油布包裹的木盒,目光偶尔扫过窗外,警惕未消。
钟玉坐在鸣旁边,换了身净的藕荷色衣裙,左臂伤口被宽大的袖子遮住。她不像宋齐丘那般忧心忡忡,更多是好奇地打量着鸣。这个突然出现、身手古怪、带着奇奇怪怪物件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谜团。
“鸣壮士,”宋齐丘终于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昨夜多亏你出手。观你身手,似乎……不类中原武学路数?”
来了。鸣心中早有准备。他睁开眼,平静道:“家乡僻远,练的都是些粗浅的把式,不成体系,让宋先生见笑了。”
“粗浅?”钟玉忍不住话,眼睛发亮,“你那夺棍反打的手法,又快又准,专攻关节要害,我从未见过。还有你丢石头、甩绳子套人的本事,简直……简直匪夷所思。”她想起鸣用绳套勒晕疤脸大汉的情景,脸上微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
“雕虫小技,取巧而已。”鸣笑了笑,“比不得钟姑娘家传剑法精妙。对了,钟姑娘是庐山白鹤观高徒?不知白鹤观以何闻名?”
提到师门,钟玉精神一振,略带自豪道:“本门剑法源自道家,讲究轻灵翔动,以气御剑。我师父是观主清虚子,剑术、内功在江南一带也算薄有微名。”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学艺不精,给师门丢脸了。”
“钟姑娘过谦了。”宋齐丘道,“清虚子道长乃方外高人,剑术通玄。钟姑娘年纪轻轻,已有如此造诣,将来必成大器。”
鸣暗自记下“白鹤观”、“清虚子”。这看来是本地一个有实力的武林门派。他又将话题引向别处:“宋先生,昨夜那蒙面人,还有刘雄,他们口中的‘那东西’,似乎牵动不小?”
宋齐丘神色一肃,沉吟片刻,低声道:“不瞒鸣壮士,此物乃一份名单,牵扯到一些人与吴越、闽地暗中往来的证据。知诰公欲整顿内务,清除蠹虫,此物是关键。只是没想到,消息走漏如此之快,点苍派竟也卷了进来……”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吴越、闽地,是南吴的邻国,也是潜在敌手。徐知诰要清理内奸,自然触动某些人利益。点苍派手,恐怕背后另有主使。鸣心中了然,也不再多问。知道是政治斗争的核心证据就够了,细节知道多了反是祸患。
马车忽然放缓。外面传来兵卒的呼喝和勒马声。
钟玉警惕地握住剑柄。宋齐丘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只见前方道口设有关卡,十余名兵卒持枪而立,拦路检查。看服色,并非昨赵武所部,而是另一系统。
“停车!车内何人?往何处去?”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上前喝道。
护送的赵武部下上前交涉,亮出腰牌:“昇州徐刺史门下宋先生车驾,有要事回城复命,速速放行!”
那队正验看腰牌,脸上却无多少恭敬,反而斜眼打量着马车,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宋先生。不过,上峰有令,近昇州左近不太平,可疑人等一律严查。还请宋先生下车,容我等例行查验。”
宋齐丘眉头一皱。他虽无官职,却是徐知诰亲近幕僚,寻常军将谁敢如此刁难?看来这关卡,未必是冲着“可疑人等”,怕是冲着他怀中木盒而来。
钟玉低声道:“先生,来者不善。”
鸣透过车帘缝隙观察。关卡兵卒看似松散,实则站位隐隐封锁了道路,手都按在刀柄上。远处树林边,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宋齐丘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准备下车。他不能硬闯,否则更落人口实。
鸣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肩膀,低声道:“宋先生,信我吗?”
宋齐丘一怔,看向鸣。鸣眼神平静,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先生腿伤未愈,不宜劳顿。我去应付。”鸣说着,不等宋齐丘回答,已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他此刻穿着普通布衣,但身姿挺拔,脚步沉稳,一下车,目光扫过关卡兵卒和那队正,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那队正被这目光一扫,竟下意识退了小半步。
“这位军爷,”鸣抱了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宋先生奉徐刺史急令回城,耽误了要事,恐怕军爷担待不起。若是查验,车内除宋先生与一位受伤的女眷,并无他物。军爷若不放心,可亲自来看。”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恰好挡在车门前。
队正被他气势所慑,又听他提到“受伤女眷”,若是强行让宋齐丘下车,传出去也不好听。他犹豫了一下,示意两名兵卒上前。
鸣让开半步。兵卒探头看了看车内,只见宋齐丘端坐,腿上盖着薄毯,旁边坐着一位面色微白、手臂似乎不便的年轻女子(钟玉故意示弱),别无他物。车内狭小,一眼可望尽。
兵卒回头对队正摇摇头。
队正心中疑惑未消,但众目睽睽,找不到由头。他眼珠一转,看向鸣:“你是何人?为何在宋先生车中?”
