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丹田里,金色火焰依旧静静燃烧,将那团灰色雾气死死压制。雾气中的那只眼睛自那晚之后就再没睁开过,像是不甘心的野兽在假寐,随时等着反扑的机会。
萧炎盯着丹田看了片刻,冷笑一声。
“装死?”
雾气一动不动。
“行,你接着装。”萧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装不下去。”
推开门,院子里小伍正蹲在井边洗衣服。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恩公,你醒了?我熬了粥,灶灶台上温着。”
萧炎点点头,走到灶台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稀,米粒都能数得清,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小伍,你平时就吃这个?”
小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能吃饱就行,我不挑。”
萧炎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二十个金币,递给他。
“拿着,去买点米面肉菜。”
小伍一愣,连连摆手:“恩公,这怎么行!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萧炎把金币塞进他手里,“以后你跟着我,不能饿肚子。再说了,我也要吃。”
小伍捧着金币,眼眶又红了。
“恩……恩公,你真是个好人。”
萧炎摆摆手,没接话。
好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少年让他想起那七次轮回里的自己。绝望,无助,又不甘心。如果当时有个人能拉他一把,他也许不会死那么多次。
药老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小子,心肠倒是不错。不过你现在自己都没多少钱,还分给别人?”
萧炎在心里回道:“老师,钱可以再赚。这人要是没了,就真没了。”
药老沉默片刻,哼了一声:“随你吧。不过今天开始,你得修炼了。那什么血狼佣兵团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多几分自保之力。”
萧炎点头。
他走到院子里,找了块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老师,我现在该练什么?”
药老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身侧,盘膝坐在对面的青石上。
“你萧家的斗技,还记得多少?”
萧炎闭上眼,仔细回忆原身的记忆。
萧家虽然只是乌坦城的一个小家族,但好歹也有几部黄阶斗技。原身当年是天才,十一岁就达到斗者境界,对这些低级斗技自然看不上眼,但修炼之法还是记在脑子里的。
“有碎石掌,黄阶低级。”萧炎睁开眼,“还有游身步,也是黄阶低级。还有一部崩山拳,同样是黄阶低级。”
药老点点头:“碎石掌和崩山拳都是攻击斗技,游身步是身法斗技。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三样。”
萧炎有些不解:“老师,碎石掌和崩山拳都是黄阶低级,威力会不会太小了?”
“小?”药老嗤笑一声,“小子,你以为斗技是什么?是越高级越好?错。斗技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比的。黄阶低级怎么了?练好了,照样能人。”
他顿了顿,盯着萧炎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斗者境界吗?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高级斗技,而是因为他们连低级斗技都没练透。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早晚会懂。”
萧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先练碎石掌。”药老道,“这门斗技入门简单,威力也不错。练好了,一掌下去,能碎青石。”
萧炎闭眼回想碎石掌的修炼之法。
碎石掌,黄阶低级斗技,需斗之气三段以上方可修炼。以斗气灌注手掌,凝聚于掌心,发力时如碎石崩裂,威力刚猛。
修炼要点:斗气运转路线——从丹田至肩井,经曲池至劳宫,最后凝聚于掌。发力时需腰马合一,气沉丹田,一击必中。
萧炎睁开眼,站起身。
院子里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是之前小伍用来当桌子的。萧炎走到青石前,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运转斗气。
丹田里,金色火焰微微颤动。一缕斗气涌出,沿着经脉上行,过肩井,经曲池,最终汇聚到右手掌心。
萧炎能感觉到,掌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聚,热热的,胀胀的。
他低喝一声,一掌拍在青石上。
砰!
青石纹丝不动。
萧炎却龇牙咧嘴地收回手,掌心辣地疼。低头一看,已经红了一片。
药老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小子,你这叫什么碎石掌?连块石头都没打动,倒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萧炎揉着手掌,满脸郁闷:“老师,我明明按照路线运转斗气了,怎么打不动?”
“你那是运转了,但不是全部。”药老走过来,一指点在他手臂上,“你自己感受一下,你的斗气到了哪里?”
