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五代十国风云》 · 老李非道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5

夜浓如墨,寒风刺骨。二十二骑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不举火把,不鸣号角,只凭星辰与对地形的熟悉,在崎岖山道与荒野间纵马疾驰。马蹄裹布,踏地无声,唯有急促的喘息和甲胄兵刃偶尔摩擦的轻响,打破死寂。

鸣冲在最前,身形伏低,目光如鹰隼般穿透黑暗,扫视着前方每一处地形起伏、林木阴影。脑中,飞虎峪的地形图与陈陶最新传来的情报交织印证。飞虎峪,位于常州与昇州交界处,是吴越兵自北南下的必经之路。两山夹峙,中通一线,谷道狭窄曲折,长约五里,最宽处不过十余丈,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山壁陡峭,林木茂密,端的是一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情报显示,吴越军前锋约三千人,由吴越国大将钱仁俊统领,已于昨黄昏在常州边境秘密集结,预计将于明午时前后抵达飞虎峪北口。徐知训派出的接应兵马约两千,由其心腹将领张颢率领,已提前进驻飞虎峪南口外十里处扎营,等候会师。

“必须赶在吴越前锋抵达前,在飞虎峪设下死亡陷阱。”鸣心中念头急转。二十二对三千,正面交锋无异以卵击石。唯有依仗地利,出其不意,攻其要害。

寅时初,一行人马抵达飞虎峪南口外五里一处隐蔽山谷。此地林木更深,且有溪流可供人马歇息。鸣下令下马歇息,喂马饮水,同时派出李彪带两名好手,潜往峪口侦察敌情。

半个时辰后,李彪返回,面色凝重:“鸣爷,南口外张颢军营灯火通明,巡逻严密,约有两千人马,看营寨布置,颇为严谨。峪口有少量哨卡,但防守似乎不算太严,或许以为此地尚属后方。不过,要神不知鬼不觉穿过其防线进入峪内,难度不小。”

鸣沉思片刻,道:“我们不从南口入。从侧面绕过去。孙豹!”

“在!”身形瘦小、动作轻灵的孙豹应声上前。

“你带两人,寻一处山壁相对平缓、可攀爬之处,设法上到峪顶。以绳索垂下,接应大队。注意隐蔽,切不可惊动峪口守军。”

“得令!”孙豹点了两人,带上绳索挠钩,悄无声息地没入侧面山林。

鸣又对众人道:“检查火油、毒烟、弓弩箭矢。每人只带三粮,其余行李藏于此地。入峪之后,听我号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众人轰然应诺,默默准备。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孙豹派人回报,已在峪东侧寻到一处隐秘岩缝,可攀援而上,并已放下绳索。

“上!”鸣低喝。众人牵马来到岩缝下,留下两人看守马匹,其余十九人包括鸣、李景,皆将战马拴好,口衔枚,背负装备,依次抓住垂下的绳索,手足并用,向上攀爬。岩缝陡峭湿滑,幸得众人皆身手不凡,又有绳索借力,费了小半个时辰,全部安全登顶。

峪顶比想象中更为开阔,林木参天,怪石嶙峋,山风凛冽。站在边缘向下俯瞰,狭窄的峪道如同一条扭曲的灰线,隐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北口方向,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是吴越前锋的斥候?还是早行的商旅?

“李彪,带三人,前出至北口附近隐蔽,监视吴越军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钱虎,带五人,在峪道最窄处上方,堆积滚木礌石,越多越好,听我号令方可推下。赵龙,带所有弓弩手,分散埋伏于两侧山林,居高临下,专射敌军军官、旗手、传令兵及驮马。孙豹,带两人,在峪道中段及南口附近,埋设绊索,悬挂毒烟罐、火油罐,以细线牵引。其余人,随我与李兄居中策应,准备近战搏。”鸣迅速下达命令,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众人领命,迅速散开,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消失在山林之中。鸣与李景带着剩下四名好手,来到峪道中段上方一处视野开阔的巨石后潜伏下来。此处恰好可俯瞰下方最狭窄的一段峪道,正是预设的伏击核心区域。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山岚在林间流淌,带着深秋的寒意。峪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偶尔的鸟鸣。

等待,是最煎熬的。但二十人如同二十块冰冷的岩石,伏在各自位置,纹丝不动,只有锐利的目光,穿透晨雾,死死盯着下方峪道和北口方向。

辰时末,北口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李彪派回一人,气喘吁吁地禀报:“鸣爷,吴越军前锋到了!约三千人,骑兵五百在前,步兵两千五在后,队伍拉得颇长,已开始进入峪道!看旗号,正是钱仁俊所部!斥候已前出探路,约有十余骑,正往这边来!”

