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巷口两个城防队员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痞帅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每个月这时候，赤帮交钱’——这句话是关键。说明这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贿赂。如果能证明格雷姆每个月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收钱，而且数额巨大，他就没法狡辩。”
“怎么证明？”艾拉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我们不可能每个月都去蹲守。而且格雷姆不傻，这次被发现，下次就会换地方、换时间。”
“不需要每个月。”痞帅说，眼神深邃，“我们只需要一次‘人赃并获’，就够了。但要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让他亲口承认。”
艾拉看着他：“你有计划了？”
“布鲁克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痞帅望向窗外，夜色浓重，“现在，就等赤帮的反应。”
话音未落，酒馆门被粗暴地撞开。
布鲁克跌跌撞撞冲进来，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渗出血。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成、成了！”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赌场乱套了！桑切斯那孙子差点剁了我的手，幸亏老瘸子帮忙拖时间……后来我按你说的，跑的时候故意撞翻了门口的油灯，火差点烧起来！现在赌场里一半人在骂赤帮出千，一半人在救火，桑切斯脸都绿了！”
艾拉立刻起身，从皮包里拿出药粉和绷带：“手怎么样？”
“没事，就划了道口子。”布鲁克咧嘴笑，但疼得龇牙咧嘴，“桑切斯让人追我，我在巷子里绕了三圈，甩掉了。不过他们肯定知道是咱们的。”
“知道才好。”痞帅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街道，“赤帮丢了面子，赌场生意受影响，他们必须做点什么找回场子。最直接的办法——找格雷姆，让他来收拾我们。”
布鲁克一愣：“那咱们不是自找麻烦？”
“我要的就是他来找麻烦。”痞帅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着某种算计的光，“艾拉，你继续盯着格雷姆。明天他一定会和赤帮的人见面，我要知道时间、地点。布鲁克，你去通知街坊，明天所有店铺照常开门，但留个心眼。赤帮可能会来硬的。”
“那你呢？”艾拉问，手上动作不停，给布鲁克的伤口撒药粉。
“我？”痞帅走到吧台边，拿起那壶最烈的黑麦酒，倒了一碗，“我去会会格雷姆。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第二天中午，碎瓶巷东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街上行人少了很多，店铺虽然都开着，但老板们都心不在焉，不时朝巷子口张望。老铁匠铺的火炉烧得通红，但老铁匠没在打铁，而是握着锤子坐在门口，眼神警惕。
“漏壶”酒馆里，痞帅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麦粥。他没动，只是看着窗外。
老吉姆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动作比往常慢，擦几下就停下来听听外面的动静。
“他们来了。”老吉姆忽然说。
巷子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帮派混混那种散乱的步伐，是训练有素的、带着节奏的踏步声。
城防队。
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深棕色皮甲，腰佩短刀，手里提着包铁的木棍。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魁梧，方脸，下巴留着短须，右手戴着一只露指的皮手套，据说这只手曾经掐断过一个小偷的脖子，所以得了“铁手”的外号。
格雷姆。
他在“漏壶”酒馆门口停下，抬起手，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堵住酒馆的前后门。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种事。
格雷姆推门进来。
酒馆里光线昏暗，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然后看到了窗边的痞帅。
“你就是那个痞帅？”格雷姆开口，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是我。”痞帅没起身，只是转过头，“格雷姆队长，稀客。喝一杯？老吉姆，上酒。”
“不必了。”格雷姆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痞帅，“我时间不多，直说吧。赤帮的桑切斯举报，说你的手下布鲁克昨晚在‘幸运骨’赌场闹事，散播谣言，还纵火未遂。按照自由城邦的《治安条例》，寻衅滋事、毁坏财物，可以拘押三十天，罚款五十银鹿币。如果造成人员伤亡，加判苦役三年。”
他一口气说完，盯着痞帅的脸，想从上面看到恐惧或慌张。
但痞帅只是点点头：“哦。那布鲁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