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从拍卖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小贩们还在吆喝,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烧饼的,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萧炎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这人间烟火的气息,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三个月。
古河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要炼制出三品丹药。
他现在才一品炼药师,连二品都算不上。三品丹药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老师。”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药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嗯?”
“三个月,炼成三品丹药,可能吗?”
药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按常理,不可能。一品到三品,正常人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萧炎心头一沉。
药老继续道。
“但你不一样。”
萧炎一愣。
“哪里不一样?”
药老道:“你有金帝焚天炎本源。虽然是残的,但也是异火。异火炼药,事半功倍。你有老夫的指点,可以少走十年弯路。你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药老道:“你还有一颗不甘心的心。死过七次的人,比一般人更能拼。”
萧炎沉默了。
药老说得对。
他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只能往前冲。
“老师,我该怎么做?”
药老道:“明天开始,跟着古河学。那小子是六品炼药师,本事不小。你先学他的,老夫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对的再纠正。”
萧炎点点头。
“好。”
他转身,朝客栈走去。
身后,街角的阴影里,那双重瞳又闪了闪,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萧炎来到古河的住处。
那是一座独立的院子,离炼药师公会不远。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株青竹,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萧炎敲门进去,古河正在院子里打拳。
一套拳打下来,他收了势,接过旁边童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来了?”
萧炎点头。
“前辈。”
古河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他也坐。
“萧炎,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答应教你,就会认真教。但我也有条件。”
萧炎道:“前辈请说。”
古河道:“三个月里,你必须完全听我的。我让你炼什么,你就炼什么。我让你怎么炼,你就怎么炼。不许自作主张,不许偷奸耍滑。”
萧炎点头。
“可以。”
古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现在开始。”
他站起身,带着萧炎走进屋里。
屋里有一间专门的炼药室,药鼎、药材、药具一应俱全。古河走到药鼎前,指着那尊通体青黑的鼎。
“这是青炎鼎,四品药鼎,跟了我十年。从今天开始,你用这个。”
萧炎心头一震。
四品药鼎?
那可是价值几十万金币的东西!
“前辈,这……”
古河摆摆手。
“别废话。开始吧。”
他从柜子里取出几株药材,摆在石台上。
“这是一品丹药养气丹的药材。你炼一次给我看看。”
萧炎深吸一口气,走到药鼎前。
紫火从掌心涌出,注入药鼎之中。药鼎很快被烧热,他按照药老教的方法,开始提炼药材。
紫叶兰草,一株,两株,三株。
蛇涎果,两颗。
青灵草,一株。
提炼、融合、凝丹,一气呵成。
一刻钟后,三枚淡金色的养气丹落在掌心。
萧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古河。
古河拿起一枚,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一品丹药,成色中上。手法不错,火候控制得也可以。谁教你的?”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道。
“自学的。”
古河笑了。
“自学能炼成这样,倒是个天才。”
他把丹药放下,看着萧炎。
“但你犯了一个大忌。”
萧炎一愣。
“什么?”
古河道:“你的火焰太急了。炼药最重要的是耐心,火候要稳,不能急。你刚才提炼紫叶兰草的时候,火焰跳了三次。虽然最后稳住了,但药材的精华损失了一成。”
萧炎沉默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古河继续道。
“炼药如做人,急不得。你越急,越容易出错。尤其是以后炼二品、三品丹药,一急就炸炉。”
萧炎点点头。
“前辈教训的是。”
古河嗯了一声。
“再来。这次慢一点。”
萧炎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第二次,比第一次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提炼、融合、凝丹。
三枚养气丹,成色比第一次更好。
古河看了看,点点头。
“有进步。但还不够。”
他走到柜子前,取出几株新的药材。
“这是二品丹药回气丹的药材。你试试。”
萧炎愣住了。
二品丹药?
他连一品都还没炼熟,直接跳二品?
