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9月,湘南的秋老虎依然毒辣。
当我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米袋,站在衡阳市第八中学那扇斑驳却庄严的铁门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公平墟中学的泥泞和破败,取而代之的是红砖青瓦的教学楼,宽敞的水泥场,以及墙壁上“忠信笃敬”那几个苍劲有力的校训大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梧桐树叶被阳光暴晒后的清香。
“这就是省重点吗?”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带子。
米袋依然沉重,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生活的重担,而是我踏入新世界的通行证。
报到流程很简单,但因为我是全县第一考进来的,教务处的那个戴眼镜的主任特意多看了我两眼,还在名册上我的名字下面画了个圈。
“曾剑,高一(一)班。”
我提着行李走向宿舍。八中的宿舍条件比公平中学好了不少,不再是废弃教室改的大通铺,而是标准的八人间,上下铺,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净整洁,窗户也是明亮的玻璃。
我到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来了几个人。
“哟,新来的?”
一个穿着白色回力鞋、手里拿着把折扇的男生正靠在床边削苹果。他叫张扬,人如其名,长得帅气,家境似乎也不错,是那种在人群中自带光芒的类型。
“嗯,曾剑。”我放下行李,淡淡地回应。
“我是张扬,张飞的张,杨过的扬。”他笑着伸出手,“听说你是那个考了全县第一的‘神童’?看着也不像啊,挺瘦的。”
我握住他的手,手掌燥有力。
“人不可貌相。”我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猛地撞开,几个男生抬着一张巨大的木板床走了进来。
“让开让开!小心碰着!”
为首的一个男生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他叫王铁柱,听口音是隔壁县乡下的,跟我一样,也是靠苦读考进来的。
因为人多床少,学校临时加了一张床,但这活儿没人愿意,王铁柱便自告奋勇揽了下来。
“这床板沉,得两个人抬。”王铁柱抹了一把汗,看着宿舍里其他几个细皮嫩肉的男生,有些为难。
“我来。”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床板的另一头。
“哎,曾剑,你行吗?这可是实木的,沉得很。”张扬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试试就知道。”
我气沉丹田,双臂微微用力。《洪岗锻体术》第一层圆满的力量瞬间爆发,那看似沉重的床板在我手中轻如鸿毛。
王铁柱只觉得手上一轻,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兄弟,好力气!”
我们两人合力,轻松地将床板安放在了角落里。
“谢了兄弟!我叫王铁柱!”王铁柱憨厚地笑着,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
“曾剑。”
从那天起,我在衡阳八中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八中的学习节奏极快,老师讲课不再是照本宣科,而是注重启发和拓展。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或许是挑战,但对于拥有前世记忆和超强记忆力的我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第一堂数学课,老教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极难的几何题,那是往年高考的压轴题。
“这道题,大家试着做一下,做不出来的也没关系,这是为了拓展思维。”
全班鸦雀无声,连张扬都皱起了眉头,咬着笔杆苦思冥想。
我坐在角落里,仅仅用了三分钟,就解出了两种解法。
当我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那两行简洁而优美的公式时,全班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欣赏:“曾剑,不错,思路很清晰。”
然而,衡阳八中毕竟是藏龙卧虎之地。
除了学习上的竞争,这里也是各路“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衡阳是座尚武的城市,八中附近更是鱼龙混杂。
开学第二周的周末,我去学校后门的书店买书。刚走出书店,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把保护费交了!不然别想在这条街上混!”
我探头一看,只见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社会青年,正围着一个瘦弱的男生拳打脚踢。那个男生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正是我们班的王铁柱。
王铁柱虽然力气大,但毕竟老实巴交,哪里是这些混混的对手。
“住手。”
我冷冷地喝了一声,走进了巷子。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领头的黄毛转过头,一脸不屑地看着我,“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揍!”
“我再说一遍,住手。”我一步步近。
“妈的,给脸不要脸!”黄毛挥起拳头就朝我面门砸来。
若是以前,我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现在,《洪岗锻体术》第一层已圆满,我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早已超越了常人。
侧身,避过拳头。
我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黄毛的手腕,顺势一拉,同时膝盖猛地顶向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黄毛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另外两个混混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我眼神一凛,不再留手。
《洪岗锻体术》中的“崩拳”被我信手拈来。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混混还没近身,就被我两拳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捂着口痛苦地呻吟。
不到十秒钟,战斗结束。
王铁柱从地上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曾……曾剑,你……你会功夫?”
“一点家传的小把戏。”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地上的黄毛,“滚。”
黄毛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们黑虎帮不会放过你的!”
“黑虎帮?”我冷笑一声,本没放在心上。
这种街头混混,若是放在前世,我或许还要避其锋芒,但现在,他们不过是我修炼路上的磨刀石罢了。
“曾剑,谢谢你。”王铁柱感激地看着我,“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得残废。”
“没事,以后在学校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我淡淡地说。
回到宿舍,张扬正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见我进来,眼神怪异地打量了我一番。
“曾剑,刚才后巷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吧?”
“怎么?”
“没怎么。”张扬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就是觉得,咱们宿舍藏了一条真龙啊。”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衡阳城的喧嚣。
《洪岗锻体术》第一层虽然圆满,但我能感觉到,想要突破第二层,光靠打坐修炼已经不够了,需要更强烈的生死,或者更精纯的能量。
“黑虎帮……”
我摸了摸口那块李蝉送我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衡阳八中的子,注定不会太平静。
而我,也期待着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