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盲班开课那天,何雨柱差点迟到了。
不是他忘了,是贾张氏在院子里堵了他整整二十分钟。
傍晚六点,何雨柱换了一身净衣服,揣着娄晓娥送的那本《新华字典》,刚走出屋门,就看见贾张氏端着一盆脏水站在院子中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哟,傻柱,穿这么净,相对象去啊?”
何雨柱懒得搭理她,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贾张氏把盆子一横,正好挡在他面前。
“别走啊,我问你个事。”贾张氏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你秦淮茹嫂子说你答应给她留饭盒?是不是真的?”
“我说了,食堂有剩菜的话,会给嫂子留一份。”何雨柱停下脚步,“但不是每天都有,也不是固定给她。食堂的剩菜要优先分给厂里困难职工,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你就知道规矩!”贾张氏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东旭哥活着的时候,哪次不是直接把饭盒拿回来?怎么他死了,你就变卦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贾大妈,东旭哥活着的时候,我给他带饭盒,那是因为他是我工友,我们关系好。但他走了,这事儿就不一样了。我现在给嫂子留饭盒,是看在东旭哥的面子上,不是欠你们家的。”
“你——”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现在要去上扫盲班,这是正事。您要是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不等贾张氏反应,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上什么扫盲班!一个臭厨子,认字能当饭吃?装什么文化人——”
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扫盲班在街道办对面的小学里上课,从四合院走过去不到十分钟。何雨柱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附近街道的居民——有工厂工人,有家庭妇女,还有几个半大小子。
教室不大,摆着二十来张条桌,每张桌上有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幅标语,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第1课:学文化,当主人”几个字。
何雨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字典和笔记本放在桌上。
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工作服,一看就是厂里的工人。他好奇地看了看何雨柱手里的字典,小声问:“兄弟,你带的啥?”
“字典。”
“字典?”那男人瞪大了眼睛,“你都有字典了,还来上扫盲班?”
“字典是查字的,不会的字还得有人教。”何雨柱笑了笑。
“也是。”那男人挠了挠头,“我叫赵大牛,在纺织厂烧锅炉的。你呢?”
“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
“轧钢厂的?”赵大牛眼睛一亮,“你们厂的伙食可好了,听说每个月都能吃上肉?”
何雨柱苦笑了一下:“也不是每个月,逢年过节才有。”
两人正聊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雨柱抬头一看,愣住了。
进来的是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不施粉黛,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让整个灰扑扑的教室都亮了几分。
娄晓娥显然也看见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赵大牛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这谁啊?长得真好看。”
“前院的邻居。”何雨柱也压低声音,“她来什么?”
“你不知道?”赵大牛一脸“你消息太闭塞了”的表情,“她是咱们扫盲班的老师啊!街道办王主任请来的,说是资本家的小姐,文化水平高,教咱们绰绰有余。”
何雨柱心里一动。
娄晓娥当扫盲班老师?这倒是没想到。
他看了看娄晓娥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字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课铃响了——其实不是铃,是一个中年男人拿铁棍敲了一下挂在走廊里的铁轨,“当”的一声,清脆响亮。
娄晓娥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全班十几个学生。
“同学们好。”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娄晓娥,从今天起,由我来教大家识字。我文化水平有限,教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包涵。”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娄晓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两个字:人民。
“今天第一课,我们学两个字——‘人’和‘民’。”她转过身来,“‘人’字大家都认识,一撇一捺。但怎么写好看,怎么写得对,还是有讲究的。”
她在黑板上示范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跟着写。
何雨柱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人”字。他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跟原主的笔迹差不多——不能一下子露馅。
娄晓娥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一个一个地看学生的作业。走到赵大牛面前,她停下脚步,指着本子说:“你这个‘人’字写得太宽了,一撇一捺要收一收,像这样——”
她拿起赵大牛的铅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工整的“人”字。
赵大牛看得直挠头:“娄老师,你这字写得真好看。我咋就写不出来呢?”
