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问鼎天下
历史古代小说《穿越大明:问鼎天下》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北望南师,主人公是林晏。林晏回到沙河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村口有棵老槐树,树粗得两人合抱,树皮皲裂成鳞片状,灰白里透着枯黄。这棵树林晏以原身的记忆知道它在,但今天绕着走、抬头看,才发现它在落的余晖里有多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01精彩节选
林晏回到沙河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粗得两人合抱,树皮皲裂成鳞片状,灰白里透着枯黄。这棵树林晏以原身的记忆知道它在,但今天绕着走、抬头看,才发现它在落的余晖里有多大。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色褙子,头发简单地绾着,没有多余的发饰,就了一素木簪。她正半蹲在槐树旁边,用一细树枝在地上划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林晏认出了她。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个人:刘翠儿,刘老爷后院里的丫鬟,原本是刘老爷从邻村买来做粗活的,后来因为手脚伶俐、嘴巴甜,被刘老爷的大夫人留在跟前使唤。原身和她认识,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年纪相仿,偶尔在村口碰见,说过几句话。
但认识,和熟,不是同一件事。
刘翠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用一种很直接的眼神看着林晏:
"你是林晏?"
"是。"
"我知道你去刘老爷那里了。"她说,语气平得像在讲天气。
林晏停了脚步,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你给他送了一张牌子的画稿,"刘翠儿说,"'乐善好施',赵秀才的字。刘老爷晚饭时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三遍。"
林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刘老爷晚饭时看了三遍,说明这件事他很在意,这是好事。但这消息是刘翠儿传出来的,说明她在刘老爷的后院里,至少能在吃饭这种事上搭上话,也说明她在观察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个只会低头活的丫鬟。
"你来找我,是要告诉我这件事?"他问。
"不是,"刘翠儿把那树枝随手折断,扔到一旁,"是要告诉你——刘老爷今天宽限了你,但刘管家不高兴。"
林晏微微抬了一下眉。
刘管家,名叫刘福,五十多岁,是刘老爷最倚重的管家,在刘家做了二十年,院子里的账他管、田里的佃租他收、有什么跑腿的事他经手。这个人和刘老爷不一样,刘老爷在乎脸面,刘福在乎的是规矩——他的规矩:欠了债就该还,说了三年长工就该来,没有另起一套的道理。
林晏用林大山的人情从刘老爷那里绕开了一局,但刘福这关,他没有想过。
"刘管家……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刘翠儿眼睛平静得像一口井,"就是吃饭时夹了两次菜,没说话。"
两次菜,没说话。
林晏把这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忽然明白她在说什么——刘福这种人,说话不说在嘴上,说在行动里。他沉默,不是没意见,是把意见藏起来了。这比发脾气更麻烦。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晏直接问。
刘翠儿沉默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平静里裂开了一丝缝,有什么东西透出来,但很快又压回去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该知道。"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刘管家准备在三天内去找徐大虎。"
然后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藕色的背影在槐树的暗影里消失。
林晏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压在心里。
徐大虎。
这个名字,他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不算陌生:通州城东边的一个地痞头目,手下有十几个人,替城里几家大商户收债、看场子。他和刘老爷有些往来,不是正经的买卖往来,是那种"你帮我,我记你好"的灰色关系。
刘福去找徐大虎,意思只有一个:给林晏上点压力。
这不是要打他,是要让他感到怕。
林晏在原地站了很久,天色彻底暗下来,远处村子里的炊烟都散了,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春天泥土湿润的气息。
他慢慢呼了一口气,往家走。
炉子,还得赶在三天内做好。
徐大虎的事,得另外想。
有些局,是别人推着你走的,没得选。有些局,是你自己走进去的,要想好才走。
他现在还在第一种里,只能应付,还没资格主动。
但应付,也要应付得有章法。
第二天一早,林晏去了孙铁匠的铺子。
这次是专门为炉子来的。
他昨晚在屋子里画到三更,把炉子的结构从头到尾推演了两遍,确认了一个最简单可行的方案:泥炉,外层是陶土烧制的圆柱形炉身,内层用耐高温的红土抹一层,底部有进风口,侧面有一个排烟管接口,炉口做成可以开合的活盖,控制进风量以控制火力。
这个结构,现在没有现成的陶窑来烧炉身,但可以变通:先用铁皮做外壳,内层填耐火土,焊接成型。
孙铁匠看着他又拿出一张图,眼神里有点"你怎么又来了"的意味,但他把图接过去,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尺寸,嘴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铁皮的外壳好做,但这个排烟管接口……"他指着图上的那个位置,"要焊,得用熟铁,贵一些。"
"多少钱?"
