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回到萧家的时候，已是第三黄昏。
他在漠城接到族中传讯，说是云岚宗来人，让他速归。小伍留在了漠城，萧炎独自一人，夜兼程赶了三天路，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踏进了乌坦城的城门。
城门口，两个萧家子弟正翘首张望，看见萧炎，连忙迎上来。
“萧炎表哥！你可算回来了！”
萧炎点点头，一边往萧家走，一边问：“云岚宗来的是什么人？”
“是纳兰小姐亲自来的！”那萧家子弟满脸喜色，“还带了云岚宗的长老！族长说，肯定是来商议婚期的！”
萧炎脚步一顿。
纳兰嫣然？
亲自来商议婚期？
他盯着那萧家子弟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萧家子弟莫名打了个寒颤。
“萧炎表哥，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吧，去看看。”
萧家大院门口，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楣上贴着崭新的红绸，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布。几个萧家子弟正忙着往院子里搬桌椅，脸上都带着喜气。
萧炎站在门口，看着这副景象，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七次轮回。
他经历过七次今天。
每一次，都是这样张灯结彩，都是这样喜气洋洋，都是这样等着云岚宗来“商议婚期”。
然后，就是那场让他颜面尽失的退婚。
萧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院子。
穿过摆满酒席的院子，穿过笑容满面的族人，他走到大厅门口，掀开门帘。
大厅里，萧战正坐在主位上，满脸堆笑。旁边坐着萧家三位长老——大长老萧康、二长老萧鹰、三长老萧睦，一个个也都是喜气洋洋。
客位上，坐着一个灰袍老者，和一个白衣少女。
灰袍老者气息沉稳，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至少是斗灵级别的强者。白衣少女容貌清丽，气质出尘，一双美眸清澈如水，正是纳兰嫣然。
萧炎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萧战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炎儿！你回来了！快过来，见过云岚宗的贵客。这位是葛叶葛长老，云岚宗的长老。这位是纳兰嫣然小姐，你的未婚妻。”
萧炎走到大厅中央，看向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萧炎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熟悉的冷淡。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不，比陌生人更冷。
是看废物的眼神。
萧炎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七次轮回里，每一次面对这个眼神时，自己心里的愤怒、不甘、屈辱。那时候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扇这个女人一巴掌。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不相的人。
七次死亡，让很多东西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萧炎哥哥，好久不见。”纳兰嫣然淡淡道，语气客气得没有一丝温度。
萧炎点点头。
“好久不见。”
萧战在一旁打圆场：“哈哈，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何必这么生分？快坐下，快坐下，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萧家大长老萧康举杯笑道：“葛长老，纳兰小姐，你们这次来，可是为了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
葛叶捋须笑道：“正是。嫣然这丫头年满十五，也该定下子了。宗主特意派我来，就是想和萧家商议一下婚期。”
萧战大喜，连连点头。
“好好好！不知云岚宗的意思是？”
葛叶道：“依老夫看，不如就定在三年之后。届时嫣然也十八了，萧炎少爷也二十了，正是成婚的好年纪。”
萧战正要答应，忽然听见一道淡淡的声音。
“纳兰小姐，你这次来，真的是来商议婚事的吗？”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看向萧炎。
萧炎坐在座位上，脸色平静，手里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纳兰嫣然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葛叶眉头微皱，沉声道：“萧炎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炎放下茶杯，看向纳兰嫣然。
“纳兰小姐，你想退婚，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让萧家上下白高兴一场？”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
萧战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炎儿，你胡说什么？”
萧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站起身。
“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萧炎，我要退婚。”
轰——
萧战脸色大变，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纳兰嫣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嫣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萧炎。
“萧炎，我们从小定亲，但我对你，没有半分感情。你现在又成了废物，三年都突破不了斗者。我纳兰嫣然是云岚宗的少宗主，未来的宗主，不可能嫁给你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所以，我要退婚。”
萧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萧康、萧鹰、萧睦三位长老也脸色难看，但没人敢开口。
云岚宗，加玛帝国第一势力。他们惹不起。
萧炎盯着纳兰嫣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
