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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的江湖饭票》 · 爱阿杰的小包子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7

那天晚上,柳念把那封信的事,告诉了柳绵绵和云不惊。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竹叶上积着雪,偶尔啪嗒一声掉下来一团,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

柳念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柳绵绵握着她的手,紧紧握着。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陪着就好。

过了很久,柳念终于开口。

“那个人,”她说,声音很轻,“姓陈,叫陈四。当年就是他把我带走的。”

柳绵绵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要带我去学更好的厨艺,我信了。那时候我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就跟着他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

“结果,他把我卖了。卖到南边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每天被着学东西,学不好就挨打。我学的是厨艺,因为我有底子,学得快。但也因为学得快,他们不肯放我走。”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在那里待了十年。”

柳绵绵的眼泪流了下来。

十年。

整整十年。

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子。

“后来那个地方被官府端了,我也被救了出来。官府查了查,发现我是被拐的,就把我放了。”

柳念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

“放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想来想去,就来京城了。我想看看,我妹妹长什么样。也想看看,他最后待过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柳绵绵。

“然后我找到了你。”

柳绵绵握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姐……”

柳念笑了笑,笑得很淡。

“我本来以为,那些人早就不在了。我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可是现在……他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切过无数菜,做过无数顿饭。

此刻却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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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惊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柳念身上,又移开,看着远处的夜空。

等柳念说完,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平时一样。

“那个陈四,”他说,“你了解他多少?”

柳念愣了一下,然后说:“他是个骗子。专门骗小孩子,卖给那些人。他在那个地方待了很多年,后来……”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后来那个地方被官府端了,他跑了。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云不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见他吗?”

柳念想了很久。

月亮在天上,又圆又亮。

她看着那轮月亮,想起她娘说过的话。

“念儿,你看,月亮那么亮。以后不管你在哪儿,只要看见月亮,就知道娘在看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想见他,但我又想问他一些事。”

“什么事?”

柳念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想问他,我娘留给我的那块玉佩,是不是在他手里。”

柳绵绵愣了一下。

玉佩?

“你娘留给你的玉佩?”她问。

柳念点点头。

“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后来被他们抓去的时候,那块玉佩被他们搜走了。我找过,没找到。”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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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云不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查。”

柳念抬起头,看着他。

云不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很亮。

“那个陈四,我去查。”他说,“如果他真的只是想道歉,那就看你的意思。如果他是另有所图……”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云公子……”

云不惊摇摇头。

“你是绵绵的姐姐,”他说,“就是我的家人。”

柳念看着他,又看看柳绵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她说,“谢谢你们。”

柳绵绵抱住她。

“姐,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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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二天一早,云不惊就把沈青崖叫了过来。

沈青崖正在后院劈柴,听见云不惊叫他,放下斧头就跑过来。

“阁主,什么事?”

云不惊看着他,言简意赅。

“查一个人。”

沈青崖掏出本子,准备好记录。

“谁?”

“陈四。南边人,四五十岁,以前跟着一个拐卖孩子的团伙混。十年前那个团伙被官府端了,他跑了。现在可能在京城附近。”

沈青崖飞快地记下来。

“还有呢?”

云不惊想了想,说:“他身上可能有一块玉佩,莲花纹样的。找到他,查清楚他现在想什么。”

沈青崖点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云不惊忽然叫住他。

“青崖。”

沈青崖回头。

云不惊看着他,目光平静。

“小心点。”

沈青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阁主,您今天真温柔。”

云不惊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沈青崖笑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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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知微阁的效率不是盖的。

三天后,沈青崖就带着卷宗回来了。

他走进得意楼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云不惊正在二楼雅间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茶杯。

“查到了?”

沈青崖点点头,把卷宗放在桌上。

“查到了。陈四,四十五岁,南边人,年轻时是个小混混,后来跟着一个拐卖孩子的团伙混,专门负责‘找货’。十年前那个地方被官府端了,他跑了,隐姓埋名躲了几年。最近才敢露面。”

云不惊翻开卷宗,一边看一边问:“现在在哪儿?”

“城西。开了一家小茶馆,生意不怎么样。”沈青崖顿了顿,“他确实想见柳念,说是想道歉,但真实目的……”

云不惊抬起头。

“说。”

沈青崖看着他,缓缓道:“他欠了一大笔赌债。”

云不惊的眼神微微一沉。

“赌债?”

沈青崖点点头。

“他躲了十年,以为风头过去了,又开始赌。结果输得精光,欠了钱庄一大笔钱。他来找柳念,恐怕不是为了道歉。”

云不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块玉佩呢?”

沈青崖翻出另一份卷宗。

“查到了。那块玉佩,当年被他卖给了当铺。当铺后来转手,卖给了当地一个富户。那个富户几年前死了,家产被儿子败光,那块玉佩又流落到了当铺。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云不惊。

“现在,那块玉佩在我手里。”

云不惊愣了一下。

沈青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我让人买回来了。”

云不惊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通体温润,雕着一朵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花蕊处有一点淡淡的翠色,像是点睛之笔。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盒子。

“得好。”

沈青崖笑了笑,然后问:“阁主,那个陈四,怎么处理?”

云不惊想了想,然后说:“让他等着。”

沈青崖挑眉:“等什么?”

