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但我们有目击证人，赌场的荷官卡里姆，还有七个赌徒，都指认是他。”格雷姆从皮甲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这是拘捕令。签字，交人，交钱，这事就算完。不交——”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就把这酒馆查封，把这条街上所有跟你有关的店铺全查一遍。偷税漏税、违禁经营、非法集会……罪名多的是，总能找出几个。到时候，可就不是五十银鹿币能解决的了。”
痞帅拿起那张“拘捕令”，看了看。纸张廉价，印章模糊，字迹潦草，一看就是临时伪造的。
“格雷姆队长，”他把纸放下，抬头看着格雷姆，眼神平静，“这拘捕令，是桑切斯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写的？”
格雷姆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痞帅慢慢站起身，他和格雷姆差不多高，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瞬间紧绷，“赤帮每个月给你交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力？”
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吉姆擦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门外守着的城防队员似乎也听见了，不安地动了动。
格雷姆的脸慢慢涨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痞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来，“暗流纪元224年，霜月十七，昨晚，大概八点钟。你在碎瓶巷西区那栋黄楼二层，和一个叫阿黛丽的女人见了面。她是你情妇。你们在床上分钱，赤帮这个月的‘孝敬’——二十五到三十枚金龙币。你拿了五枚，给她十枚，剩下的准备‘上交’。当然，上交多少，是你说了算。”
格雷姆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刀，但痞帅比他更快。
痞帅没拔武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过去。
“打开看看。”
格雷姆盯着布包，又盯着痞帅，眼神惊疑不定。几秒后，他一把抓过布包，扯开。
里面是几张纸。最上面一张是地图，手绘的，标出了碎瓶巷西区那栋黄楼的位置，甚至画出了窗户和床的位置。下面几张是账目记录，写着期、金额、分成比例，笔迹和昨晚艾拉写的一模一样，但做了旧，看起来像积累了几个月。
最后一张是证词。老瘸子——昨晚赌场里那个瘦老头——的签字画押，详细描述了赤帮如何通过贿赂城防队，在碎瓶巷横行霸道，甚至提到了几个具体的人名、时间、金额。
格雷姆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暴怒。
“伪造的！”他低吼，把纸摔在桌上，“全是伪造的！你想用这些破纸威胁我？老子在城防队了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就凭这几张破纸，想扳倒我？做梦！”
“我没想扳倒你。”痞帅说，重新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碗水，“格雷姆队长，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帮你。”
“帮我？”格雷姆气笑了，“帮我什么？帮我早点进监狱？”
“帮你做个选择。”痞帅喝了口水，不紧不慢，“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给赤帮当狗。他们每个月给你钱，你帮他们摆平麻烦。但你想过没有，赤帮的生意是什么？赌场、、走私、收保护费。这些都是灰色生意，见不得光。哪天自由城邦议会严打，或者某个大人物看他们不顺眼，赤帮说倒就倒。到时候，你这些收钱的证据，就会出现在你上司的桌上。你会是第一个被扔出去顶罪的。”
格雷姆没说话，但额头开始冒汗。
“第二条路，”痞帅继续，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换个对象。我。”
“你？”格雷姆嗤笑，“你凭什么？就凭你手底下那几条街，几十个穷鬼商户？你一个月能收多少钱？一百银鹿币？两百？够嘛的？”
“我现在是收得少。”痞帅承认，“但我有规矩。我的地盘，商户交钱，我提供保护。没有抢劫，没有扰，没有额外的‘税款’。商户能安心做生意，就能赚更多钱。他们赚得多，我收的就多。这是个良性循环。”
他看着格雷姆的眼睛：“而你可以成为这个循环的一部分。不需要你公开支持我，只需要你……睁只眼闭只眼。赤帮再来找你对付我，你拖一拖，敷衍一下。我自己会解决他们。等我吃下赤帮的地盘，赌场、、所有生意，我会接手。到时候，每个月的‘孝敬’，不会比赤帮少。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保证，比赤帮更稳定，更少惹麻烦。我不会在赌场出千，不会得借的人家破人亡，不会动不动就打砸抢烧。我的规矩是秩序。而秩序，才能长久。”
格雷姆死死盯着痞帅，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动摇。但他只看到平静，和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
“你说得轻巧。”格雷姆舔了舔发的嘴唇，“赤帮在碎瓶巷扎五年，手下八十多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你怎么解决他们？靠你那个只会挥棍子的布鲁克，和那个用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