萧炎闭上眼,仔细感受。
斗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到了肩井,然后……然后就断开了。后面的曲池、劳宫,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缕斗气,大部分都散逸了。
“你的斗气运转,中间断了。”药老道,“碎石掌的要诀,是一气呵成。从丹田到掌心,中间不能有半点停顿。你这一顿,斗气散了一半,剩下的那点,别说碎石,连块豆腐都拍不碎。”
萧炎面红耳赤。
他自以为记住了路线,没想到真动起手来,全是毛病。
“再来。”药老退后一步,“这次我帮你看着。”
萧炎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
斗气从丹田涌出,一路向上。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不让斗气在肩井停留,而是直接冲过去,经曲池,到劳宫——
发力!
他一掌拍出。
砰!
青石微微一震,表面出现一道浅浅的白痕。
萧炎的掌心又红了,但他没有喊疼,而是盯着那道白痕,眼中涌起一丝兴奋。
“老师,我打出来了!”
药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比刚才强。但还不够。碎石掌真正的威力,是一掌下去,青石崩裂。你现在才打出个白痕,差得远。”
萧炎使劲点头,眼中燃烧着火焰。
“再来!”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萧炎都在和那块青石较劲。
一掌,两掌,三掌……
他的掌心很快就肿了起来,红彤彤的像猪蹄,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一掌一掌地拍。
药老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
修炼这种事,外人帮不了多少。只有自己练,自己悟,才能真正掌握。
小伍买完菜回来,看见萧炎对着青石一掌一掌地拍,掌心肿得老高,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恩公!你手肿了!快停下!”
萧炎头也不回,又是一掌拍出。
“别管我,你去做饭。”
小伍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拉他,只好跑去找药老。
“老……老师,你快劝劝恩公,他的手……”
药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劝什么?他愿意练,是好事。”
小伍愣住。
“可是他的手肿成那样……”
“肿了会消,破了会结痂。”药老盯着萧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命没了,就真没了。他现在流的这点汗,比起将来要流的血,差得远。”
小伍听不懂,但他不敢再劝,只好跑去做饭。
中午,萧炎终于停下来。
他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几乎握不成拳。但他站在那块青石前,咧嘴笑着。
青石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掌印。虽然还没有碎,但已经凹进去一小块。
“老师,我练得怎么样?”
药老走过来,看了一眼青石,又看了一眼他的手。
“还行。下午继续练左手。”
萧炎的笑容僵在脸上。
“左手?”
“废话。”药老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敌人会站在原地等你用右手打?右手伤了怎么办?左手也要练。”
萧炎一咬牙:“行!左手就左手!”
小伍端着饭菜过来,听见这话,差点把碗扔了。
“恩公,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萧炎确实饿了,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小伍做的饭虽然简单,但比那稀粥强多了。有肉有菜,还有一大碗热汤。萧炎吃得满嘴流油,感觉手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吃完饭,他正要继续去练掌,药老忽然开口。
“下午不练这个了。”
萧炎一愣:“那练什么?”
药老站起身,望向院外。
“练身法。”
萧炎跟着他的目光望去。
院外,是漠城外的茫茫沙漠。
下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
萧炎跟着药老走出漠城,来到城外的一片荒漠。这里距离城池已经有十几里,周围全是黄沙和乱石,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就这里吧。”药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附近有一阶魔兽出没,正好给你练手。”
萧炎咽了口唾沫,握紧拳头。右手肿着,他只能握左手。
“老师,我先练哪个?”
“游身步。”药老道,“你先学会躲,再学怎么打。”
萧炎闭眼回忆游身步的修炼之法。
游身步,黄阶低级身法斗技,需斗之气四段以上方可修炼。以斗气灌注双腿,步法灵活,身形游走,能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
修炼要点:斗气运转路线——从丹田至环跳,经风市至阳陵,最后凝聚于足心。步法变化——进三退一,左闪右避,身形如游鱼。
萧炎睁开眼,开始在沙地上练习。
第一步,左腿前迈。
砰!
左脚踩进沙子里,陷进去半尺深,拔都拔不出来。
第二步,右腿跟进。
砰!
右脚也陷进去了。
萧炎整个人卡在沙地里,动弹不得。
药老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小子,这是沙漠!不是你们萧家的练武场!步法要轻,要快,要像踩在水面上一样。你这么重,当然陷进去!”
