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盯着中年人递过来的木盒,没有伸手去接。
盒子里那株通体透明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只是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养魂草,正是药老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但他没有接。
“什么条件?”萧炎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中年人收回木盒,在手里把玩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子,你就不问问我要你谁?”
萧炎淡淡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把木盒递给身后手下,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开口。
“我要你的,是一个叫墨痕的人。”
萧炎眉头微皱。
墨痕?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墨痕是什么人?”
中年人道:“一个炼药师。”
萧炎心头一动。
炼药师?
“他是漠城炼药师公会的执事,三品炼药师。”中年人的声音低沉下来,“明面上,他德高望重,济世救人。暗地里,他勾结沙漠里的盗匪,劫过往商队,抢夺药材和魔核。三年前,我的亲弟弟就是死在他手里。”
萧炎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中年人苦笑一声。
“我是斗师不假,但他是三品炼药师,身边有斗灵级别的护卫。我血狼佣兵团在漠城也算有点势力,但在炼药师公会面前,屁都不是。”
他盯着萧炎,一字一顿。
“但你不一样。你是生面孔,没人认识你。只要你做得净,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
萧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问药老。
“老师,你怎么看?”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小子的话,半真半假。那个墨痕是不是好人不好说,但他要这个人,肯定不只是为了报仇这么简单。”
萧炎微微点头,又问中年人。
“为什么找我?漠城这么大,你完全可以找更厉害的手。”
中年人道:“因为我看得出来,你需要钱,也需要养魂草。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萧炎心头一凛。
他知道中年人说的不是玩笑。七次轮回,七次死亡,他身上确实沾染了死气。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斗师级别的强者,多少能察觉一些。
“我考虑一下。”萧炎道。
中年人点点头,把木盒递给手下。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给答复。”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血屠,血狼佣兵团团长。在这漠城,想我的人不少,但我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双眼睛。”
“我看人,不会错。”
说完,带人消失在巷子里。
萧炎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小伍凑过来,小声道:“恩公,你真要帮他人啊?那可是炼药师公会的人,得罪不得。”
萧炎没有回答,转身回到院子里。
药老的身影浮现出来,坐在青石上,一言不发。
萧炎在他对面坐下,问:“老师,你怎么看?”
药老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个人身上,有古怪。”
萧炎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死气,比我还重。”
“不只是死气。”药老盯着他,目光幽深,“你体内那东西说的话,还记得吗?”
萧炎心头一震。
“刚才那个穿血袍的……他身上……有本座熟悉的味道……”
“你是说,他和寄生魂有关系?”
药老摇头:“不一定有关系,但一定有联系。他身上那股气息,和你丹田里那东西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血屠和寄生魂有关,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送养魂草,让他去一个炼药师,这里面又藏着什么阴谋?
“老师,我该怎么办?”
药老看着他,忽然笑了。
“去。”
萧炎一愣。
“去接这个任务。”药老道,“但不是为了养魂草,是为了查清楚这个血屠的底细。他既然主动找上门,说明你已经被盯上了。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去看看他想什么。”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老师说得对。”
药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三天,你继续修炼。把崩山拳练出来。到时候真要动手,多一分实力多一分把握。”
萧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崩山拳,我现在就练。”
崩山拳,黄阶低级斗技,需斗之气五段以上方可修炼。以拳为器,崩山裂石,讲究的是刚猛霸道,一击必。
修炼要点:斗气运转路线——从丹田至命门,经大椎至肩贞,最后凝聚于拳峰。发力时需全身发力,腰马合一,拳出如山崩。
萧炎站在院子里那块青石前,闭上眼,仔细回想崩山拳的要诀。
原身的记忆里,对崩山拳的印象很模糊。因为当年他是天才,十一岁就达到斗者境界,对这些黄阶低级斗技本看不上眼,只是草草记下了修炼之法,从未认真练过。
如今从头捡起来,才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斗技,其实大有门道。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斗气。
丹田里,金色火焰微微颤动。一缕斗气涌出,沿着经脉下行,过命门,上大椎,经肩贞,最终汇聚到右拳拳峰。
他能感觉到,整个右臂都在发热,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沉甸甸的。
发力!
他一拳轰在青石上。
砰!
青石猛然一震,表面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纹。
萧炎的拳头也疼得厉害,但他没有在意,而是盯着那道裂纹,眼中涌起兴奋。
“老师,我打出来了!”
药老点点头:“不错,第一次就能打出裂纹,说明你对斗气的掌控已经入门了。但崩山拳不是这么打的。”
萧炎一愣。
“你刚才那一拳,用的是蛮力。”药老走过来,指了指青石上的裂纹,“崩山拳的精髓,在于‘崩’字。不是砸,是崩。一拳打出,力量要像水一样,一浪接一浪,把目标从内部崩碎。”
萧炎若有所思。
“再来。”药老退后一步。
萧炎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斗气。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拳轰出就收力,而是在拳头接触青石的瞬间,让斗气一波接一波地涌出。
砰!