孙铁匠想了想:"三个炉子,带排烟管,工钱两百文。"
林晏心里算了一下,咬咬牙:"好,先做三个样品,后续的单子还是给孙师傅。"
孙铁匠点头,没有多说,把那张图夹进围裙里,拎起铁锤就去开炉了。
林晏在铺子门口站了片刻,听着里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声音很踏实,是实实在在的手艺在运转,和他脑子里那些算来算去的数字完全不同,是另一种质地的东西。
他在铺子外面坐了一会儿,掏出那半截炭笔,在随身带的那本《百家姓》空白处,把近几天要做的事情排了一遍:
一、炉子,三天内拿出样品给沈掌柜。 二、还清余债,两月内,约两千七百六十文——目前炭笔月入按这个速度,再加上蜂窝煤启动,有可能达到。 三、徐大虎的事,要提前有个应对。
他在第三条下面画了个问号,然后把那本《百家姓》合上,放回怀里。
问号是因为他现在想不到好办法,不是因为他打算忽略它。
他没有等到徐大虎上门。
事情来得比他预期的快。
第二天下午,他和王二牛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研煤粉,王二牛负责把散煤用石头砸碎,林晏负责过筛,把粗颗粒筛出去,留下细粉用来压制——这是生产环节里最粗重也最烦人的一步,一个时辰,两个人身上都是黑的。
来了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大汉,三十来岁,脸上横肉多,眼睛小,穿着一件半旧的绸面短褂,走路有点外八,手里拿着一细竹棍,不停地在手心里拍。
王二牛抬头看了一眼,把石头放下,低声说:
"徐大虎。"
林晏把筛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抬头看了看来人。
徐大虎走到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那竹棍在手心拍了一下,开口,说的是通州本地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就是林晏?"
"是。"
"林大山的儿子?"
"是。"
徐大虎轻轻哼了一声,侧过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散煤和工具,然后重新看向林晏,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
"刘管家让我来跟你说个话,就是——林家欠的那笔钱,刘老爷宽限了两个月,这事儿刘管家知道,但刘管家说,这两个月里,你得安分。"
林晏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着他,慢慢地问:
"什么叫安分?"
徐大虎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动作不是笑,是一种"你还需要我解释"的轻慢:
"就是安分,你明白的。别在城里乱走,别去找不该找的人,还清了债,好好待在村里种地,就叫安分。"
林晏把这话在脑子里解析了一遍。
"别在城里乱走"——就是别让他的炭笔生意和蜂窝煤的铺垫继续扩张,把他圈在村里。"别去找不该找的人"——就是别让他跟赵云舟、沈掌柜这些人继续往来,把他的人脉堵死。还清了债好好待在村里种地——就是把他重新变成一个没有出路的佃农之子,等着下一次被拿捏。
这一整套逻辑,不是刘老爷说的,是刘福说的。刘老爷要脸面,接了那块牌子,心里未必没有一点真实的放宽。但刘福要的是管控,他不喜欢一个欠债的农家子忽然开始折腾,因为折腾起来的人,以后就不好用了。
林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平静地开口:
"我记下了。"
徐大虎眼神微微一动,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那竹棍在手心又拍了一下:
"记下了就好。"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随口说了一句:
"你那炭笔……我见过,城里有人卖,三文钱一。不便宜。"
这句话,话里有话: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一直在看着。
林晏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三个人走远,直到那背影拐过村口的土墙,消失了。
旁边,王二牛把手里那块石头握得死紧,脸上憋着一口气:
"晏哥儿,这……就这么算了?"
"没算了,"林晏重新蹲下来,拿起筛子,"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林晏把一把散煤倒进筛子,轻轻筛了起来,细粉簌簌落下,粗颗粒留在上面:
"等我手里有了牌,才能打牌。现在手里没牌,打什么?"
