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过后,天高云淡,风中已有凛冽冬意。昇州城西,徐府大门前,今气氛与往不同。护卫持戟肃立,甲胄鲜明,神情肃穆。徐知诰未着官服,一身赭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在宋齐丘、周宗、陈陶等人陪同下,静立阶前。鸣与李景皆换了整洁衣袍,侍立在后。鸣的左手依旧缠着薄薄的布条,但已可自然垂放,不再需要吊挂。
他们是来迎接点苍派长老的。据前收到的正式拜帖,此次前来的,是点苍派戒律堂首座,道号“玉真子”,携两名弟子,以“江湖同道,澄清误会”为名,前来拜访徐知诰。
“玉真子……”陈陶低声对身旁的鸣道,“此人乃点苍派硕果仅存的几位前辈宿老之一,执掌戒律,铁面无私,在江南武林声望极高。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一手‘点苍七绝剑’已臻化境,尤擅内力,传闻其‘少阳真气’已有七成火候,刚猛醇厚,最克阴柔功夫。他此来,恐怕绝非‘澄清误会’那么简单。”
鸣微微点头,目光沉静。他早已从周宗处得知,这位玉真子长老,与自尽的刘雄乃是同辈师兄弟,虽非同支,但刘雄之死,毕竟折了点苍派颜面。此次前来,必有所图。只是不知,是以势压人,还是另有所求。
辰时三刻,远处街角转出三骑。当先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道。头戴九梁巾,身着青灰色道袍,腰系杏黄丝绦,面如冠玉,三绺长须飘洒前,一双眸子开合之间,精光隐现,顾盼生威。虽在马上,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身后两骑,是两名三十许岁的道士,皆着青色道装,背负长剑,神情冷峻,目光锐利,显然也是好手。
三骑不疾不徐,来到府门前丈许外勒马。玉真子飘身下马,动作轻盈,点尘不惊。他目光扫过阶前众人,在徐知诰脸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在鸣身上,停顿了片刻,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然后,他上前几步,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贫道玉真,携劣徒清虚、清玄,见过徐刺史,宋先生,陈居士,及各位施主。冒昧来访,叨扰了。”
声音平和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示出精纯的内力修为。
徐知诰拱手还礼,笑容温煦:“玉真道长仙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何谈叨扰。快请入内奉茶。”
众人入府,至正厅分宾主落座。玉真子坐了客位首座,两名弟子侍立身后。徐知诰、宋齐丘、陈陶、鸣、李景、周宗依次陪坐。仆役奉上香茗。
寒暄几句,无非是些天气、路途、道门清修的闲话。玉真子气度从容,谈吐雅致,俨然有道全真,对江湖、朝堂之事绝口不提。徐知诰也只作不知,与之谈玄论道,气氛看似融洽。
一盏茶尽,玉真子放下茶盏,轻叹一声,终于转入正题:“徐刺史,宋先生,贫道此来,实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道长但讲无妨。”徐知诰神色不变。
“敝派不幸,出了刘雄这等败类。”玉真子语气转沉,面带痛惜,“他身为长老,不思精进,反而贪图外物,受人蛊惑,参与那等不义之事,行刺朝廷命官,实乃我点苍之耻。其自取灭亡,亦是咎由自取。听闻其伏法之地,贵属鸣壮士亦在场?”
来了。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鸣。
鸣起身,拱手道:“回禀道长,在下确在当场。刘雄长老与黑鸮贼首鹞爷、聚义庄冯万金合谋,于回雁坡伏击宋先生车驾,意图劫。在下与众护卫奋力抵御,刘雄见事败,服毒自尽。此事昇州府衙已有详实案卷,人证物证俱在。”
玉真子目光落在鸣身上,上下打量,缓缓道:“鸣壮士不必多礼,请坐。刘雄罪有应得,贫道并无异议。只是……”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微闪,“听闻刘雄乃是被鸣壮士入绝境,方才自尽。贫道好奇,以鸣壮士年纪,能得刘雄走投无路,不知师承何派,所练何功?”
