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如同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萧炎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有无数怨魂的嘶吼声,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他的耳膜。那些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像是从深处传来的哀嚎。
他下意识运转斗气,金色火焰在体内疯狂流转,护住心脉。
但那股黑色的雾气太过诡异,它无孔不入,从毛孔、从口鼻、从眼睛拼命往里钻。每一次呼吸,萧炎都能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冻得他浑身颤抖。
“老师!”他在心里嘶喊。
没有回应。
药老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萧炎心头大骇,拼命催动金色火焰。金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将周围的黑色雾气退了几分。但雾气太过浓郁,退一分,涌来两分,很快又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有意思。”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金帝焚天炎?古族的小丫头倒是舍得。”
萧炎循声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那道声音又响起,这次离得更近了些。
“小子,别挣扎了。你才斗者三星,就算有异火本源护体,也逃不出本座的锁魂雾。”
话音落下,黑色雾气忽然翻涌起来,从四面八方朝萧炎挤压过来。
那些雾气凝成无数只黑色的手,抓向他的四肢、脖子、头颅。每一只手都冰冷刺骨,触碰到的地方,皮肤瞬间失去知觉。
萧炎拼命挣扎,一掌拍碎一只黑手,又有十只抓上来。一拳轰散一片雾气,又有更多的雾气涌来。
他的斗气在疯狂消耗,金色火焰越来越弱。
终于,一只黑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气息瞬间涌入体内,萧炎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身音猛然炸响。
“滚!”
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从萧炎体内冲出,瞬间将周身的黑手震成碎片。
药老的身影浮现出来,挡在萧炎身前。
他浑身缠绕着灵魂雾气,气息比之前又弱了几分,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雾气深处。
“魂殿的人,欺负一个小辈,也不嫌丢人?”
黑色雾气缓缓散开,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材瘦,穿着一袭黑袍。黑袍上绣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符文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活物在蠕动。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全是漆黑,只有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在闪烁。
他盯着药老,忽然笑了。
“药尘,你果然在这儿。”
药老脸色一变。
“你认识老夫?”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枯得如同骷髅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纹路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再从嘴角蔓延到脖颈,最后消失在衣领里。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行。
“药尘,三百年前,你欠我一条命。”黑袍人道,“今天,该还了。”
药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铁护法?”
黑袍人笑了,那笑容枯狰狞。
“难得你还记得我。”
药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没死?”
“死?”铁护法哈哈大笑,笑声在雾气中回荡,如同夜枭嘶鸣,“我当然死了。死了两百年。然后,我又活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里,一团黑色的雾气缓缓凝聚,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张嘴嘶吼,发出无声的惨叫。
“魂殿给了我第二次命。我替魂殿抓灵魂,魂殿让我活着。很公平。”
药老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要抓我?”
铁护法摇头。
“不。你虽然值钱,但还不够让我亲自跑一趟。”
他的目光越过药老,落在萧炎身上。
“我要他。”
萧炎心头一凛。
药老挡在他身前,沉声道:“他一个斗者三星的小子,有什么值得你亲自出手的?”
铁护法盯着萧炎,眼中那点暗红闪烁不定。
“他身上有东西。上面要的东西。”
药老脸色大变。
上面?
萧炎脑中轰然炸响。
三尺之上?
铁护法看着他的反应,笑了。
“看来你知道点什么。那就更好办了。跟我走一趟吧,小子。上面的人想见你。”
萧炎攥紧拳头,一字一顿。
“我要是不去呢?”
铁护法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不去?你以为你有的选?”
他抬起手,黑色雾气再次翻涌起来,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萧炎射来。
药老一步上前,双手结印,磅礴的灵魂力量涌出,与那些锁链撞在一起。
轰!
整个石楼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无数道裂纹。
药老倒退数步,身形变得更加虚幻。那些锁链被震碎了一半,但还有一半继续朝萧炎射来。
萧炎咬牙,一拳轰出。
崩山拳!
金色的火焰包裹着拳头,与黑色锁链撞在一起。
砰!
锁链应声而碎,萧炎的拳头上也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迹。那痕迹冰冷刺骨,正在往骨头里钻。
萧炎闷哼一声,金色火焰涌上去,与黑色痕迹纠缠在一起。
“小子!”药老的声音响起,“快跑!”
萧炎转身就跑。
他施展游身步,在碎石和雾气间穿梭,朝楼梯口冲去。
身后,铁护法的笑声响起。
“跑?跑得掉吗?”
话音刚落,萧炎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黑色的墙壁。墙壁上,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吼,拼命往外钻。
萧炎一掌拍出。
碎石掌!
砰!
黑色墙壁被拍出一个缺口,但那些扭曲的人脸立刻涌上来,填补了缺口。
萧炎被困住了。
四面八方全是黑色雾气,全是扭曲的人脸,全是冰冷的锁链。
他的斗气在疯狂消耗,金色火焰越来越弱。
药老再次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铁护法,放他走。我跟你回去。”
萧炎一愣,嘶声道:“老师!”