萧炎满脸尴尬,使劲把脚从沙子里。
“老师,那该怎么练?”
药老想了想,指了指远处的一片乱石堆。
“去那里练。石头上稳当。”
萧炎走到乱石堆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进三步,退一步。
左一闪,右一避。
砰!
一脚踩空,从石头上摔下来,啃了一嘴沙子。
爬起来,继续。
砰!
又摔了。
砰!
再摔。
砰!砰!砰!
乱石堆里不断响起摔倒的声音,夹杂着药老时不时的大笑。
萧炎摔得鼻青脸肿,浑身是沙,但始终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些摔打,比起那七次轮回的死,轻多了。
一个时辰后,萧炎终于能在乱石堆里走完一套步法不摔了。
两个时辰后,他能走完两套。
三个时辰后,他能在乱石堆里来回穿梭,虽然踉踉跄跄,但至少不会摔了。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片血红。
萧炎站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腿也在微微发抖,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师,我练得怎么样?”
药老点点头:“身法入门了。现在,练实战。”
萧炎心头一凛。
“往那边走。”药老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沙地,“那里有沙狼的痕迹。找一头落单的,和它打。”
萧炎深吸一口气,握紧左拳,朝沙地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
“老师,要是我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药老淡淡道,“跑不过就拼命。拼不过就等死。”
萧炎嘴角抽了抽。
“老师,你这话说得……”
“实话。”药老看着他,“实战不是修炼,没有重来的机会。一招之差,就是生死之别。你要记住这种感觉。”
萧炎沉默片刻,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沙地比他想象的要开阔,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和乱石。萧炎猫着腰,在灌木丛间穿行,眼睛四下扫视。
忽然,他听见一声低沉的呜咽。
萧炎心头一凛,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前方十几丈外,一块巨石后面,露出一截灰色的皮毛。
沙狼。
萧炎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
绕过巨石,他终于看清了那头沙狼。
那是一头成年的沙狼,体长近两米,肩高到人的腰部。灰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暗哑的光,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萧炎握紧左拳,体内斗气疯狂流转。
沙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四肢发力,如同一道灰色闪电般朝他扑来。
快!
快得惊人!
萧炎瞳孔骤缩,下意识施展游身步,身形往左边一闪。
沙狼从他身侧掠过,利爪在他衣服上划出三道口子,差一点就抓到了肉。
萧炎惊出一身冷汗。
这就是一阶魔兽的速度?
比他在萧家后山见过的那些野狗快多了!
沙狼落地,四肢一蹬,再次扑来。
萧炎这次没有躲,而是低喝一声,左掌拍出。
碎石掌!
砰!
掌爪相交,沙狼惨嚎一声,被震退数步。萧炎的左掌心辣地疼,低头一看,三道血痕,正在往外渗血。
沙狼甩了甩爪子,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它没有退,而是绕着萧炎转圈,寻找破绽。
萧炎也盯着它,脚步缓缓移动,始终面对沙狼。
一人一狼,对峙着。
忽然,沙狼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本不是正面扑击,而是左右闪动,让人看不清它的真正方向。
萧炎心头大骇,连忙施展游身步闪避。
左闪!
右避!
后退!
前进!
两道身影在沙地上交错腾挪,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砰!
萧炎一掌拍在沙狼腰上。沙狼惨嚎,但同时也一爪抓在他肩膀上。
嗤啦——
衣服破了,肩膀上三道血痕。
萧炎咬牙,又是一掌。
砰!
沙狼被震退,但落地后立刻又扑上来。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沙地上缠斗。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血红色越来越浓。
萧炎已经记不清自己拍了多少掌,也记不清身上被抓了多少道口子。他的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沙狼的。
但他没有停。
每一次沙狼扑来,他都用游身步闪避,然后用碎石掌还击。
闪避,还击。
闪避,还击。
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沙狼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它的皮毛被血浸透,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踉跄。
萧炎盯着它,眼中燃烧着火焰。
他知道,机会来了。
沙狼再次扑来。
这一次,萧炎没有闪避。
他左脚前迈,右脚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碎石掌!
一掌拍出,正中沙狼头颅!
砰!