这是要探底细,或许还存了考较、甚至为刘雄“找回场子”的心思。厅中气氛微微一凝。
鸣平静道:“在下山野之人,并无师承。所练不过是些强身健体、自卫的粗浅功夫,侥幸得手,实乃众人合力,并非在下一人之功。”
“粗浅功夫?”玉真子身后,那名唤作清虚的弟子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质疑与傲气,“刘师叔的‘子午鸳鸯钺’和‘阴风掌’,在江南武林也算一绝,等闲三五个好手近不得身。若真是粗浅功夫便能将其死,岂非说我点苍绝学,浪得虚名?”
这话已是带着味。周宗眉头一皱,李景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悦。徐知诰与宋齐丘对视一眼,并未出声,只看鸣如何应对。
鸣看向那清虚道士,淡淡道:“武学之道,浩瀚无边,各有所长。刘长老武功高强,在下十分佩服。只是当时情势紧急,生死相搏,非是切磋较技,自然无所不用其极。至于点苍绝学是否浪得虚名……”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道长若不信,不妨亲自试试在下的‘粗浅功夫’?”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一静。清虚道士脸色一沉,眼中怒色闪过。玉真子却抬手制止了弟子,看着鸣,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鸣壮士快人快语。只是刀剑无眼,切磋较技,难免损伤。不如这样,贫道观壮士气息沉凝,似已初窥内家堂奥。贫道不才,于内力一道,略有心得。不若你我隔空对上一掌,纯以内力相较,不涉招式兵刃,既可见高下,亦不伤和气。徐刺史,宋先生,意下如何?”
隔空对掌,纯较内力!这是要直接以力压人,掂量鸣的内功深浅,更是要借此找回点苍派的面子。若鸣不敢应,或内力不济当场出丑,点苍派便可说“不过如此,刘雄之死恐有蹊跷”,挽回声誉。若鸣敢应,以玉真子数十年的“少阳真气”修为,鸣这初窥门径的内力,如何能敌?只怕一掌之下,便要受伤,甚至损及经脉。
徐知诰眉头微蹙,看向陈陶。陈陶微微摇头,示意不可。鸣的内力刚刚有些起色,经脉暗伤未复,如何是这老道对手?但若直接拒绝,气势上便先输了。
鸣却已起身,走到厅中空旷处,对玉真子抱拳道:“道长既有此雅兴,在下敢不从命?只是在下内力浅薄,恐难入道长法眼,还望道长手下留情。”
他竟然应了!徐知诰等人俱是一惊。陈陶更是急道:“鸣兄弟,你伤势未愈,不可逞强!”
玉真子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须笑道:“鸣壮士好胆色。放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你我相距一丈,各出一掌,以内力相抵,后退或无力为继者为负,如何?”
“就依道长。”鸣站定,深吸一口气,体内《养气篇》内息缓缓加速运转,汇聚于右掌。他知道自己内力远不如对方,硬拼绝无胜算。但他也有自己的依仗——对内力精细入微的控制(来自现代科学训练和《养气篇》的扎实基),以及那经过剧毒、重伤摧残又重塑,比常人更为坚韧宽阔些许的经脉。
玉真子也起身,走到鸣对面一丈开外站定,右掌缓缓提起,掌心微泛淡金之色,一股灼热阳和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正是点苍派镇派内功“少阳真气”!
厅中众人屏息凝神。清虚、清玄二道脸上露出傲然与看好戏的神色。徐知诰等人则面有忧色。
“请。”玉真子淡淡道,右掌轻飘飘向前一推。没有风声,没有气浪,但鸣却感觉一股凝实厚重、如同山岳般无可抵御的灼热压力,扑面而来!这老道,一出手就用了至少五成功力,显然想一举压垮鸣,树立威严。
鸣不敢怠慢,右掌同样推出,丹田内息汹涌而出,却不是硬抗,而是以一种奇特的螺旋震荡方式,在掌前尺许处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劲屏障。这是他结合自身对内力的理解和搏击卸力技巧,琢磨出的笨办法。
“嗡!”