云不惊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等柳念决定见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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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云不惊把玉佩交给了柳念。

柳念接过那个小盒子,手在发抖。

她打开盒子,看见那块玉佩,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是它,”她说,“是我娘留给我的那块。”

她把玉佩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块小小的玉佩,通体温润,雕着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微微张开,像是在绽放。花蕊处那一点翠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柳念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她娘抱着她,把这玉佩挂在她脖子上,说:“念儿,这是娘给你的。以后不管你在哪儿,只要看见这块玉佩,就知道娘在想着你。”

她一直戴着它,戴了十三年。

直到被卖的那天,被人抢走。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

可现在,它就在她手心里。

温润的,沉甸甸的,贴着她的掌心。

柳绵绵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姐,”她说,“物归原主了。”

柳念点点头,把玉佩贴在口。

“谢谢,”她说,“谢谢你们。”

云不惊站在旁边,没有打扰。

等柳念平静下来,他才开口。

“那个陈四的事,”他说,“你想见他吗?”

柳念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看着那朵莲花。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云不惊。

“我想。”她说,“我想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云不惊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柳念看着他,又看看柳绵绵。

柳绵绵握住她的手。

“姐,我们陪你去。”

柳念看着她们,眼眶又红了。

但她笑了。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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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初五那天,柳念去了清风茶楼。

阿福陪着她,云不惊和柳绵绵也在不远处跟着。

出门前,阿福把柳念的手握了很久。

“媳妇,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身边。”

柳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傻男人,平时话那么多,关键时刻却这么可靠。

她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我知道。”

清风茶楼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角长着青苔。积雪还没化完,踩上去湿漉漉的。

茶楼不大,门脸很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柳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凉的,让她清醒了一些。

阿福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进去吧。”

柳念点点头,推门进去。

茶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劣质茶叶的苦涩味道,还夹杂着一股霉味。几张破旧的桌子歪歪斜斜地摆着,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画,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

几个客人稀稀拉拉地坐着,都是些穷苦人,喝着最便宜的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柳念扫了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他比十年前老了。

头发花白了,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脸上多了很多皱纹,皮肤松弛,眼袋很深。穿着一身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落魄。

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油嘴滑舌、衣着体面的骗子模样。

但那双眼睛,她还认得。

那双当年骗她时,笑得虚伪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紧张,带着不安,带着一丝……期待?

柳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四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勉强,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柳念,你来了。我还以为……”

柳念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冰。

“我娘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在哪儿?”

陈四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柳念看着他,目光冰冷。

“你说是来道歉的。好,那我问你,那块玉佩在哪儿?”

陈四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

“那个……那个玉佩,我……”

柳念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你不用说了。”她说,“它已经回到我手里了。”

陈四看着那块玉佩,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

柳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陈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往后缩了缩,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柳念,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我也是没办法……”

柳念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没办法?”她慢慢重复了一遍,“你把我卖掉,是因为没办法?”

陈四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也是被的……”

柳念站起来。

“陈四,”她说,“我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你。我想问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想问你,这十年来,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卖掉的孩子过得怎么样。我想问你,你现在来找我,到底是真的想道歉,还是因为欠了赌债走投无路。”

她顿了顿。

“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转身要走。

陈四忽然站起来,伸手想拉她。

“柳念,你听我说——”

他的手还没碰到柳念,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别碰我媳妇。”

陈四愣住了。

阿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要是还想活,就离她远点。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眼神,是阿福从来没有过的。

凶狠,冰冷,带着意。

陈四看着他,又看看柳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柳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怒,只有平静。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四,”她说,“我本来想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生来就是坏的,没有为什么。”

她说完,转身走了。

阿福冷冷地看了陈四一眼,跟了上去。

陈四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把头埋进手里。

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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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出了茶楼,柳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有些刺眼,但她没有躲。

就那么看着。

阿福站在她身边,紧张地问:“媳妇,你没事吧?”

柳念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阿福很久没见过。

是那种真正的,从心里发出来的笑。

“没事。”她说,“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

阿福愣住了。

柳念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十年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再见他,我会很恨,会很难受。会哭,会骂,会问他为什么。但真的见了,才发现……”

她顿了顿,笑了笑。

“才发现,他不值得我恨。”

阿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媳妇……”

柳念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回家。”

阿福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前走。

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不远处,柳绵绵和云不惊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柳绵绵的眼眶也有点红。

云不惊轻轻揽住她的肩。

“没事了。”他说。

柳绵绵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嗯,”她说,“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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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那天晚上,柳念做了一桌菜。

不是给客人吃的,是给他们自己吃的。

阿福、柳绵绵、云不惊、沈青崖,都坐在院子里。

柳念把那块玉佩拿出来,戴在了脖子上。

月光下,那块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柳绵绵举起酒杯。

“姐,恭喜你,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柳念也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

云不惊也举起酒杯。

“恭喜。”

沈青崖跟着举杯。

“恭喜恭喜!”

阿福最后一个举杯,憨憨地笑着。

“媳妇,我敬你。”

柳念看着他,笑了。

月光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聊天。

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柳念靠在阿福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块玉佩,贴在她的口,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娘抱着她,指着天上的月亮说:

“念儿,你看,月亮那么亮。以后不管你在哪儿,只要看见月亮,就知道娘在看着你。”

她笑了。

娘,你看见了吗?

我现在,过得很好。

有他,有妹妹,有这么多家人。

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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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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