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透过窗棂洒在土炕上。
我缓缓睁开眼,口的剧痛已经消退大半。低头看去,那道被猪刀划开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周围原本青紫的淤血也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洪岗锻体术》配合红灵果的威力。
那晚吞下的药力虽然霸道,但也在我体内留下了深厚的底蕴。一夜之间,不仅修复了受损的脏腑,更让我的皮肤变得坚韧了几分。虽然口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但对于武者来说,这是勋章,而非耻辱。
“剑娃子,醒了?”
娘刘洪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看到我着上身,她惊呼一声,连忙放下碗跑过来:“咋把衣服脱了?着凉了咋办!”
说着,她就要帮我拉被子。手触碰到我口时,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看到了那道疤痕。
“这……这是咋弄的?”娘的声音颤抖起来,眼圈瞬间红了,“是不是昨晚跑出去玩,摔跤了?还是被野狗咬了?”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娘,我没事。”我若无其事地穿上破旧的棉袄,掩盖住疤痕,“昨晚我睡不着,去后山摘野果子吃,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但是娘,我吃了一种红红的果子,可甜了,吃了浑身都热乎乎的。”
“啥野果子能有这么神?”娘将信将疑,但看着我精神头不错,也只能叹了口气,把粥递给我,“快喝吧,今个儿生产队要给孩子们发红蛋,庆祝六一儿童节,你多吃点。”
红蛋?
我心中一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红蛋是孩子们最眼馋的奢侈品。生产队会从集体养的鸡鸭那里收一些蛋,煮熟了染红,分给适龄的儿童。
这也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接触村里的“同龄人”。
……
春耕结束,公平墟难得有了片刻的宁静。
但这宁静是虚假的。
我知道,赵大彪虽然被我打成了重伤,但他并没有离开公平墟。他借口养病,搬到了村西头的一间破庙里,整天阴沉着脸,偶尔看向我家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他在忍。
他在等伤好,也在等机会。
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六一儿童节那天,打谷场上人山人海。
村里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排着队领红蛋。我混在队伍里,虽然只有四岁,个头最小,但站在那里却像个小大人。
赵大彪也在人群里,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提着个篮子,似乎也是来领蛋的。
我悄悄运转《洪岗锻体术》,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沙沙……沙沙……”
人群的嘈杂声、孩子们的嬉笑声、远处的狗吠声……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哗啦”声传入我的耳朵。
那是粉末撒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来源——赵大彪的篮子。
我眯起眼睛,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他的篮子。虽然篮子上面盖着布,但我敏锐的视力还是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装的不是鸡蛋,而是一些白色的粉末,还有一些碎肉块。
那是毒鼠强和拌了农药的肉。
他在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通往我家田地的水渠方向。
原来如此!
他不敢明着来,便想用这种阴损的招数。他要把毒药投到水渠里,毒死我家的秧苗,甚至毒死我家的猪和人!
“好毒的计!”
我心中冷笑。
赵大彪见没人注意他,悄悄退出了人群,往水渠方向摸去。
我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我知道,正面揭穿他,他完全可以抵赖说是来喂狗的。我需要的是铁证,是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身败名裂。
我绕了近路,那是洪岗岭的一条猎人小道,比他走的路近了一半。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水渠边时,赵大彪刚好把篮子里的白色粉末往水里倒。
“赵大叔,你在什么呢?”
我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赵大彪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篮子扔进水里。他猛地回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关你屁事!老子在喂狗!”
“喂狗用得着往水渠里倒吗?”我冷笑一声,提高了嗓门,“大家快来看啊!赵大彪往水渠里下毒了!他要毒死咱们全村人的庄稼!”
我的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打谷场离这里不远,听到喊声,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这边跑来。
赵大彪急了,恶狠狠地瞪着我:“小,你找死!”
他扔下篮子,伸手就要来捂我的嘴。
我早有防备,脚下踩着《洪岗锻体术》的步法,灵活地一闪,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大家快来看啊!赵大彪要人灭口了!”我继续大喊。
这时,村支书李大山带着几个壮汉已经冲了过来。
“赵大彪!住手!”李大山大吼一声。
赵大彪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被几个壮汉死死按在了地上。
李大山捡起地上的篮子,闻了闻里面的粉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毒鼠强!还有六六粉!赵大彪,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水渠是咱们全村的命脉,你竟然想断了大家的活路!”
“我没有!我没有!”赵大彪还在狡辩,“这是……这是别人栽赃我的!”
“栽赃?”李大山指着水渠里还没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这时,我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指着赵大彪说:“李伯伯,我刚才看见他往水里倒东西。他还说,谁要是敢告密,他就让谁。”
“你……”赵大彪气得吐血,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李大山看着我,眼里满是赞赏:“剑娃子,好样的!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全村的秧苗都得完蛋!”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赵大彪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把这个祸害赶出公平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赶出去!赶出去!”
群情激愤。
李大山叹了口气,挥手道:“把赵大彪捆起来,送公社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把赵大彪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赵大彪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但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公平墟的隐患,终于彻底清除了。
……
傍晚,夕阳西下。
我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手里拿着那个分到的红蛋,却没有吃。
爹曾凡平和娘刘洪英坐在我身边,看着远处热闹的打谷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剑娃子,今天多亏了你。”爹摸着我的头,声音哽咽,“要不是你,咱们家的田……”
“爹,没事了。”我剥开红蛋,咬了一口,“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娘看着我,眼里满是慈爱:“咱们剑娃子,真是长大了。”
我看着手里的红蛋,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赵大彪虽然解决了,但公平墟的贫穷没有解决。靠种地,永远只能解决温饱,无法改变命运。
我记得很清楚,再过两年,1977年,高考就要恢复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前世的我,因为家庭贫困,早早辍学打工,受了一辈子苦。这一世,我绝不能重蹈覆辙。
“爹,娘。”我突然开口,“我想读书。”
“读书?”爹愣了一下,“当然好啊!等你到了年纪,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你去上学!”
“嗯!”我用力点头。
不仅要上学,还要考上大学,跳出农门。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钱。
我需要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前夕,利用我的先知先觉,为家里积累第一桶金。
我站起身,看着远处的洪岗岭。
那里不仅有岩洞,还有无数的药材、野味,甚至……传说中的宝藏。
“爹,娘,我吃饱了。”我擦了擦嘴,“我想到后山去玩一会儿。”
“去吧,注意安全。”娘叮嘱道。
我转身跑向后山。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四岁的身躯,却背负着超越时代的野心和责任。
在这个1975年的夏天,我曾剑,终于为家庭扫清了眼前的障碍,开始向着更长远的未来,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