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
青石上的裂纹扩大了一倍。
萧炎收回拳,盯着那道裂纹,眼中若有所思。
他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再来!”
接下来三天,萧炎白天出城魔兽,晚上回来练崩山拳。
他把碎石掌、游身步、崩山拳三门斗技轮番练习,在实战中不断磨合。
沙狼,他用崩山拳,一拳轰碎狼头。
沙蝎,他用碎石掌,一掌拍碎蝎壳。
沙蟒,他用游身步,闪避腾挪,找准机会一击必。
三门黄阶低级斗技,被他练得滚瓜烂熟。
三天后,萧炎站在院子里那块青石前,深吸一口气。
青石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摇摇欲坠。
他握紧右拳,体内斗气疯狂涌动。
崩山拳!
一拳轰出。
轰!
青石应声炸裂,碎成七八块,散落一地。
萧炎收回拳,看着满地的碎石,咧嘴笑了。
“老师,我练成了。”
药老走过来,看了一眼碎石,点点头。
“还行。三门斗技都入门了,可以试试接任务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敲响。
萧炎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血屠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他看着萧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天了,考虑得怎么样?”
萧炎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我可以帮你那个人。但我有条件。”
血屠挑眉:“说。”
“第一,我要先拿到养魂草。”萧炎道,“第二,我要知道那个人的详细情报。住哪里,身边有什么人,平时什么时候落单。第三……”
他顿了顿,盯着血屠的眼睛。
“我要知道,你为什么找我。”
血屠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挥了挥手,身后手下捧上木盒。
萧炎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养魂草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幽香。
他合上盖子,收入怀中。
“说吧。”
血屠道:“墨痕住在漠城东区,一座独立的院子。他身边有一个斗灵级别的护卫,叫铁山,寸步不离。还有两个大斗师级别的弟子,负责采药炼丹。他平时很少出门,但每个月十五,会去城外的一座庄园,待上一整夜。”
萧炎眉头微皱。
斗灵级别的护卫?
他现在才斗者三星,连斗师都不是,去一个三品炼药师?
“你让我去送死?”
血屠摇头:“听我说完。他每个月十五去庄园,是为了炼丹。那座庄园在沙漠深处,周围百里没有人烟。他每次去,只带那两个大斗师弟子,铁山会留在城里,处理公会事务。”
萧炎沉默片刻,问:“后天就是十五。”
“对。”血屠点头,“所以你只有两天时间准备。”
萧炎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找我?”
血屠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你身上有股气息,和我一样。”
萧炎心头一凛。
“什么气息?”
血屠盯着他,一字一顿。
“死过一次的气息。”
萧炎瞳孔骤缩。
血屠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后天晚上,城门口见。我带你去那个庄园的位置。”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萧炎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小伍凑过来,小声道:“恩公,你真要去啊?那可是有斗灵护卫的人……”
萧炎没有回答,转身回到院子里。
药老的身影浮现出来,脸色凝重。
“小子,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萧炎点头。
“他说我身上有死过一次的气息。他也能感觉到?”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有一种可能。”
萧炎看着他。
药老一字一顿:“他也被寄生魂寄生过。”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
“或者他体内有寄生魂,或者他曾经被寄生魂夺舍过,但不知为什么活了下来。”药老盯着他,“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你体内那东西的同类,已经找上门来了。”
萧炎低头看向丹田。
那团灰色雾气依旧一动不动,雾气中的眼睛闭着,仿佛在沉睡。
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笑。
在等着看好戏。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萧炎没有去接任何佣兵任务,而是专心修炼。
他把三门斗技反复练习,直到闭上眼睛都能随手使出。
他还向药老请教了一些实战技巧,如何在多人围攻中周旋,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在绝境中逃生。
药老倾囊相授,没有任何保留。
“记住。”临行前,药老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目标不是那个炼药师,是活着回来。如果事不可为,立刻跑。养魂草已经到手了,老夫还能撑几个月。”
萧炎点头,把养魂草贴身放好。
养魂珠也在怀里,温热依旧。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外,夜色已深。
漠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几个醉汉踉跄走过。
萧炎一路走到城门口,远远就看见一道身影站在阴影里。
血屠。
他换了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萧炎,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往城外走去。
萧炎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白天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沙子,到了晚上迅速降温,冷得像冰。踩上去,脚底能感觉到丝丝寒意往上钻。
萧炎跟着血屠,在沙漠里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寒星闪烁。沙漠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如果不是血屠在前面带路,萧炎早就迷路了。
终于,血屠停下脚步。
萧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远处,有一点灯火闪烁。
“那里就是他的庄园。”血屠压低声音,“你自己过去。我只能送你到这儿。”
萧炎盯着他。
“你不进去?”
血屠摇头。
“我不能露面。如果被他认出来,我血狼佣兵团就完了。”
萧炎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体内,也有东西吧?”
血屠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盯着萧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缓缓点头。
“有。”
萧炎问:“它还在吗?”
血屠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了它。”
萧炎心头一震。
了寄生魂?
“怎么的?”