“在下鸣,宋先生故交子侄,顺路护送。”鸣答道,神色坦然。
“故交子侄?”队正上下打量鸣,见他虽年轻,但太阳微凸(长期极限运动锻炼的结果,在此世被误认为有内功底子),眼神锐利,站姿如松,分明是练家子,绝非普通书生。“我看你不像寻常人,路引何在?”
鸣哪有什么路引。他面色不变,道:“出门仓促,路引遗落。军爷若不信,可随我等一同前往昇州,面见徐刺史,一问便知。”
抬出徐知诰,队正脸色变了变。他接到的命令是刁难、拖延,最好能搜出“那东西”,但若真闹到徐知诰面前,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而且看鸣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真有倚仗。
正僵持间,后方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众人回头,只见三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皆着深青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庞瘦削,目光如鹰。
“徐府亲卫!”有兵卒低呼。
三骑转眼即至,勒马停住,溅起一片尘土。为首骑士目光一扫,掠过队正,落在鸣身上,又看向马车,沉声道:“宋先生可在此处?”
宋齐丘在车内应道:“齐丘在此。可是周统领?”
那骑士闻声,立刻下马,快步走到车前,抱拳躬身:“卑职周宗,奉主公之命,特来迎接宋先生!主公闻知先生途中遇险,甚是挂念,遣卑职等沿途接应,幸不辱命!”他态度恭谨,但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宗?鸣心中一动。这也是史书有名的人物,徐知诰(李昪)的心腹将领,以勇武忠谨著称,后来也是南唐开国功臣。看来徐知诰对宋齐丘此行极为重视,连亲卫统领都派出来了。
那队正见到周宗,脸色顿时白了,额头见汗,连忙躬身:“不知周统领驾到,小的……”
周宗冷冷瞥了他一眼,打断道:“你是何人麾下?为何阻拦宋先生车驾?”
“小、小的是镇戍营第三都队正王贵,奉、奉都头之命,在此设卡盘查……”队正声音发颤。
“盘查?”周宗冷笑一声,“宋先生乃主公座上宾,你也敢盘查?我看你是活腻了!滚开!”
“是!是!”队正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兵卒撤开路障,退到一边,躬身低头,不敢再言。
周宗不再理他,转向马车,语气转为恭敬:“宋先生受惊了。主公已在府中等候,请先生随卑职进城。”
宋齐丘在车内道:“有劳周统领。这位鸣壮士,乃齐丘救命恩人,亦是我等同行伙伴。”
周宗这才正式看向鸣,抱拳道:“鸣壮士,多谢援手之情。请一同入城。”
鸣还礼:“周统领客气。”
有周宗三骑开道,一路再无阻滞。那队正和关卡兵卒垂手肃立,目送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敢抬头擦汗,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马车重新启动,周宗三骑前后护卫。钟玉明显松了口气,低声道:“是周宗叔叔,他来了就安全了。”
宋齐丘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知诰公思虑周详。有周统领在,宵小之徒当不敢再犯。”他看向鸣,眼中感激更甚,“方才又多亏鸣壮士机变。”
鸣摇摇头:“是徐刺史威名,与周统领虎威。”他心中却在想,那队正明显是受人指使,敢拦截宋齐丘,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徐知诰在昇州的掌控,似乎也非铁板一块。
又行了大半,地势渐平,人烟渐稠。傍晚时分,一座雄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厚,旌旗招展,城门外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虽不及现代都市繁华,但在乱世之中,已显出一派兴旺气象。
“昇州到了。”宋齐丘望着城墙,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疲惫,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城门守卫显然认得周宗,远远便肃立行礼,直接放行。马车驶入城中,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虽也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但整体秩序井然,可见治理有方。
马车未在街市停留,径直驶向城北。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来到一处占地广阔的府邸前。府门不算特别奢华,但气象森严,门前石狮狰狞,守卫皆着铁甲,持长戟,目光锐利,一动不动。
“刺史府到了。”周宗下马,亲自为宋齐丘打开车门。
宋齐丘在钟玉搀扶下下车。鸣也随后跃下,打量这未来南唐开国皇帝的潜邸。府墙高耸,门楼巍峨,虽无过多雕饰,但自有一股沉凝厚重之气。
早有仆役通报进去。不多时,中门大开,一名身着浅青常服、年约四旬、相貌清癯、目光深邃的男子,在数人簇拥下,缓步迎出。他步履从容,气度沉凝,虽未着官服,但久居人上的威仪,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子嵩!你可算回来了!”男子声音温厚,带着真切的笑意,上前几步,扶住欲行礼的宋齐丘,“听闻你途中遇险,我夜悬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劳主公挂念,齐丘惭愧。”宋齐丘躬身,却被男子用力托住。
这便是徐知诰了。鸣仔细看去,见他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澈坚定,顾盼之间,自有神采。史载其“性明察,沉断有谋”,观其形貌气度,果然不凡。
徐知诰与宋齐丘执手相谈几句,目光便落到鸣和钟玉身上,尤其在鸣身上停留一瞬,含笑问道:“这二位是?”
