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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风云》 · 老李非道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5

次,天蒙蒙亮,鸣便起身。多年的极限运动习惯让他保持着精准的生物钟和严格的作息。简单洗漱后,他在院中空地上活动开筋骨,做了一套自创的拉伸和核心力量训练。动作古怪,却高效地唤醒全身肌肉。

早膳是仆役送来的粟米粥、胡饼和两样腌菜。简单,但分量足。鸣不挑,迅速吃完。随后,他取出周宗给的令牌,问明方向,向藏书楼走去。

徐府的藏书楼位于府邸中轴线西侧,是一座独立的两层木构阁楼,飞檐斗拱,古意盎然。楼前有老仆洒扫。验过令牌,老仆躬身让行。

楼内空间开阔,高及屋顶的书架林立,弥漫着纸张、墨香和淡淡的防蛀草药味。藏书颇丰,经史子集、兵法典籍、医卜星相,分门别类。鸣略过经史,直接走向“武备”、“地理”、“医药”及“杂学”区域。

他目标明确。一,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武学体系和江湖格局,特别是内功、招式的原理与应用。二,熟悉地理、风物、各方势力。三,寻找可能将现代科学知识与这个时代结合的点,哪怕只是雏形。

他先抽出一本《武经总要》,翻看起来。书中记载的多是军队战阵、器械、练之法,对个人武技涉及不多。又看了几本《拳经》、《剑谱》,多是招式图谱和运力口诀,语焉不详,且各家说法矛盾处甚多,显然不是高深货色。

鸣并不气馁。真正的核心传承,想必不会堂而皇之放在这里。但这至少让他对这个时代的“武功”有了初步概念:外练筋骨皮,内修一口气(内功),配合兵器招式,追求速度、力量、反应的极致,以及某种对身体潜能的深度挖掘(内力)。这与现代搏击追求高效打击、科学训练有相通之处,但多了“内力”这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转而寻找地理志和地方志。找到一本《昇州图经》和几本江淮地方志,仔细翻阅。结合脑中历史地图,他大致确定了当前位置和周边形势。此时杨吴政权名义上以江都(扬州)为都,但实权在徐温手中,徐温坐镇金陵(即昇州,南京),其养子徐知诰为昇州刺史,实际经营此地。周边,西有荆南高氏、楚地马氏,南有吴越钱氏、闽国王氏,东面临海,北面则是后唐、后晋(此时尚未建立)等中原政权,局势错综复杂。

“有意思。”鸣手指划过粗糙的纸质地图,“徐知诰以昇州为基,先固本,再图扩张。南唐立国路线,已见雏形。”

他又翻看杂学类书籍,多是农桑、水利、工匠技艺,也有些道家养生、炼丹术的内容。鸣对其中提到的“”雏形(伏火硫黄法)和某些矿物特性记载格外留心,默记于心。

上三竿,鸣离开藏书楼,前往校场。徐府校场在府邸东北角,占地颇广,设有跑马道、箭垛、石锁、木人桩,以及一片铺着细沙的演武场。此时已有数十人在此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多是府中护卫、家将,也有少数江湖人物打扮的。

鸣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他穿着普通布衣,但身姿挺拔,步伐沉凝,气质与周围军汉、武夫迥异。尤其是一些眼尖的,注意到他太阳微微鼓起,手上骨节分明,有老茧,却非长期握持刀剑形成的,而是更均匀的厚茧。

鸣不理会旁人目光,自顾自走到场边,先观察。这些人练的大多是战场搏技巧,简单直接,讲究力量与配合。也有少数练拳脚、剑术的,招式在他看来,有些刻板,发力不够通透,但势大力沉,带着股悍勇之气。

看了一会儿,他走到一组石锁前。石锁从小到大,最轻的约五十斤,最重的恐有三百斤开外。几个赤膊大汉正在耍弄百斤石锁,呼喝连连,肌肉贲张。

鸣挑了挑眉,走到那三百斤石锁前。这石锁形如秤砣,通体青黑,把手光滑,显然经常被人使用。他蹲下身,双手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核心收紧,双臂猛然发力。

“起!”