“前辈,我……”
古河打断他。
“试试而已,又不指望你一次成功。失败了就重来。”
萧炎咬了咬牙,接过药材。
回气丹,需要的药材比养气丹多一倍——紫叶兰草五株,青灵草三株,蛇涎果四颗,还有一味二品药材回气果。
萧炎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药材,手心开始出汗。
“别紧张。”古河的声音响起,“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萧炎深吸一口气,开始提炼。
一株,两株,三株……
紫叶兰草提炼完,五团翠绿色的液体。
青灵草提炼完,三团青色的液体。
蛇涎果提炼完,四团淡红色的液体。
最后是回气果。
回气果通体淡黄,有拳头大小,是二品药材中最难提炼的一种。萧炎把它托在掌心,紫火慢慢包裹上去。
火焰刚一接触,回气果就剧烈颤动起来。
萧炎心头一紧,连忙稳住火焰。
回气果在火焰中慢慢变软,表面渗出一些淡黄色的液滴。液滴汇聚在一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嗤!
一声轻响,回气果炸开了。
萧炎被溅了一脸药渣,愣愣地站在原地。
古河笑了。
“第一次就炸,正常。再来。”
萧炎抹了把脸,又取出一枚回气果。
第二次,炸了。
第三次,还是炸了。
第四次,终于提炼出一团拇指大小的淡黄色液体。
萧炎看着那团液体,激动得手都在抖。
“别高兴太早。”古河的声音响起,“后面还有融合和凝丹,更难。”
萧炎深吸一口气,开始融合。
紫叶兰草的翠绿色液体,青灵草的青色液体,蛇涎果的淡红色液体,回气果的淡黄色液体——四团液体在火焰中缓缓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让它们一点一点接触,一点一点融合。
翠绿色和青色融合了。
淡红色加入。
淡黄色加入。
四色交融,在火焰中缓缓旋转,渐渐变成一团淡青色的液体。
萧炎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但他不敢动,死死盯着那团液体。
融合成功。
接下来是凝丹。
他把那团液体分成三份,开始压缩。
第一份,压缩,旋转,凝形——砰!炸了。
第二份,压缩,旋转——砰!又炸了。
第三分,他深吸一口气,放缓速度。
压缩,一点一点压缩。
旋转,一圈一圈旋转。
淡青色的液体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小,最后凝成一枚淡青色的丹药。
回气丹。
二品丹药。
萧炎捧着那枚丹药,手都在抖。
他成功了。
一次就成功了。
古河走过来,拿起那枚丹药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第一次炼二品,就能成丹?小子,你吃什么长大的?”
萧炎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药渣的牙齿。
“吃粮长大的。”
古河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丹药还给萧炎,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一刻钟,继续。”
萧炎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药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萧炎苦笑。
“老师,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炸炉了。”
药老道:“炼药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你今天能一次成丹,说明天赋确实不错。”
萧炎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接下来的子,萧炎每天都在古河的院子里度过。
早上打拳,上午炼药,下午继续炼药,晚上修炼斗气。古河教得很认真,从药材辨认到火候控制,从提炼技巧到凝丹手法,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萧炎学得也认真,不懂就问,错了就改,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稳定炼制二品丹药,成功率从三成提升到七成。
两个月后,他开始尝试炼制三品丹药。
三品丹药,比二品难了十倍不止。
需要的药材更多,提炼更难,融合更复杂,凝丹更是要命。
第一次,提炼到一半炸了。
第二次,融合的时候炸了。
第三次,凝丹的时候炸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萧炎已经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只记得每次失败后,古河都会说一句话——“再来”。
然后他就再来。
再来,再来,再来。
两个月下来,他炼废的药材堆满了半个屋子。那些药材如果换成金币,能买下整个青山镇。
但他没有停。
古河也没有停。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院子里,每天准时递给他新的药材,每天准时说那句“再来”。
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萧炎终于成功炼出了一枚三品丹药。
那是一枚三品的聚气丹,能帮助斗者突破瓶颈。当那枚淡青色的丹药落在掌心时,萧炎愣愣地看了很久,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成功了。
三个月,从一品到三品。
古河走过来,拿起那枚丹药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成色中等,但确实是三品丹药。”
他看着萧炎,眼中满是复杂。
“小子,你知道你创造了什么纪录吗?”
萧炎摇头。
古河道:“三个月,从一品到三品。整个加玛帝国,从来没有过。”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道。
“是前辈教得好。”
古河笑了。
“别拍马屁。我教过的人多了,没一个像你这么拼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见过很多天才,有的天生灵魂力量强大,有的火焰特殊,有的悟性惊人。但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萧炎一愣。
“哪里特别?”
古河盯着他的眼睛。
“你身上有一股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大成。”
萧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萧炎心头一喜。
“去沙漠?”
