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痞帅的语气毫无波澜,“打到他们同意,或者打到他们消失。你选一个。”
格雷姆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不是虚张声势,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打算,也有计划,要吃掉赤帮。
“我会传话。”格雷姆最终说,收起桌上那些“证据”,塞进怀里,“但我只传话。谈成谈不成,是你们的事。谈成了,赌场的份子钱,我要一成。谈崩了,你们开打,我两不相帮。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痞帅伸出手。
格雷姆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还有一件事。”格雷姆松开手,压低声音,“赤帮背后,不止我一个小队长。他们和城防队中队长‘卷刃’也有来往,每个月孝敬的钱,是我的三倍。如果你动赤帮,可能会惊动‘卷刃’。那家伙,胃口大,手段黑,不好惹。”
“我知道了。”痞帅点头,“谢谢提醒。”
格雷姆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回头:“痞帅,我不管你想什么,也不管你背后有没有人。我只说一句:碎瓶巷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赤帮、码头鼠帮,都只是小虾米。真正的大家伙,藏在后面。你好自为之。”
他推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他训斥队员的声音:“都散了!一场误会!回去执勤!”
脚步声渐行渐远。
酒馆里恢复了安静。
老吉姆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的祖宗,你可真敢说。万一格雷姆翻脸,咱们今天全得进监狱。”
“他不会翻脸。”痞帅坐回窗边,看着外面空荡的街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那现在怎么办?”老吉姆问,“真要跟赤帮谈?”
“谈是要谈,但不能我们主动。”痞帅说,“等桑切斯来找我们。在这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布鲁克!”
后厨的门帘掀开,布鲁克走出来,左臂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很好:“我在!都听见了!妈的,格雷姆那孙子,真收那么多钱!”
“钱的事以后再说。”痞帅看着他,“你的伤怎么样?”
“小意思!”布鲁克挥了挥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撑着,“你说,接下来怎么?”
“你去通知所有街坊,今天晚上,在‘漏壶’开会。每户至少来一个能主事的。我们要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赤帮和码头鼠帮的联军。”
“开会?”布鲁克一愣,“跟他们商量?他们能顶什么用?”
“顶大用。”痞帅说,眼神深邃,“一条街的力量,不在于有几个能打的,而在于有多少人愿意为这条街拼命。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我痞帅一个人的事,是整条街的事。赢了,大家都有好子过。输了,大家一起回。”
布鲁克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行,我去喊人。”
他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老吉姆看着痞帅,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痞帅说。
“我只是觉得……”老吉姆斟酌着词句,“你步子迈得太大了。一个月前,你还是个独来独往的小子。现在,你收了地盘,得罪了码头鼠帮,又要动赤帮,还跟城防队勾搭上。这、这太快了,容易摔跟头。”
“不快不行。”痞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败但宁静的街道,“碎瓶巷乱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就该这么乱下去。我要打破这种‘觉得’,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让所有人看到变化。看到秩序,看到希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跟着我走。”
他转过身,看着老吉姆:“你知道这条街上的人最缺什么吗?”
“什么?”
“胆量。”痞帅说,“不是打架的胆量,是改变的胆量。他们习惯了被欺负,习惯了交钱,习惯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打。我要给他们胆量,让他们相信,子可以不一样。而给胆量的最好办法,就是带着他们赢。一次又一次地赢。”
老吉姆沉默了。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来碎瓶巷开酒馆时,也曾想过改变点什么。但现实很快教会他低头。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死寂多年的心里,冒出了一点火星。
“需要我做什么?”老吉姆最终问。
“今晚的会,在你这里开。”痞帅说,“准备点吃的,喝的,我出钱。要让他们觉得,这不是去拼命,是去商量怎么过好子。气氛要轻松,但事情要严肃。”
“明白了。”老吉姆点头,转身去后厨张罗。
痞帅重新坐下,从怀里摸出那短棍,放在桌上。木质坚硬,表面光滑,沾过血,也沾过汗。
他轻轻抚摸着棍身,眼神渐冷。
三天后。赤帮和码头鼠帮的联军。
七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