宋齐丘忙道:“这位是庐山白鹤观清虚子道长高徒,钟玉钟姑娘。此番若非钟姑娘拼死相护,齐丘恐难生还。这位,”他侧身,郑重介绍鸣,“是鸣壮士。齐丘于山中遇伏,护卫尽殁,贼人追迫,幸得鸣壮士神勇出手,击退强敌,我二人方能脱险。鸣壮士于齐丘,有再生之恩。”
钟玉抱剑行礼:“晚辈钟玉,见过徐公。”
鸣也抱拳:“草民鸣,见过徐刺史。”
徐知诰目光在鸣脸上停留片刻,笑容温和:“二位不必多礼。钟姑娘侠义心肠,武艺高强,清虚子道长有徒如此,可喜可贺。鸣壮士援手之情,徐某铭记。”他顿了顿,对鸣道,“壮士英气内敛,步伐沉凝,非常人也。不知师承何处?”
又来了。鸣心中苦笑,面色平静答道:“在下山野之人,胡乱练了些粗浅功夫,并无师承。”
徐知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追问,笑道:“壮士过谦了。子嵩信中已略述壮士身手,今得见,果然不凡。诸位一路辛苦,还请入内奉茶,稍事歇息。”
众人入府。府内格局开阔,亭台楼阁并不华丽,但布置雅致,草木扶疏,自有一番气象。来到正厅,分宾主落座,仆役奉上茶汤。
徐知诰先问宋齐丘伤势,又慰勉钟玉几句,最后才将目光转向鸣,温言道:“鸣壮士救子嵩于危难,此恩徐某必当厚报。不知壮士仙乡何处,今后有何打算?”
鸣早已想好说辞,道:“在下自幼随师长居于海外荒岛,不久前师长仙去,遵遗命返回中土,寻访故旧,不料迷失路径,误入深山,幸遇宋先生。如今孑然一身,四海为家。”
“海外荒岛?”徐知诰眼中兴趣更浓,“难怪壮士服饰奇特,武功路数亦迥异中土。不知令师如何称呼?”