王二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那块石头重新拿起来,没再说话,重新砸了下去。
石头砸在散煤上,声音很重。
第三天,孙铁匠把三个炉子做好了。
林晏去取货的时候,孙铁匠把三个炉子排在铺子门口,站在旁边,等林晏看。
三个铁皮炉子,圆柱形,高约一尺二,直径八寸,底部有三个进风小孔,侧面焊了一截三寸长的排烟管接口,炉口是一个可以开合的铁盖,盖子上有六个小孔,控风用。整体做工粗糙里带着一种工匠的准确,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个尺寸都按林晏的图纸来,分毫不差。
林晏蹲下来,把炉口的盖子开合了几次,又把手伸进进风口感受了一下气流,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好,孙师傅手艺好。"
孙铁匠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按你说的做的,合不合用,要你自己试过才知道。"
林晏当场生了一炉火,在铺子门口,把三块蜂窝煤摞进去,引燃,盖上炉盖,把进风口调到半开。
火苗在炉子里稳稳地烧起来,透过炉盖的小孔,能看见里面橙红色的光。
孙铁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蹲下来,把手靠近炉身侧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嗯了一声:
"比我想的热。"
"还没到最热,"林晏说,"炉子完全热透,大概要两刻钟,之后温度会稳定下来,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这东西……"孙铁匠站起来,看着那炉火,若有所思地说,"冬天要是用这个,比柴火省事多了。"
"对,"林晏说,"而且炉子可以放在屋里,散煤在屋里烧烟太大,蜂窝煤烟少,配上这个排烟管,接出去,屋里基本没烟。"
孙铁匠把那排烟管接口看了又看,然后说了一句:
"后续的炉子,你要是要做批量,我可以做,但这个价得重谈。"
"自然,"林晏说,"批量的价,我们再谈。"
付了两百文工钱,林晏把三个炉子和一批蜂窝煤用扁担挑着,带着王二牛,去了沈记粮行。
沈济这次在前厅等他。
看见那三个铁炉子,他走过来,绕着看了一圈,没说话,然后蹲下来,把进风口看了半天,问:
"这个口,是什么用的?"
"进风,控火力,"林晏解释道,"开大,火旺;关小,火弱;全关,慢慢闷着,能保温而不是旺烧,省煤。"
沈济站起来,叫了一声里间的伙计,让他拿来火折子,当场要试。
林晏把炉子摆好,把蜂窝煤点上,把炉盖盖好,然后退开,让沈济自己蹲在旁边看。
沈济就那么蹲着,看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眼神里的神情从"我来看你是不是在忽悠我",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老商人把一件新东西放在天平上称量、发现它比预期重时才会有的那种沉稳的兴奋。
他没有急着发表意见,站起来,让伙计把炉子搬到后院,说要留着继续观察。
然后他回到正厅,坐下来,端起茶,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炉子的成本,多少?"
"材料加工钱,约七十文一个,"林晏说,"批量做,可以降到五十文以内。"
"卖多少?"
"一百五十文到两百文之间,"林晏说,"炉子和煤捆绑来卖——买炉子送二十块煤,回头煤卖三文一块。赚钱的大头在煤,不在炉子。"
沈济低头喝了口茶,眼睛微微眯着,是个在算账的表情。
"炉子利润薄,"他说,"但炉子卖出去一个,就绑定了一个长期买煤的客户。"
"对,"林晏说,"这是耗材生意的逻辑:前期薄利或者平本,后期靠耗材赚长钱。"
沈济抬起头,看着他,又是那种"你说话不像十八岁"的眼神,但这次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你说的三七分,我占七——这个,我想改一改。"
林晏心里一顿,面上不动:
"沈掌柜请说。"
"我不要七成收益,"沈济放下茶碗,"我要的是,在通州城内,蜂窝煤的独家销售权,为期三年。你负责生产供货,我负责销售,销售利润五五分。"
林晏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这个方案在脑子里快速拆解。
三七分改成五五分,他分到的利润比之前高了,这是好的。但独家销售权三年,意味着三年内他不能自己在通州城另起炉灶,不能找别的渠道,一旦和沈济的出了问题,他没有退路。
这是一个更公平,但把他捆得更紧的方案。
沈济是个老商人,他不做亏本生意,他改成五五分,是因为他判断这个生意的利润比林晏估的要高,他愿意分出更多,换取垄断和控制权。
林晏在心里把利弊掂了掂,然后开口:
"可以,但有一条:独家销售权,仅限通州城内。城外的、码头上的、往来漕运船只的销售,不在其中。"
沈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这次谈判里第一次真正的笑:
"你还想做码头的生意?"