石锁应声离地,被他稳稳提到腰间,然后缓缓举过头顶。他手臂肌肉如钢丝般绞紧,但并无颤抖。举了三次,面不红,气不喘,轻轻放下,地面微震。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耍石锁的大汉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鸣。三百斤石锁,单手提起已是不易,这般轻松举过头顶,还能连举三次,这份膂力,在府中护卫里也找不出几个。

“好力气!”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铁塔般的黑壮大汉走过来,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穿着无袖短褂,露出古铜色肌肉,走动间地面似乎都在轻颤。他盯着鸣,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服,“小子,哪来的?以前没见过。”

鸣拍拍手上灰土:“新来的,鸣。”

“新来的?”黑壮大汉上下打量鸣,“力气是不小,就不知道手上功夫怎样。俺是府中枪棒教头,雷横。来,过两手?”他捏了捏砂钵大的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周围人顿时起哄:“雷教头,指点指点新人!”“小子,雷教头的拳脚可是能打死牛的!”

鸣看看雷横,又看看周围跃跃欲试的众人,知道这关必须过。在军营、武人圈子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藏拙,有时不如亮剑。

“请雷教头指教。”鸣抱拳,走到场中沙地。

雷横咧嘴一笑:“爽快!小心了!”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已如蛮牛般冲来,一拳直捣鸣面门,毫无花巧,就是快、猛、沉!拳风呼啸,刮面生疼。

鸣不闪不避,在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微侧,左脚后撤小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贴着雷横的手臂内侧滑入,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其手腕脉门,同时脚下使绊,肩膀顺势前顶。

现代搏击中的擒拿与反关节技巧,结合了咏春黐手的部分理念,讲究近身短打,以巧破力。

雷横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酸软感顺臂而上,前冲之势顿挫,下盘又被一绊,重心失衡,庞大的身躯竟被带得向前踉跄扑出。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硬生生止住前扑,另一只拳头回扫,势大力沉。

鸣早已料到,扣住其脉门的手一松一推,借力后跃,轻松避开这一拳。雷横力道用空,气血微浮。

“好小子!有门道!”雷横不怒反笑,甩了甩手腕,眼中战意更浓,“再来!”这次他不再冒进,而是沉腰坐马,双拳一前一后,摆出个严谨的拳架,缓缓近,气势沉凝如山。

鸣也认真起来。这雷横看似粗豪,实战经验却极丰富,方才吃了小亏,立刻改变策略。他脚下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已调整到最佳状态,精神高度集中,感应着雷横每一丝气机变化。

雷横低吼一声,踏步上前,左拳虚晃,右拳如炮弹出膛,直击鸣腹。这一拳更快更重,且隐含变化。

鸣这次没有硬接,也没有立刻擒拿。他脚步一滑,如游鱼般侧身避过拳锋,同时右手成掌,在雷横右臂肘弯处轻轻一按。这一按时机、力道妙到毫巅,恰好打断了雷横的发力节奏,让他后续变化使不出来。

雷横右臂一滞,鸣的左手已如毒蛇吐信,戳向他肋下空档。雷横急忙沉肘格挡,鸣戳出的手却中途变向,化指为掌,在他腹之间轻轻一印,一触即收。

“蹬蹬蹬!”雷横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脸上闪过一丝骇然。鸣刚才那一掌若用上全力,他已然受伤。对方的力量控制、时机把握,简直神乎其技。更让他心惊的是,鸣似乎总能料到他招式的后续变化,每每攻其必救,或打断其节奏。

周围鸦雀无声。众人看出,雷教头已落在下风。这新来的小子,身手诡异得可怕。

雷横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抱拳道:“俺输了!鸣兄弟好身手!俺雷横服了!”他性子直爽,输便输了,毫不扭捏。

鸣也抱拳还礼:“雷教头承让。在下取巧了。”

“什么取巧!”雷横大手一挥,“打赢就是打赢!你这路子,俺从未见过,近身缠打,专攻关节要害,料敌机先,厉害!”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兄弟,你这功夫,教不教?俺拿祖传的‘疯魔棍法’跟你换!”

鸣失笑,这雷横倒是个武痴。“雕虫小技,雷教头若感兴趣,有空可一起切磋。”

“一言为定!”雷横大喜,搂着鸣肩膀,对周围喝道,“看什么看!该练练!鸣兄弟是俺朋友,以后谁找他麻烦,先问问俺拳头!”

