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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的江湖饭票》 · 爱阿杰的小包子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7

三天后。

巳时三刻,得意楼照常开门。

阿福把“今”的木牌子挂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大堂。

客人们正在陆续进来,有的熟客已经开始点菜,一切如常。

但他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

隔壁王婆的烧饼摊今天没出摊。

连平时最爱在门口晃悠的那几条野狗,都不见了踪影。

阿福心里犯起了嘀咕,正想去后厨找老板娘说说,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队人马从街角拐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紫色的官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倨傲,目光阴鸷。

他的身后,跟着周虎,还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士。

阿福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就往里跑。

“老、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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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柳绵绵正在切菜。

听见阿福的声音,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怎么了?”

“来、来了!”阿福上气不接下气,“好多人!当官的!还有兵!”

柳绵绵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知道了。”

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大堂里的客人们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站起来往外看。

柳绵绵穿过大堂,走到门口。

正好和那队人马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中年男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柳绵绵?”

柳绵绵抬起头,看着他。

紫色的官袍,金色的腰带,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赵无咎。

她笑了笑,不卑不亢:“正是。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赵无咎看着她,目光阴冷。

“少给我装糊涂。”他说,“本官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柳绵绵歪了歪头:“清楚?清楚什么?大人是来吃饭的?那可真是不巧,今天的食材还没到,怕是招待不了这么多人呢。”

赵无咎的眼神一沉。

周虎在旁边嘴:“大人,就是她!那天晚上,就是她用迷药放倒了咱们的人!”

赵无咎冷笑一声:“柳绵绵,你好大的胆子。本官的人你也敢动?”

柳绵绵眨眨眼:“大人这话说的,我一个小小酒楼老板娘,哪敢动您的人?是他们自己来的,又不请自来,又不告而入,我这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贼人进来偷东西吧?”

赵无咎的脸色更难看了。

“牙尖嘴利。”他说,“本官不跟你废话。把《天香食典》交出来,本官可以饶你一命。”

柳绵绵看着他,目光平静。

“大人,”她说,“那本食典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不是什么朝廷的东西。您凭什么要?”

赵无咎冷笑:“凭什么?就凭你爹当年偷了本官的东西。那本食典,是本官花重金从南边买来的,你爹不过是个厨子,偷了主人的东西逃跑,死有余辜。你身为他的女儿,不把东西还回来,还敢私藏,该当何罪?”

柳绵绵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冷。

“大人,”她说,“您说我爹偷了您的东西,那您有证据吗?”

赵无咎一愣。

“那本食典,”柳绵绵继续说,“是我爹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我亲眼看着写的。您说是您买来的,那您倒是说说,您从谁手里买的?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那人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赵无咎的脸色变了。

“您说不出来,对吧?”柳绵绵看着他,“因为那本食典本就不是您买的。是我爹自己写的。您听说他写了这么一本食典,就想抢过来。他不给,您就派人追。追了半年,最后还是把他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

“大人,您说我爹偷东西,我倒想问问,到底是谁偷了谁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柳绵绵,大气都不敢出。

赵无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

“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他咬着牙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来人!给我搜!”

身后的兵士们应声而动,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得意楼里传了出来。

“慢着。”

众人一愣,就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的羊脂玉佩,负手而立,神情淡淡。

云不惊。

赵无咎看见他,瞳孔微微一缩。

“云不惊?”

云不惊看着他,目光平静。

“赵大人,好久不见。”

赵无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在这儿?”

云不惊淡淡道:“我是得意楼的合伙人,不在这儿在哪儿?”

赵无咎愣住了。

合伙人?

知微阁少阁主,给一个小小酒楼当合伙人?

他看向云不惊,又看向柳绵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知微阁为什么要手这件事?

“云不惊,”他沉声道,“这是本官和这丫头之间的事,你知微阁最好别掺和。”

云不惊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大人,”他说,“您这话说得不对。”

赵无咎一愣:“什么不对?”

云不惊缓缓道:“不是我要掺和,是您惹到了我的人。”

赵无咎的脸色变了。

他的人?

他看了看云不惊,又看了看柳绵绵,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们——”

柳绵绵在旁边笑眯眯地嘴:“赵大人,云公子是我的人。您要动我,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云不惊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但他没反驳。

赵无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

“云不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云不惊看着他,目光平静。

“知道。”

“你知道得罪本官的下场吗?”

云不惊又笑了。

“赵大人,”他说,“您这话又说错了。”

赵无咎一愣。

云不惊缓缓道:“不是得罪您,是——您得罪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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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云不惊,眼神里满是震惊。

得罪不起他?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赵无咎可是当朝权臣,手握重兵,连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

赵无咎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盯着云不惊,眼神像是要吃人。

“云不惊,”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说一遍?”

云不惊看着他,目光平静。

“赵大人,”他说,“您今天来,是冲着《天香食典》来的,对吧?”

赵无咎没说话。

“那我告诉您,”云不惊缓缓道,“那本食典,不是您的东西,也不是您能拿走的。”

赵无咎冷笑:“凭什么?”

云不惊看着他,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知”字。

赵无咎看见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云不惊把令牌收起来,淡淡道:“知微阁阁主令。见令如见人。赵大人,您还要搜吗?”

赵无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知微阁阁主令,那是江湖上最顶级的东西。见令如见人,谁动了持令的人,就是与整个知微阁为敌。

而知微阁,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他知道太多人的秘密。得罪了他,就等于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

赵无咎咬了咬牙,看向柳绵绵,眼神里满是不甘。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就能拿到那本食典了。

但现在——

“大人,”周虎在旁边小声说,“咱们怎么办?”

赵无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挥手:“走!”