“家师自号‘隐岩散人’,名讳不曾提及,只教了些强身健体、攀爬奔走的粗浅本事。”鸣将早已编好的说辞抛出,半真半假。攀岩、极限运动,说是“攀爬奔走”也不算错。
徐知诰捻须沉吟:“隐岩散人……未曾听闻。想必是位隐居海外的奇人异士。壮士既暂无去处,不如就在府中住下。子嵩常赞壮士大才,徐某亦有心结交。昇州虽非乐土,却也汇聚四方英杰,壮士或可在此盘桓些时,再做打算。”
这是招揽之意了。鸣正需一个安身立命、了解此世之处,当下也不推辞,起身拱手:“多谢徐公厚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徐知诰大喜:“好!周宗,为鸣壮士和钟姑娘安排上等客房,一应所需,务必周全。”
周宗躬身应诺。
徐知诰又对宋齐丘道:“子嵩一路劳顿,又负伤在身,且先好生将养。那物事,明再议不迟。”
宋齐丘知他有话要与鸣单独谈,点头应下,在仆役搀扶下,与钟玉一同告退。
厅中只剩徐知诰与鸣二人。徐知诰挥退左右侍从,亲自为鸣斟了杯茶,神色郑重了几分:“鸣壮士,此处并无外人。子嵩信中言,壮士不仅武艺高强,更兼机变果决,有勇有谋。不知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考较来了。鸣心知这是决定自己能否真正进入徐知诰核心圈子的关键。他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脑中关于这个时期的历史知识,缓缓道:“在下山野之人,本不敢妄议天下。既蒙徐公垂询,姑妄言之。当今天下,自唐室倾颓,群雄并起,南北割据,战乱不休。朱梁篡唐,旋踵而灭;后唐虽立,内忧外患不绝。中原板荡,百姓流离。江淮之地,赖徐公与令尊温公(徐温)镇抚,稍得喘息,然外有吴越、闽、楚、荆南诸国环伺,内有权臣悍将跋扈,实危如累卵。”
徐知诰目光微凝,听得很认真。
鸣继续道:“然乱极思治,分久必合。天下苦战久矣,民心望安。谁能内修政理,外抚强邻,蓄积实力,待时而动,则大业可期。徐公坐镇昇州,抚慰流民,劝课农桑,整军经武,有王霸之基。所患者,不在外敌,而在萧墙之内。”
徐知诰手指轻叩桌面:“哦?萧墙之内?”
“政令是否通达?权柄是否归一?人心是否归附?”鸣直视徐知诰,“徐公欲行大事,必先清内腑,去痼疾,使上下如臂使指,方能外御其侮,进而图远。”
这正是徐知诰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他欲从养父徐温手中逐步接收权力,改革积弊,必然触动以徐温诸子(如徐知训、徐知询等)及其他既得利益者的势力。宋齐丘带回的名单,便是关键。
徐知诰沉默良久,忽然长身而起,对鸣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壮士虽年轻,见识非凡。徐某恳请壮士暂留府中,朝夕请教。他若有所成,必不敢忘壮士今之言。”
鸣连忙侧身避让:“徐公言重了。在下狂悖之言,不过拾人牙慧。蒙徐公不弃,愿效微劳。”
徐知诰扶起鸣,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壮士不必过谦。我已吩咐下去,壮士在府中,一应自由,可随意走动。府中藏书楼、校场,壮士皆可使用。若有需用,尽管吩咐周宗。”他顿了顿,笑道,“听闻壮士好武,我府中亦有一些江湖朋友、军中教头,闲暇时,壮士可与之切磋印证。”
这正是鸣所求。他再次谢过。
徐知诰又闲谈几句,问了些“海外”风物,鸣以海岛贫瘠、师长寡言为由,一一含糊带过。徐知诰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勉强,吩咐周宗带鸣去客房安顿。
周宗领鸣来到府邸东侧一处清静小院,两间厢房,陈设简洁雅致,推开后窗,可见一方小小池塘,残荷听雨,别有意趣。
“鸣壮士便在此处歇息。隔壁是钟姑娘住处。若有需要,可唤院外仆役。”周宗道,“主公吩咐,壮士可随时前往藏书楼或校场。这是出入府门的令牌。”他递给鸣一块铁制令牌,上刻“徐”字。
鸣接过令牌,谢过周宗。
周宗拱手告辞,走到院门,又停步转身,道:“鸣壮士,主公求贤若渴,待人以诚。但府中……也非尽是坦途。壮士初来,还需谨慎。”
这是在提醒他府内也有派系倾轧。鸣点头:“多谢周统领提点。”
周宗深深看了鸣一眼,转身离去。
鸣关上房门,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暮色中的池塘。初来乍到,便卷入一方诸侯的权力核心,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总算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他解开行囊,拿出那套叠放整齐的攀岩服和装备,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扣件和坚韧的尼龙绳。这是他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了。
将装备小心藏于床下暗格,鸣换了身府中准备的净布衣,吹熄油灯,和衣躺下。窗外风声呜咽,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卒的梆子声。
五代十国,昇州,徐知诰……历史的长卷,正以另一种方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而他,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又将在这乱世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白所见:宋齐丘的智谋与隐忧,钟玉的剑光与好奇,周宗的精悍与提点,徐知诰的沉稳与野心,还有那蒙面人凌厉的刀光,刘雄阴鸷的眼神,关卡兵卒闪烁的目光……
这潭水,很深。
但他不怕水。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只有池塘边,偶尔响起一声虫鸣,短暂,清晰,划破黑暗,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