古河点头。
“去沙漠。”
三天后,黑岩城城门口。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萧炎背着行囊,站在城门口等着。
等了没多久,一辆马车从城里驶出来。
马车很普通,就是寻常的货运马车,拉车的也只是两匹普通的马。但赶车的人,却让萧炎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平静。他看了萧炎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古河探出头来。
“上车。”
萧炎跳上马车,坐在古河对面。
马车继续往前走,很快出了城,上了官道。
萧炎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沙漠。
异火。
血莲精。
他要去了。
“别紧张。”古河的声音响起,“还有好几天路呢,先养精蓄锐。”
萧炎点点头,靠坐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马车一路往东。
第一天,经过的是平原,到处是大片的农田和村庄。
第二天,开始出现丘陵,道路也变得崎岖起来。
第三天,农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戈壁。偶尔能看见几丛骆驼刺,顽强地生长在沙砾之中。
第四天,戈壁变成了沙漠。
一望无际的黄沙,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热浪一阵一阵扑面而来,连呼吸都觉得烫。
萧炎掀开车帘,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沙漠,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片沙漠,太大了。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
马车在沙漠里又走了两天。
第六天傍晚,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绿洲。
那是一片不大的绿洲,几十棵胡杨树围着一汪清泉,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珍贵。绿洲边上,立着一座破旧的土城。
古河指着那座土城,对萧炎道。
“那是漠城。塔戈尔大沙漠边缘最后一座城。过了这里,就是真正的沙漠深处了。”
萧炎盯着那座土城,心头忽然一震。
漠城。
那个他曾经来过的地方。
那个血屠拼死救他的地方。
那个铁护法追来的地方。
“怎么了?”古河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萧炎摇摇头。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萧炎跳下车,望着那座熟悉的城门,深吸一口气。
漠城,他又回来了。
古河带着萧炎走进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沙漠。”古河道。
萧炎点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床上躺下,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血屠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遍遍闪过。
那个用命帮他拖住铁护法的人,那个亲手剖开口掏出寄生魂的人,那个说要亲眼看着他找出真相的人……
他的坟,在哪里?
萧炎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药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想他了?”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师,血屠的坟,我不知道在哪儿。”
药老沉默了一会儿,道。
“那种人,不需要坟。他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萧炎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心头一凛,推开窗户,循声望去。
远处的街道上,有几道黑影正在激烈交锋。斗气碰撞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萧炎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其中一个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一身蓝袍,出手凌厉。另外几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动作迅猛,配合默契。
老者的实力很强,至少是斗王级别。但那几个黑衣人也不弱,联手围攻,老者渐渐落了下风。
萧炎盯着那老者,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老师,那个人……”
药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冰皇海波东。”
萧炎心头一震。
冰皇海波东?
加玛帝国十大强者之一,曾经名震天下的斗皇巅峰!
他怎么会在漠城?
怎么会被几个黑衣人围攻?
“老师,要不要帮忙?”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
“先看看。那几个黑衣人,是魂殿的人。”
萧炎瞳孔骤缩。
魂殿?
又是魂殿?
他盯着那几个黑衣人,果然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冰冷、诡异、充满死气。
海波东一掌退一个黑衣人,但另一个黑衣人趁机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在他后心。
海波东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嘴角溢血。
那几个黑衣人围上去,就要下手。
萧炎咬了咬牙,从窗户跳了出去。
碎石掌!
一掌拍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没想到有人偷袭,躲闪不及,被一掌拍中后背,向前扑倒。
萧炎落在海波东身前,挡在他和那些黑衣人之间。
海波东愣住了。
那几个黑衣人也愣住了。
“小子,你找死?”一个黑衣人怒喝。
萧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丹田里,金色火焰疯狂流转,紫火也涌了出来,在他周周形成一道紫色的光罩。
那几个黑衣人盯着他,忽然脸色一变。
“金帝焚天炎?”
“不对,是残的。”
“他身上有那东西的气息!”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为首那个黑衣人盯着萧炎看了片刻,忽然一挥手。
“撤。”
几个黑衣人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萧炎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海波东。
海波东正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小子,你……你是古族的人?”