“多练就行了。”娄晓娥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到何雨柱面前,她停下来,看了一眼他的本子。
“你的‘人’字写得太歪了。”她说,语气淡淡的,“撇太长了,捺太短了,站不稳。”
何雨柱抬头看着她,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娄老师,那你教我写一个?”
娄晓娥拿起他的铅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人”字。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何雨柱的手背,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
“照这个练。”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写的那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娄晓娥的粉笔字写得工整有力,钢笔字却带着一股子娟秀。两种字体,两种风格,但都透着一股子教养——那种只有从小练字、读过很多书的人才会有的教养。
资本家的小姐,果然不一样。
下课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何雨柱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座位上,把今天学的几个字又练了几遍。
娄晓娥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看见他还在写,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你还挺认真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学文化,得珍惜。”何雨柱放下铅笔,“娄姐,你怎么来当扫盲班老师了?”
“街道办王主任找的我。”娄晓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为社会做点贡献。”
“那你不收钱?”
“不收。义务的。”
何雨柱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乐意吗?”
娄晓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何雨柱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一个资本家的小姐,出来教扫盲班,不怕别人说闲话?”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说闲话,我都得活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与其在家里闷着,不如出来做点事。教人识字,总比整天听许大茂抱怨强。”
何雨柱笑了一下:“你这么说许大茂,不怕我传出去?”
“你不会。”娄晓娥看着他,语气笃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何雨柱先移开了目光。
“娄姐,谢谢你送我字典。”他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嗯。”娄晓娥也站起来,“对了,何雨柱——”
“嗯?”
“你以后上课,字写认真点。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写不好,是不想写好。”
何雨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着娄晓娥,对方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娄姐,你眼睛真毒。”他说。
“不是我眼睛毒。”娄晓娥把课本收进包里,“是你的字太假了。一个能把‘鼎’字写得工工整整的人,‘人’字不可能写得那么歪。”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在枣树下教何雨水写“鼎”字的事。
“你看见了?”
“我住前院,你们后院的事儿,我看不见但听得见。”娄晓娥背上包,往门口走,“何雨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藏着掖着,但这是你的私事,我不问。不过——”
她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想学东西,就别装。装久了,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何雨柱站在教室里,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又看了看娄晓娥写的那一个。
站得稳的“人”,和站不稳的“人”,确实不一样。
“装久了,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
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划掉,重新写了一个。
工工整整的,站得稳稳的。
何雨柱回到家的时候,何雨水正在灯下写作业。
“哥,你回来了!扫盲班怎么样?”
“挺好的。”何雨柱坐下来,“教了两个字,‘人’和‘民’。”
“‘人’和‘民’?”何雨水笑了,“哥,这两个字你不是早就认识吗?”
“认识归认识,写好归写好。”何雨柱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你看,这是我写的。”
何雨水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哥,你这个字写得——怎么突然这么好看了?”