“放他们过去,不得打草惊蛇。”鸣沉声道,“告诉赵龙,没有我的信号,绝不许放箭。所有人,隐蔽!”

众人将身体伏得更低,屏住呼吸。不多时,十余骑吴越斥候小心翼翼地从下方峪道驰过,并未发现头顶埋伏的机,很快向南口方向而去。

又过了约一刻钟,大队人马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百骑兵,甲胄鲜明,刀枪闪亮,在狭窄的峪道中排成两列,缓缓行进。骑士们神情警惕,不住地左右张望。中间是步兵长队,扛着长枪盾牌,背着弓弩,队伍中夹杂着驮运粮草辎重的骡马。队伍最后,是一杆高大的“钱”字将旗,旗下数骑,被亲兵簇拥,居中一人身着明光铠,头戴凤翅盔,面如淡金,目光阴鸷,正是吴越前锋主将钱仁俊。

鸣伏在石后,默默计算着敌军进入伏击圈的距离、速度。他手中扣着一枚特制的响箭,箭簇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前锋骑兵已过最窄处,中军步兵正缓缓进入。

就是现在!

鸣猛地站起,搭弓引箭,箭尖在火折上一擦,燃起火焰,随即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峪道中段一堆预先泼洒了火油的枯枝败叶!

“咻——轰!”

火箭精准命中,火油瞬间爆燃,腾起一股浓烟烈火,虽不猛烈,但在寂静的峪道中,无异于晴空霹雳!

“敌袭!有埋伏!”吴越军中顿时一阵大乱。

“放!”鸣厉声大喝,手中已扣住乌沉尺。

“轰隆隆——!”早已堆积在两侧山崖上的滚木礌石,被钱虎等人奋力推下,如同山崩地裂,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入下方行军队列!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折断声瞬间响成一片!峪道本就狭窄,避无可避,顷刻间,数十名吴越兵卒被砸成肉泥,更多人马被翻滚的巨石圆木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大乱!

“放箭!”赵龙的吼声从侧翼山林响起。

“嘣嘣嘣嘣——!”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硬弩,从两侧山林居高临下,射出密集的箭雨!目标明确,专射军官、旗手、传令兵!刹那间,吴越军中的小旗官、号手倒下一片,令旗歪斜,号令顿时不畅。更有箭矢射向驮马,受惊的牲口嘶鸣乱窜,将本就混乱的队伍搅得更加不堪。

“不要乱!结阵!盾牌手上前!弓箭手还击!”钱仁俊又惊又怒,拔剑狂吼。他久经战阵,虽遭突袭,但并未完全失措,立刻组织反击。

然而,峪道狭窄,两侧受袭,队伍首尾难以相顾。盾牌手刚勉强聚拢,头顶第二轮滚木礌石又至!同时,孙豹等人埋设的绊索、毒烟罐、火油罐也被触发!细线崩断,悬挂在树梢、石缝间的陶罐跌落,砸在人群中,火油四溅,毒烟弥漫!火焰与刺鼻的浓烟进一步加剧了混乱,许多兵卒被熏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战斗力大减。

“——!”鸣见时机已到,长啸一声,手持乌沉尺,率先从藏身之处跃下,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直冲混乱的吴越中军!李景长剑出鞘,紧随其后。四名好手也各挺兵刃,怒吼着下。

“拦住他们!”钱仁俊见只有寥寥数人竟敢直冲中军,又惊又怒,指挥亲兵上前围。

鸣将速度提到极致,乌沉尺化作一道黑色旋风,所过之处,挡者披靡!他并不与普通兵卒纠缠,尺法简练狠辣,或砸或扫或点,专攻关节要害,中者非死即残,硬生生在人群中开一条血路,直扑那杆“钱”字大旗!