两股无形的内劲凌空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厅中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鸣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来,那层螺旋气劲屏障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灼热阳和的“少阳真气”如同怒,顺着他手臂经脉狂涌而入!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一白,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口气血翻腾,右臂酸麻胀痛,经脉如同被火燎过。
玉真子身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眼中讶色更浓。他这一掌虽只用了五成力,但也绝非寻常初窥内功之人能接下的。这鸣壮士不仅接下了,而且似乎……并未受太重的内伤?只是被震退而已。更让他惊奇的是,对方内力虽弱,但性质似乎极为纯粹凝练,且运劲方式古怪,竟能将自己的“少阳真气”卸开、分散不少。
“不错。”玉真子颔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能接贫道五成掌力而不倒,内力之纯,基之固,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难怪刘雄会栽在你手。不过,若仅止于此……”
他话音未落,右掌再次提起,掌心淡金之色更浓,灼热气息陡增!这一次,他用了七成力!掌力未发,厅中温度已骤然升高,离得较近的宋齐丘、李景等人,已感到呼吸微窒。
鸣心中凛然。他知道,下一掌,自己绝对接不下,硬接必受重伤。但他不能退,也不能躲。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念头急转。《养气篇》内息急速运转,却不是涌向手掌,而是猛地沉入丹田,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速度,反向冲入任脉,并非上行,而是向下,直冲那尚未打通的任脉下段,目标直指“关元”、“气海”要!同时,他左掌(虽未愈,但已可勉强提气)也悄然抬起,掌心向内,虚按于自己丹田之上。
这是他冒险一搏!借对方强大外压,配合自身意志和内息,强行冲击任脉下段关卡!若能一举冲开,内力运行范围扩大,生生不息之能初显,或可多撑片刻,甚至……借力打力?虽然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是经脉彻底受损,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道长,请!”鸣低喝一声,右掌再次推出,内息疯狂涌出,依旧带着螺旋震荡之意,但比之前更为凝聚、暴烈!
玉真子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多言,右掌隔空印出!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无形碰撞爆发!气劲四溢,将厅中桌椅帷幔吹得猎猎作响!离得最近的清虚、清玄二道也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鸣身体如遭重锤猛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直撞向后方墙壁!
“鸣兄弟!”徐知诰、陈陶、周宗、李景等人齐齐惊呼,就要抢上。
然而,就在鸣背脊即将撞上墙壁的刹那,他体内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咔嚓”轻响!那狂涌入体的灼热真气,与他自身反向冲击任脉下关的内息,以及丹田处疯狂运转的《养气篇》本源之气,在这一刻,于他丹田气海之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并非简单的抵消或吞噬,而是……旋转!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以丹田为中心,将他自身内息、玉真子的“少阳真气”、甚至方才对撞散逸的部分气劲,强行吸纳、绞碎、融合!这漩涡霸道无比,所过之处,原本被玉真子掌力冲击得欲裂的经脉,竟被这股旋转之力强行稳住、抚平!而任脉下段的“关元”、“气海”二,在这内外交攻、漩涡撕扯的巨力下,竟轰然洞开!
“噗!”鸣再次喷出一口淤血,但这口血颜色暗红,与之前鲜红不同。他背靠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蜿蜒,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伤不轻。
但他……没有倒下!而且,眼神之中,竟无萎靡涣散,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在闪烁!体内,那刚刚打通的任脉下段,内息如同开闸洪水,汹涌奔流,与上段内息迅速汇合,形成一个更大、更完整的循环!丹田处的内息漩涡虽已渐渐平息,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勃勃的生机与力量感,正从丹田深处,向四肢百骸蔓延!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玉真子依旧站在原地,但脸上那从容淡泊的神色,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七成“少阳真气”掌力,在击中对方后,竟似泥牛入海,被某种古怪力量化解了大半!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气息,在重伤喷血之后,非但没有衰弱下去,反而……隐隐有种破而后立、焕然一新的感觉?这怎么可能!
厅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结果惊呆了。鸣竟然接下了玉真子七成内力的隔空一掌!虽然重伤吐血,但显然并未失去战力,而且观其气息变化,似乎……还得了某种好处?
陈陶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鸣,掌心贴其背心,精纯内力渡入探查,随即脸上露出骇然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低声道:“你……你竟然冲开了关元、气海?任脉下段通了?”
鸣勉力点头,沙哑道:“侥幸……借了道长的力……”
陈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玉真子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这老道本想以力压人,折辱鸣,找回场子,却不料反被鸣借其雄厚掌力,助其冲开了修炼内功极难打通的两处要!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送了一份大礼!
玉真子何等人物,从陈陶神色和鸣气息变化,也瞬间猜到了大概。他脸上阵青阵白,口气息一阵翻涌,几乎也要吐出血来!他活了六十多年,执掌点苍戒律,威震江南,何曾吃过这等闷亏?本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顺便敲打徐知诰,却不料反被对方利用,助其突破瓶颈!此事若传扬出去,他玉真子的老脸往哪儿搁?点苍派的名声,恐怕更要雪上加霜!