何雨柱看了看自己最后写的那个“人”字,确实,跟前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老师说,写字要站得稳。”他说,“站得稳了,就好看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娄晓娥说的那句话。
“装久了,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她说得对。
他确实在装。装傻,装笨,装什么都不懂。他以为这样最安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但娄晓娥一眼就看穿了——不是因为他装得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在看着他。
有人看着他。
这个认知让何雨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前世四十三年的生活里,他习惯了当一个透明人——在公司里是可有可无的螺丝钉,在家里是只会挣钱的工具人,在朋友圈里是永远凑不齐人数的那个。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他,没有人在意他到底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但娄晓娥看见了他。
她看见了他的字,看见了他的伪装,看见了他藏在“傻柱”这个外壳下面的东西。
何雨柱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雨水。”他说,“明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什么好吃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雨水没有追问,乖乖地去洗漱了。
何雨柱坐在桌前,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间的变化。
经过这几天的进食强化,空间已经从一个立方米长到了将近两个立方米。他的身体素质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力气比以前大了将近一倍,反应速度快了不少,精力也充沛了很多。
但最让他惊喜的,不是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是空间的另一个功能。
保鲜。
放进去的食物,拿出来的时候跟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连温度都不变。这意味着,他可以大量储存食物,不用担心变质。
在1961年,这个功能比任何武器都强大。
何雨柱睁开眼睛,从空间里取出了今天在食堂“多出来”的半个馒头和一小块咸菜。馒头还是温热的,咸菜还是脆的。
他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咀嚼。
空间开始吸收食物中的能量,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是在冬天的太阳底下晒着,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半个馒头吃完,强化停止了。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增加了一点点。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我就能比普通人强一倍。”他心想,“但光有力气不够,还得有脑子。”
他拿起娄晓娥送的那本《新华字典》,翻到第一页。
“一、二、三、四、五……”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不是认字——这些字他前世都认识——而是在熟悉这本字典的编排方式。他要让“何雨柱学文化”这个过程看起来真实、自然、循序渐进。
不能一下子变得太聪明,也不能太慢。
得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节奏。
何雨柱翻了一会儿字典,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很亮,把四合院照得半明半暗。一个人影从前院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是秦淮茹。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手里端着一个碗,走到何雨柱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何雨柱没有开门。
他站在窗户后面,看着秦淮茹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她敲了三次门,每次都轻轻的,像是在试探。
见没人开门,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心里没有波澜。
他知道秦淮茹来什么——不是借东西,就是诉苦,或者两者兼有。不管哪一种,他都不想面对。
不是冷血,而是清醒。
在这个四合院里,同情心是最奢侈的东西。你付出一分同情,别人就会索取十分;你让出一步,别人就会你让出一百步。
何雨柱回到桌前,继续翻字典。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高了,把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里。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到食堂,就看见刘大明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说话。那个中年人他认识——李怀德的秘书,姓张,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办事都是一板一眼的。
“小何来了。”张秘书看见他,招了招手,“李厂长让我通知你,后勤会议的事定了,下个月十五号。到时候大概有三十个人吃饭,四菜一汤的标准。李厂长说了,让你提前准备,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
“好的,张秘书,替我谢谢李厂长。”何雨柱点头。
张秘书走了之后,刘大明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傻柱,你小子行啊。”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李厂长这么看重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哥我。”
何雨柱笑了笑:“刘哥说笑了,我就是个炒菜的,发达什么。”
“炒菜也能炒出前途来嘛。”刘大明挤了挤眼睛,“对了,那个后勤会议,要不要我帮你打下手?毕竟三十个人的饭,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刘大明的算盘——打下手是假,分功劳是真。
“到时候再说吧。”他不置可否地说,“刘哥,你先忙着,我去备菜了。”
刘大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回到灶台前,点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老王。”他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有,傻柱最近不对劲。”
胖老王正在切菜,头也不抬:“哪不对劲了?”
“哪都不对劲。”刘大明弹了弹烟灰,“以前这小子愣头愣脑的,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现在你看他——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跟李厂长搭上了线,连扫盲班都去上了。你说,他是不是背后有人?”
老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管他有没有人。他是他,你是你,各各的活。”
“我不是管他。”刘大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我是觉得,这小子要是真起来了,咱们几个以后的子就不好过了。”
老王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切菜。
但刀落案板的声音,明显重了几分。
中午的时候,何雨柱在打饭窗口看见了许大茂。
许大茂端着一个搪瓷饭盒,排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一种欠揍的笑容,正跟旁边的工友吹牛。
“……那地方虽然穷,但老乡实在啊!知道我是北京来的放映员,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昨儿晚上,那村长的闺女还给我送了一篮子鸡蛋——”
他说到“村长的闺女”的时候,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分,像是在炫耀什么。
何雨柱给他打了一份菜,正常份量。
许大茂接过饭盒,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就这点?”