“纳兰嫣然，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纳兰嫣然一愣。
萧炎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行。我同意退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战急道：“炎儿！”
萧炎摆摆手，盯着纳兰嫣然。
“但有个条件。”
纳兰嫣然眉头一皱。
“什么条件？”
萧炎一字一顿。
“三年之后，上云岚宗，与你一战。”
纳兰嫣然愣住了。
葛叶也愣住了。
萧战和三位长老更是目瞪口呆。
“你疯了？”纳兰嫣然脱口而出，“你一个斗之气三段的废物，要挑战我？我现在是斗者五星，三年之后至少是斗师！你拿什么跟我打？”
萧炎盯着她，眼中燃烧着火焰。
“拿命。”
纳兰嫣然心头一震。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和印象中的那个废物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葛叶沉声道：“萧炎少爷，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萧炎看向他，笑了。
“葛长老，你怎么知道，三年之后，我还是斗之气三段？”
葛叶一滞。
萧炎重新看向纳兰嫣然。
“纳兰嫣然，你敢接吗？”
纳兰嫣然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缓缓点头。
“好。我接。”
她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萧炎。
“这是退婚书。你签字画押，三年之后，云岚宗等你。”
萧炎接过，看也不看，直接咬破手指，按上手印。
他把退婚书递还给纳兰嫣然，忽然抬起手。
一掌拍出！
碎石掌！
砰！
一掌拍在大厅的立柱上，斗气迸发，立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足有半寸深。
纳兰嫣然瞳孔骤缩。
这一掌的威力……
至少是斗者！
萧炎收回手，淡淡道。
“纳兰嫣然，三年之后，我会带着这个掌印，上云岚宗找你。”
纳兰嫣然盯着那个掌印，又盯着萧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
萧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背对着她。
“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纳兰嫣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终于转身，带着葛叶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萧炎，三年之后，我不会手下留情。”
萧炎淡淡道。
“我也不会。”
脚步声远去。
大厅里，只剩下萧家的人，一片死寂。
萧战愣愣地看着儿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炎转过身，看着父亲。
他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父亲，孩儿不孝。”
萧战连忙扶他。
“炎儿，你这是做什么？”
萧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父亲，三年之后，孩儿一定上云岚宗，赢回萧家的脸面。”
萧战心头一震。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少年的意气用事。
那是……
从里爬回来的人，才有的决绝。
“炎儿……”萧战声音发颤。
萧炎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萧战，一字一顿。
“父亲，不管发生什么，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萧战愣住了。
萧炎迈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从大厅出来，萧炎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去了后山。
月光如水，洒在山林间。他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一直走到当初发现药老的地方。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锁魂大阵的痕迹还在，地上还有焦黑的印记。但那些锁链，那些符文，都已经消失不见。
萧炎站在那块空地上，望着头顶的夜空。
月光很亮，星星很少。
他忽然开口。
“老师，三年之后，我能打过纳兰嫣然吗？”
药老的身影缓缓浮现，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他的气息比在漠城时又弱了几分，但精神还算好。
“你现在斗者四星，三个月内到斗者巅峰没问题，半年到斗师，三年后至少是斗师巅峰，运气好能到大斗师。纳兰嫣然天赋不错，三年后应该也是斗师巅峰。你们半斤八两，谁胜谁负，看临场发挥。”
萧炎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药老看着他，忽然问。
“小子，你刚才在大厅那一掌，是故意的吧？”
萧炎笑了。
“老师慧眼。”
“故意在退婚的时候露一手，让那丫头心里犯嘀咕，回去之后寝食难安？”药老也笑了，“你小子，心眼不少。”
萧炎摇摇头。
“不是让她寝食难安。是让她知道，萧炎不是废物。”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掌的余温。
“那七次轮回里，每一次退婚，我都只能忍着，只能低着头，让所有人看笑话。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
“忍，是为了活命。不忍，是为了争一口气。两者都对，就看怎么选。”
萧炎点点头。
“老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药老想了想，道。
“先把萧家的功法捡起来。你虽然修炼了焚诀，但萧家的炼火焚是黄阶高级功法，修炼了这么多年，基还在。两种功法可以并行不悖，焚诀为主，炼火焚为辅，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萧炎闭眼回想。
炼火焚，萧家祖传的黄阶高级火属性功法，修炼出来的斗气呈淡黄色火焰，自带灼烧特性。原身当年修炼了整整十年，早就烂熟于心。
“炼火焚我熟。”萧炎睁开眼，“老师，斗技呢？”
药老道。
“你萧家有几门黄阶斗技：碎石掌、劈山掌、裂爪击，还有身法游身步。你之前在漠城练的是碎石掌和游身步，这两门够你用一阵子了。等到了斗师，老夫再传你玄阶斗技。”
萧炎点点头。
