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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5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从万米高空坠落。

“咳咳……”

曾剑猛地坐起,大口喘息,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块冰凉的玉佩——那是他在洪岗岭岩洞深处,从一具枯骨手中接过的东西。

记忆如水般倒灌进脑海。

2026年,清明。

作为在大城市里混得平平无奇的打工族,曾剑请假回湘南耒阳老家祭祖。在祖坟后山的洪岗岭,他为了躲避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误打误撞触动机关进了一个隐蔽的岩洞。

洞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尊不知何年何月的石像,和石像前摆放的一枚散发着幽光的丹药。

出于好奇,也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他触碰了石像,吞下了那枚丹药。

那丹药入口即化,名为“后悔药”。

随后,岩洞崩塌,他在昏迷前只来得及看到石像底座上刻的一行古篆:“一念悔,万劫回。”

“剑娃子?剑娃子你醒醒!”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将曾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入目不是2026年的医院,也不是那个崩塌的岩洞,而是一被烟熏得漆黑的房梁。房梁上挂着几串瘪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在透进来的寒风中微微晃动。

视线往下移,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女人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头发用黑卡子别在耳后,眼眶红红的。

这张脸……虽然比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岁,虽然皮肤还没有被岁月的风霜彻底割裂,但曾剑绝不会认错。

这是他娘,刘洪英。

那个在他上一世为了供他读书,去煤窑背煤,最后累死在五十岁冬天的母亲。

“娘……”曾剑张嘴想喊,发出的却是稚嫩、沙哑的童音。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一双枯瘦如柴的小手,手背上还留着冻疮的疤痕。身上盖着一床发硬的旧棉絮,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

这不是梦。

那枚“后悔药”,真的让他回来了。

记忆迅速融合。现在是1975年,冬。湘南公平墟。

这一年,他四岁。

这一年,也是曾家即将分家,他家被大伯和村霸联手欺负得家徒四壁的开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刘洪英抹了一把眼泪,端过旁边一个缺了口的黑陶碗,“快喝口糊糊,娘给你留了碗底的稠的。”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飘着几片烂菜叶。但在曾剑尝来,却比后世的山珍海味更让他喉头哽咽。

他接过碗,一口气喝。胃里有了暖意,属于四岁孩童的虚弱感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深处那股因为传承而觉醒的清明。

洪岗岭的传承不仅仅是那枚药,还有那尊石像中蕴含的《洪岗锻体术》。虽然身体太弱,丹田空空,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正顺着经脉游走,那是改善体质的开始。

“娘,今天是不是要分家?”曾剑放下碗,突然问道。

刘洪英手一抖,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娃儿别乱说话,是你爷召集的,就在今天晌午。”

“咱们家会被分到那两间漏雨的偏房,对不对?”曾剑语出惊人。

刘洪英脸色煞白,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的小祖宗,这话是你爹猜的,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你大伯他们厉害,咱争不过……”

争不过?

曾剑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炕。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他握紧了小拳头。

上一世,他就是太老实,太平凡,才让父母受了一辈子苦。这一世,既然老天让他带着传承回来,这辈子的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娘,把咱家那把生锈的柴刀给我。”曾剑走到墙角。

“你要柴刀啥?”刘洪英吓了一跳。

“削棍子,我要当拐杖。”曾剑随口胡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父亲曾凡平唯唯诺诺的声音:“大哥,二……二哥,你们也来了。”

“老三,爹叫咱们过去呢,赶紧的!”大伯曾凡仁的声音尖细刺耳,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曾剑眼神一凛,迈着小短腿,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1975年的冬阳惨白惨白的,照在公平墟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远处,村霸“赵阎王”赵大彪家那栋青砖大瓦房格外刺眼。

“剑娃子,别乱跑,跟紧娘。”刘洪英牵起他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在微微发抖。

曾剑反手握紧了她。

“娘,别怕。”他仰起头,眼神平静得让母亲一愣,“从今天起,谁也不能欺负咱们。”

穿过泥泞的小路,来到了爷爷曾庆国的老宅。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大伯一家穿得光鲜,二伯手里夹着卷烟,一脸傲气。而曾剑的父母,穿着满是补丁的旧棉袄,缩在角落里,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爷爷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脸色蜡黄,手里拄着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

“人都到齐了吧?”大伯曾凡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曾剑父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既然爹老了,管不动了,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把家分分。”

“咋分?”二伯磕了磕烟灰,“正房三间,我是不住的,我要那个檀木箱子,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檀木箱子给老二也行。”大伯立马接话,显然两人早就串通好了,“那剩下的,正房归我,老三,你就去住西边那两间厢房吧。”

“啥?”曾剑父亲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大哥,那厢房漏雨,猪圈还在旁边,咋住人啊?而且家里的口粮……”

“口粮咋了?”大伯眼一瞪,“你工分挣得最少,还好意思要口粮?那两头猪归我养,算是抵了你的那份!”

“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却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没人敢替曾剑家说话。谁不知道大伯是会计,二伯有公职,背后还有村霸赵大彪撑腰?

曾剑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他家彻底败落。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曾剑悄悄摸向怀里,那里藏着昨天他在后山捡到的一个东西——那是赵大彪偷偷藏匿的一枚“私章”,是他以前做假账留下的把柄。虽然现在的他还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他记得上一世赵大彪因为这枚章,差点坐了牢。 他利用孩童身形矮小的优势,趁着大人争吵混乱之际,悄悄溜到了爷爷的椅子后面。

爷爷老了,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看着唯唯诺诺的老三,又看了看咄咄人的老大老二,眼里满是无奈。

曾剑轻轻扯了扯爷爷的衣角。

爷爷低头,看见是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慈爱:“剑娃子?”

曾剑凑到爷爷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声气地说:“爷爷,大伯把咱家那两头猪卖了,钱藏在灶台底下的砖缝里,他想独吞,不分给爹。”

这是他瞎编的?不,这是他上一世偶然听到的秘密。

爷爷身子一震,猛地看向大伯。

曾剑继续加码:“爷爷,我还看见大伯昨天跟赵大彪喝酒,说分家后要把您的那几亩好地,偷偷租给赵大彪种烟叶,租金他们俩分。”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爷爷的手猛地抓紧了拐杖,指节发白。他最恨的就是赵大彪这种欺压乡里的恶霸,没想到大孙子竟然勾结外人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够了!”

爷爷突然暴喝一声,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伯愣住了:“爹,您说啥?”

爷爷颤巍巍地站起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大伯:“曾凡仁,你把你灶台底下的砖撬开,让大家看看里面藏着啥!”

大伯脸色瞬间惨白:“爹……您听谁说的?”

“哼!”爷爷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曾剑父亲,“老三,那两头猪,归你!还有,西边的厢房我不给你,我把正房东头那两间给你!谁敢有意见,我就把谁逐出家门!”

全场哗然。

曾剑站在爷爷身后,深藏功与名,嘴角微微上扬。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这,只是他重生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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