李景剑光如练,流云剑法展开,剑势连绵,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兵尽数挡下。四名好手也结成小型战阵,互相掩护,死死抵住涌来的敌兵。

“保护将军!”钱仁俊的亲兵皆是百战精锐,见鸣来势凶猛,立刻结阵迎上,刀枪并举,寒光闪烁,将鸣前冲之势阻了一阻。

鸣眼神冰冷,脚下步法诡变,身形如游鱼般在刀枪缝隙中穿行,乌沉尺或格或引,将攻来的兵刃带偏,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一名持枪亲兵的手腕,一扭一夺,竟将长枪夺过,反手掷出,长枪如毒龙出洞,将另一名扑上的刀盾手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趁此空隙,鸣揉身再进,已近钱仁俊十步之内!钱仁俊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个黑衣年轻人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意和骇人的气势。他厉喝一声,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光,斩向鸣脖颈!刀风呼啸,显是功力不弱。

鸣不闪不避,乌沉尺自下而上,猛地撩起,尺身与刀锋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钱仁俊只觉一股奇诡无比的旋转震荡巨力自刀身传来,长刀剧烈震颤,几乎脱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骇然后退,口气血翻腾。

鸣也被震得手臂发麻,但脚下毫不停滞,尺随身走,一记凶悍的直戳,尺尖圆球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取钱仁俊心窝!

钱仁俊慌忙举刀格挡,同时侧身闪避。然而鸣这一戳竟是虚招,尺至中途,猛然变向,化作横扫,狠狠砸在钱仁俊左肩!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钱仁俊惨嚎一声,左肩塌陷,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倒数名亲兵,滚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主将重伤!吴越军心大乱!

“将军!”亲兵们目眦欲裂,拼命涌上抢救。

“撤!快撤!”钱仁俊忍痛嘶吼,他知道今已一败涂地,再拖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鸣岂容他走脱,正要上前补上一尺,结果其性命。忽听头顶风声劲急,一道凌厉的刀光自侧上方劈落,直取他天灵盖!同时,另一道剑光悄无声息地刺向他肋下!

是两名一直隐藏在钱仁俊身侧、未曾出手的吴越供奉高手!此刻见主将危殆,终于出手!刀剑合击,配合默契,凌厉狠辣,远非寻常军将可比。

鸣心中一凛,急撤步,乌沉尺在头顶一封,同时腰腹发力,硬生生将身体向侧方扭开半尺。

“铛!”“嗤!”

尺刀相交,火星迸溅。那肋下一剑,却终究未能完全避开,剑尖划过鸣腰间皮甲,带起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浅浅血痕,辣地疼。

两名供奉高手身形落地,一使厚背砍山刀,身材魁梧,一使细剑,身形瘦削,目光阴冷,一左一右,将鸣夹在中间,气锁死。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使刀高手低吼,刀光再起,如泰山压顶。使剑高手则剑走偏锋,化作点点寒星,笼罩鸣周身要害。

鸣压力陡增。这两人武功皆不弱于刘雄,且配合无间,他独力应对,顿时落在下风,只能仗着乌沉尺的沉重和自身反应速度,勉强招架,险象环生。

另一边,李景与四名好手也被更多反应过来的吴越兵卒缠住,虽奋力搏,但敌众我寡,渐渐被分割包围,形势岌岌可危。而峪顶的滚木礌石和箭雨,因吴越军向两端收缩、寻找掩体,威力大减。

眼看伏击战果就要被逆转,甚至可能被反包围歼灭。

就在此时,南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一面“张”字大旗出现在峪道尽头,张颢的两千接应兵马,终于闻讯赶到!然而,他们看到的,是峪道中尸横遍野、烟火弥漫、己方前锋溃不成军的惨状,以及正在浴血奋战的鸣等寥寥数人。

张颢见状,又惊又怒。他接到的命令是接应吴越军,可没说要打这种硬仗,更没想到吴越前锋竟如此不堪一击,被区区数十人(他视角)伏击成这般模样。他一时有些犹豫,是立刻进兵救援,还是先稳住阵脚,观察形势?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鸣已陷入了更大的危机。面对两名高手夹击,他腰间伤口流血,动作稍缓,被使刀高手觑得破绽,一刀斜劈,虽被他以尺格开,但巨力震得他内息一滞。使剑高手抓住机会,细剑如毒蛇吐信,疾刺他咽喉!

鸣急仰头,剑尖擦着喉结皮肤掠过,带起一道血线,冰寒刺骨。他惊出一身冷汗,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李兄!信号!”鸣厉声大吼,同时将体内《养气篇》内息催发到极致,灌注乌沉尺,尺身竟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猛地横扫,将两名得稍近的高手震退一步。

李景闻言,拼着左臂被划了一刀,奋力从怀中掏出鸣镝,拉开机括,对准天空。

“咻——啪!”