他知道，药老手里有八极崩、焰分噬浪尺这些高级斗技，但那些都得等他实力够了才能学。现在，把基础打牢才是正事。
“老师，我明白了。”
药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行了，回去吧。明天开始，好好修炼。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萧炎点头，转身下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老师。”
“嗯？”
“谢谢你。”
药老一愣，然后笑了。
“谢什么？老夫是你老师，不帮你帮谁？”
萧炎笑了笑，大步下山。
第二天一早，萧炎去了萧家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萧家的列祖列宗，香烟缭绕，肃穆庄严。萧战正在里面上香，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看见萧炎，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炎儿，这么早？”
萧炎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父亲，我想和您说几句话。”
萧战点点头，两人在蒲团上坐下。
萧炎看着父亲的侧脸，忽然发现，父亲老了很多。
两鬓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背也微微有些驼。
这些年，他这个废物儿子，一定让父亲了不少心。
“父亲。”萧炎开口。
萧战看向他。
萧炎一字一顿。
“不管发生什么，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萧战愣住了。
萧炎继续道。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会让您以我为荣。”
萧战眼眶忽然红了。
他伸手拍了拍萧炎的肩膀，声音发颤。
“好，好儿子。”
萧炎看着父亲眼中的泪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那东西怎么算计，不管它让他经历了什么，父亲永远是父亲。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从祠堂出来，萧炎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萧家子弟正在晨练。有的在练劈山掌，有的在练裂爪击，有的在对练，拳脚相交，呼喝声此起彼伏。
萧炎一出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昨晚的事，早就传遍了萧家。
云岚宗退婚，萧炎签字画押，还一掌在柱子上留下个掌印，放出狠话三年之后上云岚宗一战。
一夜之间，那个废物萧炎，忽然变得让人看不懂了。
萧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一块试功石前。
试功石是青石做的，半人高，专门用来测试斗气威力。石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掌印拳印，都是萧家子弟留下的。
萧炎深吸一口气，运转斗气。
丹田里，金色火焰微微颤动。一缕斗气涌出，沿着经脉上行，过肩井，经曲池，最终汇聚到右手掌心。
碎石掌！
他一掌拍出。
砰！
试功石猛然一震，石屑纷飞。石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足有半寸深。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萧家子弟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掌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碎石掌？
碎石掌他们也会，可谁能打出这么深的掌印？
萧炎收回手，转身离开。
刚走到演武场门口，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萧宁，身后跟着萧克、萧山几个，一个个气势汹汹。
萧宁看见萧炎，冷笑一声。
“萧炎，你还有脸来演武场？”
萧炎看着他，淡淡道。
“我来练功，关你什么事？”
萧宁一滞，然后更怒了。
“关我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萧家丢尽了脸！云岚宗来退婚，整个乌坦城都知道了！我们萧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萧炎盯着他，忽然笑了。
“萧宁，你是真关心萧家的脸面，还是想趁机踩我一脚？”
萧宁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萧炎摇摇头。
“萧宁，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我还是天才的时候，你处处被我压着，心里不服。现在我废了，你总算能出头了，当然要抓住机会踩我几脚。”
萧宁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放屁！”
萧炎笑了。
“行，我放屁。那你告诉我，你来找我，是想什么？”
萧宁咬牙道：“我要和你比试！”
萧炎挑眉。
“比试？”
“对！”萧宁盯着他，“你敢不敢？”
萧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萧宁，斗之力九段，练的是萧家祖传的裂爪击，黄阶中级斗技。
他一个斗者四星，和萧宁比试？
那不是欺负人吗？
但他转念一想，也好。
正好试试突破后的实力。
“行。”萧炎点头，“怎么比？”
萧宁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本来以为萧炎会找借口推脱，自己就能趁机羞辱他一顿。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就……就在这里！”萧宁指着演武场中央，“三招为限，谁先倒下谁输！”
萧炎点点头。
“来吧。”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人。
萧宁摆开架势，双手成爪，正是裂爪击的起手式。
“看招！”
萧宁纵身扑来，双爪齐出，直取萧炎咽喉。
萧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宁的爪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抓到的瞬间，萧炎动了。
他左脚轻移，身形一晃，就躲开了萧宁的双爪。
游身步。
萧宁一爪抓空，身体前倾，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回头看向萧炎，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躲开的？”
萧炎淡淡道。
“还有两招。”