萧炎摇头。
“不是。”
海波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不是古族的人,却有金帝焚天炎……有意思。”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几步。
萧炎连忙扶住他。
“前辈,你伤得不轻,我扶你回去。”
海波东点点头,任由他扶着,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海波东一句话也没说。
萧炎也没有问。
他把海波东扶回住处,那是一座破旧的小院,在城边上。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屋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海波东在床上躺下,大口喘着气。
萧炎从怀里取出丹药,递给他。
“前辈,这是回气丹和二品疗伤药,你先服下。”
海波东接过,看了他一眼,服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好了些。
他盯着萧炎,忽然问。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萧炎道。
“萧炎。”
海波东点点头。
“萧炎……我记住你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
萧炎摇摇头。
“前辈,我救你,不是图什么。”
海波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现在这世道,还有不图回报的人?”
萧炎沉默。
海波东看着他,忽然问。
“你来漠城做什么?”
萧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要去沙漠深处,找异火。”
海波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异火?青莲地心火?”
萧炎点头。
“前辈知道?”
海波东笑了。
“废话。那东西,我盯了十几年。”
萧炎心头一震。
十几年?
海波东看着他,缓缓道。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漠城吗?”
萧炎摇头。
海波东道:“因为我在等。”
萧炎一愣。
“等什么?”
海波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等一个能帮我破开封印的人。”
萧炎心头一凛。
封印?
海波东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一道诡异的符文正在闪烁,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十年前,我在沙漠深处遇到一个怪物。那东西很强,强到离谱。我拼尽全力才逃出来,但身上被下了这道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这道封印,封住了我七成斗气。这十年来,我只能困在这漠城,哪里也去不了。”
萧炎沉默了。
海波东看着他,忽然问。
“小子,你是炼药师?”
萧炎点头。
“三品。”
海波东眼睛一亮。
“三品?你多大?”
萧炎道。
“十五。”
海波东愣住了。
十五岁的三品炼药师?
“你老师是谁?”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道。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
海波东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
他坐起身,看着萧炎。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萧炎道。
“什么交易?”
海波东道:“你帮我破开封印,我告诉你异火的下落。”
萧炎心头一跳。
“前辈知道异火在哪儿?”
海波东点头。
“这十年来,我把沙漠翻了个遍,早就找到了异火的位置。只是被封印困着,取不了。”
他盯着萧炎,一字一顿。
“你帮我,我帮你。公平吧?”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海波东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今晚,让我休息一下。”
萧炎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小院,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萧炎站在门口,望着渐渐泛白的东方,深吸一口气。
异火的位置,有了。
破开封印的办法……
药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你知道怎么破开那道封印吗?”
萧炎摇头。
“不知道。但海波东既然提出交易,肯定有办法。”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道封印,是远古时期的一种秘法,需要用异火才能破开。”
萧炎心头一震。
异火?
他正要去找异火!
“老师,你是说……”
药老道:“对。等你拿到青莲地心火,就能帮他破开封印。”
萧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客栈。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天后,萧炎和海波东一起出发了。
古河听说他要和海波东同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萧炎点点头,跟着海波东走进了沙漠。
沙漠无边无际,黄沙漫天。
海波东在前面带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萧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曾经名震天下的冰皇,如今却像个普通的老人,在沙漠里蹒跚前行。
走了两天,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石林。
石林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无数的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数十丈,矮的也有几丈,在阳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海波东停下脚步,指着那片石林。
“就是这里。”
萧炎盯着那片石林,忽然感觉丹田里一阵悸动。
低头一看,那团灰色雾气正在微微翻涌。
那只眼睛,半睁半闭,盯着石林深处。
“那里……”
“那里有……”
萧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前辈,异火就在里面?”
海波东点头。
“石林深处,有一片岩浆湖。青莲地心火,就生在湖中央。”
萧炎点点头,跟着海波东走进石林。
石林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石柱的呜咽声,像是无数怨魂在哭泣。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里,是一片火红的岩浆湖。
岩浆翻滚,热气人。湖中央,立着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生着一朵青色的莲花。
莲花绽放,花心之中,燃着一朵青色的火焰。
青莲地心火。
萧炎盯着那朵火焰,心跳如雷。
终于,找到了。
海波东站在他身边,也盯着那朵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十年前,我为了它,差点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萧炎。
“小子,你确定要取?”
萧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确定。”
海波东笑了。
“那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炎点点头,朝岩浆湖走去。
走到湖边,热气扑面而来,烫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跳进了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