众人轰然应诺,看向鸣的眼神已带上敬畏。军中崇尚强者,鸣用实力赢得了尊重。

经此一战,鸣在校场算是立住了脚。之后几,他除了去藏书楼看书,便常来校场。有时独自练习现代搏击的拳腿组合、反应训练,有时与雷横或其他护卫切磋。他刻意隐藏了攀岩带来的超人指力、平衡感和绳索技巧,只以纯粹的搏击术应对,并结合观摩他人练武,不断调整,融入一些适合此世的发力方式和招式。

他学得极快。搏击本就有相通之处,加上他超强的身体控制力和领悟力,往往看人练几遍,便能抓住精髓,甚至举一反三。与雷横切磋时,他已能偶尔用出“疯魔棍法”中的某些发力技巧,让雷横啧啧称奇。

“鸣兄弟,你真是习武的奇才!俺练了十几年,还不如你几天的长进!”雷横叹服。

鸣只是笑笑。现代科学训练对肌肉、神经的精准控制,加上他自身天赋,学习效率自然高。但他也发现,自己与真正高手之间,仍有鸿沟。那便是“内力”。

他曾请教雷横。雷横坦言,他所练乃是外家硬功,辅以粗浅的呼吸法门增强气力,对内力一道,只是略知皮毛。“内力这玩意儿,玄乎!听说是那些名门大派、世家大族的不传之秘,要打小练,还得有师父手把手教,配合药物、心法,麻烦得很。不过练成了是真厉害,开碑裂石,飞檐走壁,还能疗伤祛病。俺是没那福分。”

鸣若有所思。内力,或许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身体能量运用方式,涉及呼吸、气血、甚至精神。这个时代的环境、人体潜能,或许真能开发出超越现代认知的力量。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这午后,鸣正在校场一角,对着木人桩练习寸劲短打,忽听一阵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和娇叱声从另一侧传来。循声望去,只见钟玉一袭劲装,手持长剑,正与一名使刀的中年护卫对战。

钟玉剑法果然轻灵迅疾,如白鹤起舞,点点寒星笼罩对手。那使刀护卫刀法沉稳,守得严密,但明显落在下风,只是勉力支撑。周围不少人在旁观战,喝彩连连。

鸣也驻足观看。几不见,钟玉左臂伤势似乎已无大碍,剑法使得行云流水。但他也看出,钟玉剑招虽妙,但有时过于追求招式完美,少了些伐果断,且内力似乎尚浅,久战之下,气息略见浮动。

果然,又斗了十余招,钟玉一剑刺出,被对手奋力格开,她回剑稍慢,露出前空门。使刀护卫经验老到,抓住机会,一刀斜劈而下,势大力沉。钟玉脸色微变,闪避已是不及。

鸣眉头一皱,脚下微动,但并未上前。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一道青影如风掠过,后发先至,两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叮”一声脆响,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带偏半尺,贴着钟玉衣襟掠过。

使刀护卫只觉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道传来,手臂酸麻,连退两步,方才拿桩站稳,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个三十许岁的青衫文士,面容清癯,三绺长须,手指修长白皙,刚才正是他用两手指弹开了钢刀。他站在场中,对那护卫微微颔首:“王护卫,承让了。钟姑娘伤势初愈,气力未复,点到为止即可。”

那王护卫连忙收刀,躬身道:“是,陈先生。”

钟玉也还剑入鞘,脸上微红,对青衫文士敛衽一礼:“多谢陈先生解围,是玉儿学艺不精。”

“无妨。”青衫文士摆摆手,目光却已转向鸣,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赞赏,“这位便是近府中盛传,力举三百斤石锁,三招两式便让雷蛮子心服口服的鸣壮士吧?果然气度不凡。”

鸣心中微凛。这青衫文士方才露的那一手,举重若轻,显然身负上乘内力,且眼力高明,早已注意到自己。他抱拳道:“先生过奖。在下鸣,胡乱练过几天把式,不敢当‘壮士’之称。还未请教先生高姓?”

“在下陈陶,添为府中清客,偶尔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读读书,写写字。”青衫文士微笑,态度谦和,但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陈陶?鸣脑中飞快搜索。五代十国时期,似乎有个诗人叫陈陶,写过“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但眼前这位,显然不止是诗人。能轻易弹开那王护卫一刀,内力修为绝对不弱,且身份似乎是徐府的门客或西席。

“原来是陈先生,失敬。”鸣不卑不亢。

陈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鸣:“方才观鸣壮士练拳,劲力短促爆烈,收发如心,招式简练直接,却暗合攻守之道,别开生面。不知是何门派绝学?”

又来了。鸣只得再次搬出那套说辞:“山野把式,无门无派,让先生见笑。”

陈陶捻须微笑,也不追问,转而道:“鸣壮士可有兴趣与陈某切磋一二?纯为印证,点到为止。”

周围人顿时兴奋起来。陈先生可是府中有数的高手,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出手。今竟主动邀战这新来的鸣壮士!