周虎愣住了:“走?可是——”

“我说走!”赵无咎瞪了他一眼,拨转马头,带着人走了。

兵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那队人马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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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楼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柳绵绵站在那儿,看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半天没动。

云不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没事吧?”

柳绵绵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复杂。

“云公子,”她缓缓开口,“你那块令牌,是真的?”

云不惊点头。

柳绵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云不惊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是……权宜之计。”他说。

柳绵绵看着他,忽然笑了。

“权宜之计?”

云不惊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柳绵绵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之后,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云不惊愣住了。

“柳老板?”

柳绵绵看着他,目光认真。

“云公子,”她说,“谢谢你。”

云不惊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的手很软,很暖。

“不客气。”他说,声音有点。

柳绵绵又笑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进去吧。今天吓着了,得做点好吃的压压惊。”

她转身往里走。

云不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沈青崖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他耳边。

“阁主,您脸红了。”

云不惊瞪了他一眼。

沈青崖立刻闭嘴,但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云不惊没理他,迈步往里走。

但他的耳尖,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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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柳绵绵又做了一桌菜。

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壶酒。

但气氛,和上次不一样了。

阿福在旁边忙前忙后,一会儿端菜,一会儿倒酒,嘴一直没停过。

“老板娘您不知道,刚才那个赵无咎看云公子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但云公子拿出那块令牌的时候,您看见他的脸色没?跟见了鬼一样!笑死我了!”

柳绵绵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看看云不惊。

云不惊端着酒杯,一脸淡定,但嘴角微微翘着。

沈青崖也在旁边,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阁主,您今天可真是威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您得罪不起我’——啧啧,我记下来了,回头写到知微阁的‘阁主金句集’里去。”

云不惊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柳绵绵笑得直不起腰。

“金句集?那是什么?”

沈青崖压低声音:“就是阁主平时说的那些话,我偷偷记下来的。比如‘此女,恐怖如斯’,比如‘她定是在试探我’,比如——”

“沈青崖。”云不惊的声音响起,淡淡的,但带着一丝威胁。

沈青崖立刻闭嘴,低头吃饭。

柳绵绵笑得更开心了。

她举起酒杯,看着云不惊。

“云公子,敬你一杯。”

云不惊也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月光下,柳绵绵看着他,忽然问:“云公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云不惊愣了一下:“什么话?”

“就是……”柳绵绵顿了顿,“我是你的人,那句。”

云不惊的表情微微一僵。

柳绵绵看着他,目光认真。

“我知道那是权宜之计,”她说,“但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的真心?”

空气安静了。

阿福和沈青崖对视一眼,默默端着盘子溜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不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她。

看了五十多天,每天都看,但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见她。

“有。”他说。

柳绵绵的眼睛亮了。

“真的?”

云不惊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不惊想了想,缓缓道:“你第一次给我做红烧肉的时候。”

柳绵绵愣住了。

那是她父亲教她的第一道菜。

她做那道菜的时候,心里装着的,是思念,是怀念,是爱。

她没想到,他能尝出来。

“你……吃出来了?”

云不惊点头。

“那碗肉里,”他说,“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怀念。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父亲爱你。而你,也爱他。”

柳绵绵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云公子,”她说,声音有点哽咽,“你今天真的真的很会说话。”

云不惊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柳绵绵抬起头,看着他。

云不惊看着她,缓缓道:“我留下来,不只是为了查案,也不只是为了吃你做的菜。”

柳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因为你。”他说。

月光下,两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柳绵绵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

“云公子,”她说,“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得意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冤大头。”

云不惊挑眉:“哦?”

“后来发现你确实是个冤大头。”她继续说,“但后来也发现,你是个很好的冤大头。”

云不惊:“……”

柳绵绵握紧了他的手。

“留下来,”她说,“一直留下来。”

云不惊看着她,缓缓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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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赵府。

赵无咎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虎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大人,”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云不惊,咱们真的惹不起吗?”

赵无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知微阁的势力,比你知道的大得多。他们手里有太多人的把柄,包括我的。”

周虎愣住了。

“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赵无咎冷笑一声。

“算了?”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怎么可能算了。”

周虎看着他,心里直发毛。

“大人,您的意思是——”

赵无咎转过身,目光阴鸷。

“云不惊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知微阁再厉害,也只是江湖势力。”他说,“本官是朝廷的人。朝廷要办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周虎的眼睛亮了。

“大人的意思是,用朝廷的名义……”

赵无咎冷笑。

“去,写一份奏折。”他说,“就说得意楼私藏禁书,图谋不轨。云不惊身为知微阁少阁主,与之勾结,罪加一等。”

周虎连连点头。

赵无咎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云不惊,柳绵绵,”他喃喃道,“你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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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楼里,柳绵绵和云不惊还在院子里坐着。

酒已经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阿福和沈青崖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绵绵靠在椅子上,看着月亮。

“云公子,”她忽然开口,“你说,赵无咎会就这么算了?”

云不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不会。”

柳绵绵转过头,看着他。

“那他会怎么办?”

云不惊想了想,说:“他会用朝廷的名义。给我安个罪名,然后光明正大地来抓人。”

柳绵绵的表情变了。

“那怎么办?”

云不惊看着她,忽然笑了。

“怕了?”

柳绵绵瞪他一眼:“谁怕了?我是问你怎么办!”

云不惊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有办法。”

柳绵绵看着他:“什么办法?”

云不惊笑了笑,没说话。

柳绵绵等了半天,等不到答案,气得捶了他一下。

“卖关子!”

云不惊被她捶得笑出了声。

柳绵绵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也笑了。

“行吧,”她说,“反正你在这儿,我就不怕。”

云不惊看着她,目光温柔。

“对,”他说,“有我在,你不用怕。”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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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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