“好!好!好!”玉真子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有些发,“鸣壮士果然……天赋异禀,福缘深厚!竟能于危急关头,借力冲关,破而后立!贫道……佩服!”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身后的清虚、清玄,早已目瞪口呆,看向鸣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
徐知诰此时也反应过来,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肃然道:“玉真道长功力通玄,令人叹为观止。鸣壮士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冒犯道长神威,还望道长海涵。此番切磋,纯属印证,鸣壮士受伤,亦是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道长远来是客,切莫因此伤了和气。来人,速取我珍藏的‘九转熊蛇丸’来,为鸣壮士疗伤!”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玉真子台阶下(强调是他功力高),又点明是“切磋印证”,将刘雄之事轻轻带过,更显大度。
玉真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和憋闷,知道今已难讨得好去,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脸面。他恢复了道门高人的气度,稽首道:“徐刺史言重了。鸣壮士少年英杰,前途无量。刘雄之事,咎由自取,与贵属无关。贫道此来,本为澄清误会,如今误会已解,便不多叨扰了。就此告辞。”
说罢,竟是一刻也不愿多留,对徐知诰等人打了个稽首,转身便走。清虚、清玄连忙跟上,三人出了大厅,径自离去,连句客套话都省了。
徐知诰也不挽留,只让周宗代送出府。
待点苍派三人身影消失,厅中凝滞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快!扶鸣壮士回房!请王神医!”徐知诰急道。
陈陶与李景一左一右,搀扶起鸣。鸣只觉浑身如同散架,右臂经脉辣地痛,丹田处新通的经络也传来胀痛之感,但内息运行却前所未有的通畅欢快,每循环一周,痛楚便减轻一分,精神也为之一振。他知道,自己这次,真是赌对了,也赚大了。
“主公,在下无碍,只需调息静养便可。”鸣沙哑道。
“还说无碍!吐了这么多血!”徐知诰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更是惊喜,“你呀!也太莽撞了!那玉真子是何等人物,你也敢硬接他七成掌力!幸好……幸好因祸得福!”他眼中放光,“任脉下段打通,内功修行便是一片坦途!假以时,小周天可期!鸣壮士,你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宋齐丘也捻须笑道:“玉真子此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回去要气得吐血了。经此一事,点苍派短期内,当不敢再轻易生事了。鸣兄弟此举,不仅自身体内功大进,更为主公化解了一场潜在风波,立下大功啊!”
鸣被搀回小院,王神医早已闻讯赶来,一番诊治,确认虽内腑受震,右臂经脉有些灼伤,但并无大碍,反而因祸得福,打通要,只需好生调养,辅以药物,不便可恢复,且内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消息传开,府中上下,对鸣更是敬佩有加。能以弱冠之龄,硬接点苍宿老七成掌力而不倒,反而突破关隘,这般事迹,简直如同传奇。鸣的“悍勇”与“福缘”,再次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静室之中,鸣服了药,盘坐榻上,缓缓运转内息。任脉上下贯通,内息循环,如同小溪汇入江河,流转不息,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温养着内腑。每运转一周,便觉精神健旺一分,气力恢复一丝。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依旧缠着布条的左掌。右臂经脉的灼痛,在內息滋润下,已渐平复。而左掌,似乎也因体内生机勃发、内息壮大,恢复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点苍派……玉真子……”鸣低语。此番冲突,看似占了便宜,但梁子却是结得更深了。玉真子丢了这么大的脸,点苍派岂会善罢甘休?只是短期内,碍于颜面和徐知诰威势,恐怕会隐忍不发。但暗地里的动作,只怕不会少。
还有鹞爷,徐知训,黑鸮残余,乃至周边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鸣的目光,落向窗外。天高云阔,冬苍茫。
他缓缓握紧了右拳。掌心,内息流转,温热有力。
任脉已通,内力初成。尺锋久砺,渴饮敌血。
这乱世的江湖,朝廷,天下……
是时候,让更多人,听到“鸣”这个名字了。
窗外,寒风乍起,卷动枯枝,发出呜呜的锐响,仿佛兵戈将动的前奏。
静室中,唯有悠长的呼吸声,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