钟玉也看向鸣,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她与陈陶学过几天剑术,深知这位先生武功深不可测,远非雷横可比。

鸣心中一动。与雷横等人切磋,收获的是战场搏经验和外功发力技巧。与陈陶这等内家高手过招,或许能窥见“内力”的门径。机会难得。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请陈先生指教。”鸣走到场中,凝神以待。

陈陶依旧青衫磊落,空着双手,微笑道:“鸣壮士请。”

鸣知对方是高手,也不客气,脚步一滑,试探性一记刺拳,直取陈陶面门,速度快如闪电。

陈陶不闪不避,直到拳锋将至,才微微侧头,右手不知如何已搭在鸣的手腕上,轻轻一引。鸣只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拳势不由自主偏向一旁,脚下也随之一浮。他心中一凛,腰腹发力,硬生生稳住重心,左拳悄无声息地击向陈陶肋下。

陈陶“咦”了一声,似乎对鸣的应变和核心力量有些意外。他左手下按,掌心微吐,一股柔劲涌出。鸣的左拳如同击中一团棉花,无处着力,同时感到对方掌心传来一股轻微的吸扯之力,竟要带动他身体前倾。

鸣反应极快,顺势前踏半步,化拳为肘,顶向陈陶口,同时右腿悄无声息地扫向陈陶下盘。这是现代搏击中的组合攻击,上下齐出,令人防不胜防。

陈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身形如风中柳絮,轻轻一飘,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同时避开了肘击和扫腿。他袍袖微拂,一股无形气劲拂向鸣腰间。

鸣只觉腰间一麻,气血微滞,动作慢了半分。陈陶的手指已如鬼魅般点向他肩井。鸣急撤步,拧身,险险避开这一指,但肩头衣衫已被指风划破一道口子。

“好!”陈陶喝彩一声,不再被动拆招,身形一晃,欺近前来,掌指翻飞,攻势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他招式看起来并不快,也无凌厉风声,但每每后发先至,指掌所向,皆是鸣必救之处,且劲力或阴柔,或绵长,或轻灵,变化莫测。

鸣将自身反应和速度提到极限,以快打慢,以简破繁。拳、肘、膝、腿,全身皆可为兵器,配合灵活多变的步法,在方寸之地与陈陶周旋。他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据陈陶的劲力变化,本能地做出最直接有效的反击。现代搏击的训练,让他拥有极强的距离感、时机感和临场应变能力。

两人交手快如电光石火,转眼十余招过去。鸣已竭尽全力,将自身搏击术发挥到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陈陶那看似随意挥洒的掌指笼罩。对方的内力运用出神入化,往往能于不可能处生出变化,或以柔克刚,或借力打力,让他有种浑身力气使不上的憋闷感。更可怕的是,陈陶似乎并未用全力,更像是在喂招试探。

又斗数招,陈陶忽然掌势一变,化掌为指,轻轻在鸣击出的拳锋侧面一按。鸣只觉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带向一旁,前空门大露。陈陶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按向他膻中。

鸣急退,但已不及。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陈陶却突然收手,飘然后退丈余,抚掌笑道:“好!好!好!反应迅捷,劲力通透,招式简洁凌厉,更难得是这份临敌机变,不拘成法。鸣壮士,你果然未曾习练内功?”

鸣稳住气息,心中震撼。刚才那一下,若陈陶指尖吐出内力,自己已然受伤。他收势抱拳,坦然道:“未曾。在下所练,皆是外功发力与搏击技巧,对内功一道,一窍不通。”

陈陶眼中异彩连闪,叹道:“奇才!真是奇才!未修内力,仅凭外功与反应,便能与陈某周旋至此。若你得传上乘内功心法……”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观战之人早已看呆。他们大多看不懂其中精妙,只觉两人身形晃动,快得眼花缭乱,然后便分开了。但陈陶对鸣的赞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连陈先生都称奇,这鸣壮士果然了得!