沙狼惨嚎一声,整个身体横飞出去,砸在一块巨石上,软软地滑下来,再也没动。
萧炎大口喘着粗气,盯着那头沙狼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它真的死了。
他走过去,踢了踢狼尸,一动不动。
死了。
他死的。
用碎石掌。
萧炎忽然咧嘴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
“老师!我了它!我了它!”
药老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瞥了一眼狼尸,淡淡道:“一阶沙狼,最弱的魔兽。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萧炎的笑容僵住。
“不过……”药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刚才打得不错。步法灵活,掌法也准。这头狼死得不冤。”
萧炎又笑起来。
“老师,我接下来什么?”
药老指了指狼尸。
“把它的魔核挖出来,皮剥下来。这些都能换钱。”
萧炎蹲下身,开始处理狼尸。
挖魔核,剥狼皮,切狼肉……
虽然手法生疏,但他做得格外认真。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接下来半个月,萧炎每天都在城外和魔兽搏。
沙狼、沙蝎、沙蟒、沙狐……各种一阶魔兽,他几乎了个遍。
第一天,他一头沙狼用了半个时辰,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
第二天,他两头沙狼用了半个时辰,伤口少了一些。
第三天,他三头沙蝎用了一刻钟,只被蜇了两下。
第四天,他开始主动寻找魔兽,不再被动等待。
第五天,他遇到一头一阶巅峰的沙蟒,打了半个时辰,终于用碎石掌拍碎了它的脑袋。自己也差点被勒死。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每一天都在流血,每一天都在受伤,每一天都在进步。
他的碎石掌越来越熟练,一掌下去,真的能碎石了。
他的游身步也越来越灵活,在乱石堆里穿梭,如履平地。
半个月后,萧炎站在一片乱石堆中,四周躺着四头沙狼的尸体。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狼的。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呼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药老出现在他身边,看了一眼四周的狼尸,点点头。
“不错。碎石掌和游身步都入门了。”
萧炎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污的牙齿。
“老师,接下来练什么?”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接下来,练崩山拳。”
萧炎一愣:“崩山拳?那不是和碎石掌差不多吗?”
“不一样。”药老摇头,“碎石掌是掌法,崩山拳是拳法。掌法重拍击,拳法重穿透。两种不同的发力方式,都要练。”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等你把这两门黄阶斗技练透了,老夫就可以教你真正的斗技了。”
萧炎心头一动:“真正的斗技?”
药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以为老夫就只有焚诀?老夫当年行走大陆,收集的斗技多了去了。等你把基础打好,老夫传你一门玄阶斗技。”
萧炎眼中涌起狂热。
玄阶斗技!
那可是萧家都没有的好东西!
“老师,什么玄阶斗技?”
药老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炎也不再追问,低头开始处理狼尸。
挖魔核,剥狼皮,切狼肉。
半个时辰后,他扛着战利品,朝漠城走去。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小伍正在院子里做饭,看见萧炎这副模样,吓得手里的勺子都掉了。
“恩公!你、你这是……”
萧炎咧嘴一笑:“没事,都是狼血。”
他把肩上的狼皮和狼肉放下来,指了指那几块狼皮。
“这些明天拿去卖。应该能换点钱。”
小伍看着那一堆狼皮,目瞪口呆。
“恩……恩公,这些都是你的?”
萧炎点头。
小伍倒吸一口凉气。
半个月前,恩公还是个连沙狼都打不过的新手。半个月后,就能这么多?
“恩公,你太厉害了!”
萧炎笑了笑,走到井边打水冲洗身子。
冰凉的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血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布满了伤痕,有旧的,有新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但他的手没有抖。
握拳的时候,稳得很。
他忽然想起药老刚才说的话。
玄阶斗技……
会是什么呢?
夜深了,萧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丹田里,金色火焰静静燃烧。那团灰色雾气依旧一动不动,雾气中的眼睛闭着。
萧炎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狗东西,你等着。”
“等我练成了玄阶斗技,第一个就拿你试拳。”
雾气一动不动。
萧炎冷笑一声,闭上眼。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片沙尘。
远处,漠城的某个方向,一盏灯火忽然熄灭了。
黑暗中,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半个月……了三十多头魔兽……”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