血屠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用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
萧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药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子,这个人不简单。能了寄生魂的人,要么有大机缘,要么有大毅力。不管哪一种,都值得注意。”
萧炎点头,深吸一口气,朝那点灯火走去。
庄园比他想象的要大。
一座三层高的石楼矗立在沙丘上,四周是高大的围墙,墙头上还有人在巡逻。萧炎猫着腰,借着沙丘的阴影,慢慢靠近。
他数了数,围墙上总共有四个人,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巡逻的路线很有规律,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空档。
萧炎耐心等着。
半个时辰后,他找准机会,翻墙而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间那座石楼还亮着灯。萧炎贴着墙,悄无声息地靠近。
忽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
萧炎连忙躲进阴影里。
两个黑衣人从石楼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师父这次炼的是什么丹?都炼了三天了。”
“不知道,不过看那动静,至少是三品丹药。”
“三品丹药……啧啧,要是成了,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两人说着,走远了。
萧炎从阴影里出来,盯着那座石楼。
三品丹药?
墨痕果然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靠近,忽然感觉丹田里一阵悸动。
低头一看,那团灰色雾气猛然翻涌起来。
那只血红的眼睛,再次睁开。
“好香……”
“这里有……好香的味道……”
萧炎心头一凛。
能让寄生魂说香的,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血屠的话。
“我了它。”
“用命。”
难道这座庄园里,有什么东西能对付寄生魂?
萧炎压下心头的悸动,继续朝石楼摸去。
石楼的门虚掩着。
萧炎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去。
一楼是大厅,空无一人。二楼亮着灯,有声音传来。
萧炎闪身进去,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二楼楼梯口,他探头一看。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炼丹房。中央是一座一人多高的丹炉,炉火正旺,照亮了整个房间。丹炉前盘膝坐着一个人,身穿灰袍,面容清瘦,正闭目纵火焰。
墨痕。
萧炎目光一扫,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丹炉旁边,正是刚才出去的那两个弟子。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炎心头一紧,正要后退,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萧炎浑身一僵。
墨痕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萧家的小子,等你很久了。”
萧炎脑中轰然炸响。
他知道自己是谁?
墨痕站起身,挥了挥手。
那两个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封死了萧炎的退路。
萧炎深吸一口气,从楼梯口走出来,站在墨痕面前。
墨痕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斗者三星,半个月从三段到三星,天赋确实不错。难怪能让血屠那个老狐狸亲自出马。”
萧炎盯着他,沉声道:“你知道血屠要你?”
墨痕哈哈大笑。
“知道?当然知道。他想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年前他弟弟死在我手里,他一直记着这个仇。”
萧炎心头一震。
他弟弟真是墨痕的?
“不过……”墨痕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弟弟不是我的。”
萧炎愣住了。
“那是谁的?”
墨痕盯着他,一字一顿。
“是他自己的。”
萧炎脑中一片混乱。
自己的?
“血屠这个人,早就不是人了。”墨痕缓缓道,“三年前,他进了一趟沙漠深处,出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他亲手了自己的亲弟弟,却把账算在我头上。”
萧炎心头狂跳。
沙漠深处?
寄生魂?
“你也感觉到了吧。”墨痕盯着他的眼睛,“他身上那股气息。”
萧炎沉默。
墨痕笑了笑。
“你身上也有。只不过你的比他淡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萧炎终于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个炼药师。一个……曾经也被寄生过的人。”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被寄生过的?
“你了它?”
墨痕摇头。
“没有。我只是把它封印了。”
他解开衣襟,露出口。
萧炎瞳孔骤缩。
墨痕的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密密麻麻布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活物在蠕动。
而黑洞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只眼睛。
血红的眼睛。
正死死盯着萧炎。
“同类……”
那眼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你身上……有本座的同类……”
萧炎浑身冰凉。
墨痕却笑了。
“别怕,它出不来了。这些符文是古族传下来的封印术,我花了一辈子才学会。”
他合上衣襟,重新看向萧炎。
“你来找我,是想我,换那株养魂草吧?”
萧炎沉默。
墨痕道:“养魂草确实是我给血屠的。他以为那是他抢来的,其实是我故意让他抢去的。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用那株草,找一个替死鬼来我。”
萧炎心头一震。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墨痕点头。
“对。因为我想见你。”
萧炎盯着他。
“见我做什么?”
墨痕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墨痕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炎以为他不会说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里传出来的。
“你体内的东西,不是寄生魂。”
萧炎愣住了。
不是寄生魂?
那是什么?
墨痕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是……”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整座石楼剧烈摇晃。
墨痕脸色大变,猛地看向窗外。
远处的夜空中,一道黑影正疾掠而来。黑影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怨魂在嘶吼。
魂殿。
萧炎脑中一片空白。
墨痕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来不及了。”
他转头看向萧炎,一字一顿。
“记住,你体内的东西,不是寄生魂。”
“它是……”
话没说完,窗外那道黑影已经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萧炎只来得及看见墨痕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释然,还有一丝……
解脱。
然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萧炎,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