钟玉美目流转,看着鸣,眼中异彩更甚。

“鸣壮士若不嫌弃,闲暇时可来我‘听竹轩’坐坐,品茗论道,亦可交流些拳脚心得。”陈陶发出邀请。

鸣正求之不得,当即应下:“多谢陈先生,改必当登门叨扰。”

陈陶含笑点头,又对钟玉道:“玉儿,你剑法灵性有余,狠辣不足,且内力修为尚浅,还需勤加练习。尤其内功,乃武学基,万不可懈怠。”

钟玉恭敬应道:“是,谨遵先生教诲。”

陈陶又看了鸣一眼,微微一笑,飘然而去,青衫飘飘,转眼消失在月洞门外。

“鸣大哥,你真厉害!”钟玉走到鸣身边,脸上带着钦佩,“陈先生很少夸人,更别说主动邀人切磋了。连我师父都说,陈先生武功深不可测,只是性子淡泊,不喜张扬。”

鸣摇头:“陈先生手下留情了。内力之妙,确非外功可比。”他心中对内力一道,更加向往。

雷横也凑过来,蒲扇大手拍着鸣肩膀:“鸣兄弟,连陈先生都对你刮目相看,了不得!走走走,今俺做东,去街上寻个好酒肆,痛快喝几碗!”

鸣婉拒了雷横的邀请,借口要去看书,离开了校场。他需要消化今所得,尤其是与陈陶交手时感受到的那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运用方式。

回到小院,他闭目回想方才每一招每一式,感受陈陶内力变化的细微之处。那种力量,似乎能透体而出,可刚可柔,变化由心,与单纯肌肉发力的确是天壤之别。

“看来,得想办法弄到内功心法。”鸣暗忖。徐府藏书楼或许有粗浅的,但高深心法,恐怕不易得。陈陶似乎是个突破口,但此人深浅难测,还需谨慎接触。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仆役声音:“鸣壮士,主公有请,书房相见。”

徐知诰相召?鸣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随仆役前往。

徐知诰的书房在府邸深处,清静雅致。鸣到时,宋齐丘已在座,腿上盖着薄毯,气色好了许多。徐知诰正在伏案书写,见鸣进来,放下笔,含笑示意他坐下。

“鸣壮士这几住得可还习惯?”徐知诰寒暄两句,转入正题,“听闻壮士在校场与陈先生切磋,不简单啊。陈先生眼界极高,能得他赞誉,壮士前途不可限量。”

鸣谦道:“陈先生指点,在下获益良多。只是内力一道,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惭愧。”

徐知诰与宋齐丘对视一眼,宋齐丘微笑道:“内力修炼,非一之功,更需明师指点、适合心法。鸣壮士基扎实,悟性奇高,他若有际遇,必能一飞冲天。”

徐知诰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今请壮士来,是有一事相商。”他顿了顿,道,“子嵩带回之物,系重大。这几,府外不甚安宁,有些宵小,似在窥探。周宗虽加强了护卫,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壮士武艺高强,心思机敏,我想请壮士近多留意府中动静,尤其子嵩和钟姑娘安危。不知壮士可愿担此重任?”

鸣心中明了,这是要他担任护卫,或者说,是进入核心圈子的考验和接纳。他起身抱拳:“承蒙徐公信赖,在下定当尽力。”

“好!”徐知诰抚掌,“有壮士相助,我无忧矣。此外,壮士既对武学感兴趣,府中藏书楼三层,有一些先人收集的武学典籍,虽非不传之秘,也有些可借鉴之处。壮士可凭此令牌上楼观看。”他取出一枚略小、但更精致的铜牌,递给鸣。

鸣接过,入手沉甸,上刻“徐府藏书,三层”字样。这算是进一步的信任和奖励了。

“多谢徐公。”

又谈了几句闲话,鸣告退。宋齐丘腿脚不便,仍留在书房。

走出书房,夕阳西下,将府邸亭台楼阁染上一层金红。鸣握了握手中铜牌,目光投向藏书楼方向。

三层,会有什么呢?

夜,渐渐深了。鸣没有急于去藏书楼,而是回到小院,继续琢磨白与陈陶交手的感觉。他尝试调整呼吸,模仿一些粗浅的吐纳法,但不得要领,只觉气息稍显悠长,并无特殊感觉。

“看来,没有正确心法,盲目尝试有害无益。”鸣停下,不再强求。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夜空稀疏的星子。

五代十国的星空,与千年后并无不同。只是这天下,这江湖,已是另一番景象。

远处屋脊上,似乎有极轻微的风声掠过。鸣眼神微凝,关上了窗。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徐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蒙面人,刘雄背后的主使,还有徐知诰口中的“宵小”……都还未浮出水面。

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多功能军刀。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定。

不管前路如何,一步步走下去便是。武功,权势,历史……他都想看看,自己能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留下怎样的印记。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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