"现在还不想,"林晏说,"但以后说不准,我不想把路堵死。"
沈济把这话咀嚼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说定。通州城内独家,城外自便。"
"立个字据。"林晏说。
沈济扬了扬眉,看他片刻,叫了伙计来取纸笔。
字据写了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林晏请沈济用了章,自己在上面按了手印。
走出沈记粮行的时候,王二牛在门口等着,见林晏出来,凑过去低声问:
"成了?"
"成了。"
王二牛咧嘴笑了,那张国字脸上的憨厚笑容在下午的光里看起来很真实:
"那咱们以后能赚很多钱了?"
"能赚钱,"林晏说,"多少,还不知道。"
"那徐大虎那边……"
林晏往前走,把那两份字据折好,塞进怀里,说:
"二牛,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等手里有了牌才能打?"
"记得。"
"今天,"林晏说,"算是拿到了一张。"
王二牛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走。
通州城的傍晚,炊烟起来了,一缕缕的,从各家的瓦房和草屋里钻出来,漫上天空,把整个城笼在一层温热的灰蓝色里。
城门口的衙役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倚着的姿势,眼皮子耷拉着,对进出的人懒得多看。
林晏随着人流走出城门,脚踩在城郊的夯土路上,鞋底能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土粒子。
他想起了刘翠儿。
她为什么告诉他刘福和徐大虎的事?
他没想清楚,这个问题放着,先不急着解答。但他知道,这个女孩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普通丫鬟不会在槐树下等一个欠债农家子,更不会开口传那种话。
她想要什么,她在筹划什么,林晏不知道,但她眼睛里那道裂缝透出来的东西,他认识那个东西——
那叫不甘心。
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没有基的女孩来说,不甘心是个很危险的东西,比刀还锋利,也比刀更难用。
林晏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和炭笔、蜂窝煤、徐大虎、刘福,一起压进那个还没有轮廓的未来里。
他走着,夜色从田野那边漫过来,把路染深了,只有远处沙河村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着,在夜风里不摇不晃,很稳。
林大娘大概在灶前等他。
他加快了脚步。
当天夜里,林晏在灶火旁坐着,帮林大娘剥了一篓子蚕豆,一边剥,一边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账盘了一遍。
炭笔那边,赵云舟已经联系了另外两家私塾,本月再卖一批,预估收入两百文左右。
蜂窝煤和沈济的谈成了,但实际销售要到秋冬才能见效,现在能做的是在这几个月里积累足够的存货和稳定的生产流程。
刘老爷那边,宽限了两个月,两个月内要还清余下的两千七百多文,这个缺口还很大,但不是不可能的数字——如果蜂窝煤提前找到一些早期客户,加上炭笔的收入,也许……
"晏儿,"林大娘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在算账。"
"老是算,"林大娘翻了翻锅里的东西,"吃了饭再算。"
林晏把剥好的蚕豆放进篓子,往灶里加了一柴,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脸照得橙黄。
"娘,"他忽然开口,"我爹年轻时在码头扛过货,你知道吗?"
林大娘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声音平静地说:
"知道,那是你爹刚来通州那年,在沈记粮行的码头上做了大半年,后来腰伤了,没法,才回来种地的。"
"沈记粮行,"林晏低声重复,"是沈掌柜那里。"
"嗯,"林大娘说,"你爹说,那时候沈掌柜还不是掌柜,是个管货的,两个人在码头上认识,说过几次话,没什么深交,就是认识。"
林晏没有再说话,把最后一把蚕豆放进篓子里,把那个空豆荚壳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轻轻放到灶边。
就是认识。
就是在码头上说过几次话的认识,让沈济在听到"林大山的儿子"这五个字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点温度,让那次谈判的结果比林晏预期的好一点点。
微小的因,微小的果,但有时候就是这一点点的缝隙,能让一件事从"没门"变成"有门"。
父亲的一生,在史料里是不存在的那种人——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死了也不会有人提起。但他活着的时候留下的那些微小的人情,如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帮着他的儿子撑开了一条缝。
林晏坐在灶火旁,没有说话,锅里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对面林大娘的轮廓。
院子外面,夜风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一只不知名的鸟在远处叫了两声,然后沉默。
这一夜,林晏睡得很踏实。
这是他来到大明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