一道炽亮的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即便在白天,也耀眼夺目!

这正是约定好的总攻信号!虽然徐知诰的主力尚在百里之外的昇州,但这信号,本就不是求援,而是——疑兵!

张颢看到焰火,脸色大变:“不好!还有伏兵!”他本就犹豫,见此信号,更疑心徐知诰大军已至附近,哪里还敢上前,急忙下令:“结阵防御!弓箭手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前进!”

他这一停,峪道中的吴越残兵更无斗志,发一声喊,向着南口方向溃逃,将张颢的本阵也冲得一阵混乱。

鸣压力骤减。他抓住两名供奉高手因信号分神的一刹那,身形猛地前扑,不是攻向两人,而是扑向倒在不远处、正被亲兵搀扶欲起的钱仁俊!

“保护将军!”使刀高手怒吼,急追而来,一刀力劈华山。使剑高手也挺剑急刺。

鸣对背后刀剑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钱仁俊!他将速度提到极限,在刀剑及体的前一刻,猛地掷出乌沉尺!尺身旋转着,如同黑色的死亡轮盘,呼啸着斩向钱仁俊!

钱仁俊的亲兵大惊,连忙举盾格挡。

“轰!”乌沉尺狠狠砸在盾牌上,木屑纷飞,持盾亲兵惨叫着倒地。钱仁俊被气浪掀翻。

而鸣,在掷出乌沉尺的同时,身体借着前冲之力,猛地向前鱼跃翻滚,险险避过背后袭来的刀剑,但背上仍被刀风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他翻滚起身,已到钱仁俊身侧,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匕,寒光一闪,直刺钱仁俊心口!

“不——!”钱仁俊眼中充满绝望。

“嗤!”

短匕入肉,直没至柄。钱仁俊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吴越前锋主将,钱仁俊,毙命!

“将军死了!”

“快跑啊!”

主将阵亡,成了压垮吴越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稻草。残存的吴越兵卒彻底崩溃,狼奔豕突,自相践踏,不顾一切地向南口逃窜,将张颢的接应军阵冲得七零八落。

“撤!快撤!”张颢见大势已去,吴越前锋已溃,主将身亡,哪里还敢停留,也顾不上收拾残局,急忙下令后军变前军,向自家大营方向仓皇撤退。

鸣拔出短匕,在钱仁俊尸体上擦去血迹,还匕入鞘。他喘着粗气,背上的伤口辣地疼,腰间也在渗血,内息消耗甚巨。但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溃逃的敌军、以及正在收拢同伴、救治伤员的李景等人。

峪道之中,尸骸枕藉,断戟折枪,烟火未熄,一片修罗场景象。吴越前锋三千人马,经此伏击,死伤超过三分之一,余者皆溃。张颢接应军未战先怯,狼狈撤退。而己方二十二人,阵亡五人,重伤三人,余者人人带伤。

惨胜。但终究是胜了。

而且,斩了吴越大将钱仁俊,重创其前锋,更将徐知训勾结外敌、吴越兵犯境的消息彻底坐实!此战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在江淮掀起轩然!

“收集箭矢,补刀未死之敌,带上阵亡兄弟的遗体,还有钱仁俊的首级和将旗,我们撤!”鸣嘶哑着声音下令。此地不宜久留,张颢虽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吴越后续大军也可能得到消息赶来。

众人忍着悲痛和疲惫,迅速行动起来。当鸣亲手割下钱仁俊那怒目圆睁的首级,用布包好,系在腰间时,所有幸存者看向他的目光,已不仅仅是信服,更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今之后,“鸣”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局限于徐府、昇州。飞虎峪一战,以二十二人伏击三千,阵斩敌将,溃敌万众,必将以传奇般的速度,传遍江淮,震动天下!

众人携带着战利品和同伴遗体,从原路攀上峪顶,会合看守马匹的同伴,迅速撤离战场,向着昇州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飞虎峪中,只余下未熄的烟火,和满地吴越将士的尸骸,在深秋寒风中,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喋血厮。

夕阳如血,将远山近林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鸣策马奔驰在归途,背上的伤口随着颠簸阵阵刺痛,但中却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乱世烽烟,已在他脚下点燃。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