萧宁咬牙，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双爪翻飞，爪影重重。
萧炎再次施展游身步，左一闪，右一避，轻松躲开所有攻击。
萧宁累得气喘吁吁，却连萧炎的衣角都没碰到。
“还有一招。”萧炎道。
萧宁疯了。
他拼尽全力，一爪抓向萧炎面门。
裂爪击！
这一爪，他用尽了吃的力气，爪风呼呼作响。
萧炎看着这一爪，忽然抬起手。
碎石掌！
一掌拍出，正对上萧宁的爪。
砰！
掌爪相交，萧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抱着手腕哀嚎。
周围一片死寂。
萧炎收回手，看着地上打滚的萧宁，淡淡道。
“萧宁，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躲开的吗？”
萧宁捂着手腕，死死盯着他。
萧炎一字一顿。
“因为我现在是斗者四星。”
满场死寂。
斗者四星？
那个废物，居然是斗者四星？
萧宁的脸涨成猪肝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炎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走出演武场，药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子，装得不错。”
萧炎笑了笑。
“老师，这只是开始。”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在院子里坐下，开始修炼。
炼火焚。
萧家祖传的黄阶高级功法，他修炼了十年，早就烂熟于心。只是这三年被锁魂大阵压制，一直没有好好运转。
萧炎闭上眼，按照炼火焚的路线运转斗气。
丹田里，金色火焰微微颤动。一缕斗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像是被温水冲刷。
一圈，两圈，三圈……
斗气越转越快，越来越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萧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火焚，彻底恢复了。
他站起身，一拳轰出。
砰！
空气都被打得爆响。
萧炎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燃烧着火焰。
三年之后，云岚宗。
纳兰嫣然，你等着。
夕阳西下，萧炎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
怀里，养魂珠微微发热。
他掏出珠子，看着里面那道沉睡的青影。
薰儿。
他的薰儿。
为了他，封进这颗珠子里。
不知要睡多久。
萧炎盯着那张安静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薰儿，等我。”
他把珠子重新贴紧口。
三年之约，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变强。
强到能去古族。
强到能唤醒她。
强到能找出真相。
强到能宰了体内那东西。
强到能去三尺之上，问问那些所谓的神明——
凭什么把别人的命当棋子。
夜色降临，星光点点。
萧炎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丹田里，金色火焰静静燃烧。
角落里，那团灰色雾气一动不动。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
萧炎回到萧家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里，他每天早起去演武场练功，下午在后山练斗技，晚上回来修炼焚诀。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药老偶尔会出来指点他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漠城那一战，他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萧炎也不急，自己慢慢练。
碎石掌越来越纯熟，一掌下去，真的能碎石了。
游身步也越来越灵活，在乱石堆里穿梭，如履平地。
今天，萧炎练完功，正准备回院子，忽然看见萧战站在后山路口。
“父亲？”
萧战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
“炎儿，练完了？”
萧炎点点头。
萧战沉默片刻，忽然道。
“炎儿，陪为父走走。”
两人沿着后山小路慢慢走。
夕阳西下，山林间一片金黄。
走了一段，萧战忽然停下。
“炎儿，你……真的变了。”
萧炎没有接话。
萧战继续道。
“以前你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现在你抬起头了，眼睛里有了光。”
他转过头，看着萧炎。
“这三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道。
“父亲，都过去了。”
萧战点点头。
“过去了好。过去了就好。”
他伸手拍了拍萧炎的肩膀。
“炎儿，不管你想做什么，为父都支持你。”
萧炎心头一暖。
“谢谢父亲。”
父子俩站在夕阳下，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乌坦城的灯火渐渐亮起。
萧炎忽然开口。
“父亲，有件事我想问您。”
萧战看向他。
萧炎一字一顿。
“您知道古族吗？”
萧战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古族？”
萧炎盯着他。
“薰儿告诉我的。”
萧战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古族……是薰儿那丫头的家族。当年她父亲把她托付给萧家的时候，只说是故人之女，让我们好生照料。其他的，一概没说。”
他看着萧炎。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萧炎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萧战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追问。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
萧炎低头看向怀中的养魂珠。
珠子温热，青影沉睡。
古族……
薰儿……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远处，后山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萧炎抬眼望去，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如水，洒满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