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二楼，痞帅的房间。
艾拉用烧过的匕首小心挑出嵌在痞帅肩肉里的铁锈碎片，然后用酒精清洗伤口。酒精倒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痞帅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伤口很深，好在没伤到骨头。”艾拉说着，撒上止血粉，用净的布条包扎，“但这几天左手不能用力，否则伤口裂开，会感染。”
“嗯。”
布鲁克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凳子上，正兴奋地挥舞着胳膊，讲述刚才的战况：“……然后我就这么一棍，咔嚓！那家伙的腿就弯成奇怪的角度了！你们看到没？还有那个想从后面偷袭你的，被我一棍子抽在脸上，牙都飞出来三颗！”
“布鲁克。”痞帅开口。
“啊？”
“安静点。”
布鲁克立刻闭上嘴，但兴奋的表情还在脸上。
艾拉包扎完毕，收拾着染血的布条和器械，忽然说：“马尔科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他轻敌了，只带了十二个人。下次再来，至少会带三十个，而且会有准备。”
“我知道。”痞帅说，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立刻皱眉停下。
“那你还这么冲动？”艾拉看着他，“你完全可以慢慢来，先收拢几家店，等有了足够的人手，再跟码头鼠帮正面冲突。现在这样，等于是向整个碎瓶巷的帮派宣战。不止码头鼠帮，赤帮、疤脸那伙人，都会盯上你。你成了靶子。”
“我故意的。”
艾拉和布鲁克都愣住。
“什么故意的？”布鲁克问。
“故意当靶子。”痞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碎瓶巷为什么乱？因为帮派太多，各自为政，互相争斗。商户们今天给这个交钱，明天给那个交钱，永远不得安宁。要想真正建立秩序，就不能慢慢来。必须一次打出声势，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新的规矩，而且这规矩够硬，能顶住压力。”
他转过身，背靠窗台，逆光中脸上的轮廓有些模糊：“我今天打了马尔科，羞辱了码头鼠帮。其他帮派会看，会想：这小子是谁？他凭什么？他们会观望，会试探。而在他们观望的时候，我有了时间。”
“什么时间？”布鲁克问。
“收拢人心，扩大地盘，招募人手的时间。”艾拉替痞帅回答，她已经明白了，“如果慢慢来，其他帮派会在他壮大之前就联合起来扼他。但现在，他一次性展示了实力和决心，那些帮派反而会犹豫，会互相猜忌，会想‘让码头鼠帮先跟他拼，我们坐收渔利’。而这段时间，足够痞帅在这片街区站稳脚跟。”
痞帅点点头：“不止。今天这一战，街上的人都看见了。他们知道我能打，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愿意为他们打。汤姆的杂货铺，老铁匠的铺子，裁缝铺……我今天保护了他们。他们会记住。下次码头鼠帮再来，他们会更愿意相信我，甚至可能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忙。”
布鲁克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懂了！你这是在……是在种种子！”
“是播种子。”艾拉纠正，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在贫民窟的灰色地带，播种‘秩序’的种子。很冒险，但如果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