“定量供应,大家都一样。”何雨柱面无表情地说。
“切。”许大茂撇了撇嘴,“傻柱,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牛了?连李厂长都夸你?我告诉你,炒菜炒得再好,也就是个厨子。别以为自己能上天。”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许大茂,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厨子。但你这个放映员,好像也没比我高级到哪儿去。”
“你——”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再说了。”何雨柱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昨儿晚上在乡下跟村长的闺女聊天的事儿,要不要我跟娄姐聊聊?”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发虚,“我跟村长闺女怎么了?我就是拿了她一篮子鸡蛋——”
“哦,拿了一篮子鸡蛋啊。”何雨柱点点头,语气平淡,“那行,我回头跟娄姐说,你就是拿了人家一篮子鸡蛋,没别的。”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何雨柱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着饭盒,灰溜溜地走了。
旁边排队的工友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柱,你刚才把许大茂吓成什么样了!”
“就是,他那脸白得跟纸似的!”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打菜。
下午下班之后,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废品收购站。
这是他在路上想好的——空间需要食物来强化,但光靠食堂那点东西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食物,尤其是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但这些食物在1961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需要票证,需要关系。
所以他得想别的办法。
废品收购站在一条胡同的尽头,是一个破旧的大院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旧报纸、破瓶子。看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头。
“孙大爷。”何雨柱递了烟——这是他从刘大明桌上顺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孙老头接过烟,眯着眼睛看了看:“你是哪个厂的?”
“轧钢厂的,何雨柱。”
“哦,轧钢厂的啊。”孙老头把烟别在耳朵上,“什么事?”
“你们这儿收旧书旧报纸不?”
“收啊。你有?”
“我想买。”何雨柱说,“不是废品的那种,是还能看的书。”
孙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书什么?”
“学文化。”何雨柱说,“我报了扫盲班,想多看点书。”
孙老头的眼神变了一下,多了一丝敬意。
“你等着。”他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屋,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摞旧书出来,“这些是前几天收上来的,还没来得及送造纸厂。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何雨柱翻了翻——有几本旧课本,一本《毛主席语录》,一本《农村卫生手册》,还有半本《三国演义》,缺了开头几回。
“这些多少钱?”
孙老头想了想:“给五毛钱吧。”
何雨柱掏出五毛钱递过去,把书捆好,拎着走了。
回到家,何雨水看见他拎着一摞旧书回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哥,你哪儿弄来的?”
“废品收购站买的。”
“废品收购站还有书卖?”
“有。都是人家当废品卖的。”何雨柱把书摊在桌上,“你看看有没有能看的。”
何雨水翻了翻,拿起那本《三国演义》:“这个我能看!”
“看吧。”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看完讲给我听。”
“好!”
何雨水抱着书,兴冲冲地坐到一边去了。
何雨柱坐在桌前,翻开那本旧课本,开始看。
课本是1958年印刷的,纸张粗糙,字迹也不太清楚。但内容比扫盲班的课本深一些,有短文,有算数,还有一些基础的自然科学知识。
何雨柱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看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需要学——这些内容他前世小学就学过了——而是因为需要“记住”。记住这个时代的课本教什么、怎么教,记住哪些内容是正常的、哪些内容是敏感的。
他不能在前世的知识和这个时代之间画一条太明显的线。他需要把两者融合起来,让“何雨柱学文化”这个过程看起来真实可信。
看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翻到课本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篇短文,标题是《为人民服务》。
何雨柱看着这篇文章,沉默了很久。
这篇文章他前世学过,在小学课本里。那时候不懂什么意思,只是背下来应付考试。后来长大了,经历了裁员、离婚、潦倒,再回头看这篇文章,才真正明白“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的分量。
不是口号,不是标语,而是一种选择。
选择把别人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前面。
在这个年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真正的英雄。
何雨柱知道自己不是英雄。他穿越到1961年,不是为了“为人民服务”,而是为了活出一个人样来。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大时代里,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国家不好,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他得往上走。
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何雨柱合上课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月光下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枣树槐花,煤炉子的烟味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远处有人在拉二胡,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学不久。
这就是1961年的北京。
贫穷、落后,但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何雨柱关上窗户,回到桌前,继续看书。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他专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