药老头也不回,只是死死盯着铁护法。
铁护法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药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当年你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药老淡淡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铁护法摇摇头。
“不够。一个你,换不了他。”
他抬起手,指向萧炎。
“他身上那东西,比你值钱多了。”
药老脸色铁青。
铁护法挥了挥手,黑色雾气再次涌来。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铁护法,两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炎循声望去,只见墨痕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的口那个黑洞正在疯狂蠕动,里面的那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铁护法。但墨痕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铁护法盯着他,眉头微皱。
“你还没死?”
墨痕笑了。
“快了。但在死之前,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起手,一指点在自己口。
那个黑洞猛然炸开。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洞中射出,每一道光芒都像是一把利剑,刺向四面八方。
铁护法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太快了,瞬间就追上了他,在他身上刺出无数个血洞。
铁护法惨嚎一声,周身黑色雾气疯狂涌动,拼命抵挡那些光芒。
但他挡不住。
那些光芒仿佛天生克制他的黑色雾气,所过之处,雾气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萧炎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墨痕这是在什么?
他转头看向墨痕,瞳孔骤然收缩。
墨痕的身体正在迅速枯。
他的皮肤变得瘪,头发变得灰白,眼睛里的神采正在一点点消失。
但他在笑。
笑得像是终于解脱了。
“小子。”他看向萧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体内的东西,不是寄生魂。”
萧炎冲过去,扶住他。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
墨痕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颤动。
“它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猛然炸开。
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只剩下一道声音,在萧炎脑海中回荡。
“小心……古族……”
萧炎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散,久久没有动。
铁护法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黑色的雾气被消融了大半,露出了他枯的身体。他的身体上,同样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只是那些符文此刻正在崩裂。
“该死!该死!”他疯狂嘶吼,“墨痕,你这个疯子!你宁可自爆也不让我抓他!”
萧炎猛然回神。
他看向铁护法,眼中燃烧着火焰。
但药老一把抓住他。
“走!”
萧炎挣扎:“老师,他受伤了,我们可以——”
“走!”药老厉声道,“他再受伤也是斗宗强者,你一个斗者三星,拿什么他?”
萧炎一咬牙,转身就跑。
身后,铁护法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但萧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怪物,迟早会追上来。
萧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在沙漠里疯狂地跑。游身步被他施展到了极致,双脚几乎不沾地,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沙丘。
药老再也没有出现。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仅剩的灵魂力量。此刻他应该已经回到戒指里,陷入沉睡。
萧炎只能靠自己。
身后,那股冰冷的气息一直若隐若现。铁护法在追他,虽然受伤了,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萧炎咬牙,拼命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沙丘后面忽然出现一点灯火。
萧炎心头一凛,放慢脚步。
那是一座破旧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沙丘之间。石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萧炎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他轻轻推开门。
门内,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火堆旁。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头发花白,背影看起来苍老而疲惫。
听见动静,他缓缓回过头。
萧炎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血屠。
血狼佣兵团团长。
血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子,你果然来了。”
萧炎盯着他,浑身紧绷。
“你怎么在这儿?”
血屠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火堆旁。
“坐。外面冷。”
萧炎没有动。
血屠叹了口气。
“别紧张。我要你,早就动手了。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萧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血屠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
“墨痕死了?”
萧炎点头。
血屠沉默片刻,笑了。
“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萧炎盯着他。
“他死前说,他弟弟不是你的,是他自己的。”
血屠的笑容僵在脸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他说得没错。我弟弟,确实是我的。”
萧炎心头一震。
“为什么?”
血屠低下头,看着火光,眼神变得空洞。
“因为我体内那东西,要吃他。”
萧炎脑中一片空白。
血屠继续道:“三年前,我进了一趟沙漠深处。在那里,我被一个东西寄生了。它每天都在吃我的灵魂,吃得我生不如死。有一天晚上,它忽然控制我的身体,了我弟弟,吃了他的灵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里传来的。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亲弟弟,却什么都做不了。”
萧炎沉默。
他想起了那七次轮回。
每一次,薰儿也是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吧?
“后来呢?”他问。
血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后来,我把它了。”
萧炎心头一震。
“怎么的?”
血屠盯着他,一字一顿。
“用命。”
他解开衣襟,露出口。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
血屠的口,有一个巨大的疤痕。疤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肚脐,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身上。疤痕边缘,密密麻麻布满了烧灼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烫过。
“我用刀剖开自己的口,把手伸进去,把那东西掏了出来。”血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我用火把它烧了。”
萧炎浑身冰凉。
自己剖开口?
把手伸进去?
那是什么感觉?
“疼吗?”他问。
血屠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疼?当然疼。疼得我昏过去好几次。但比起被它控制着死自己亲弟弟的疼,这点疼算什么?”
萧炎沉默。
他终于明白血屠为什么说他身上有“死过一次的气息”了。
他真的死过一次。
死在亲手死亲弟弟的那一刻。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萧炎问。
血屠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身上也有那东西。而且,它比我的那个,强得多。”
萧炎心头一凛。
“你怎么知道?”
血屠道:“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东西之间,有某种联系。你刚来漠城那天,我就感觉到了你体内那东西的存在。它很强,强到让我恐惧。”
他顿了顿,继续道:“墨痕应该也告诉你了吧?你体内的东西,不是寄生魂。”
萧炎点头。
“那它是什么?”
血屠摇头。
“我不知道。但墨痕知道。那个老东西研究这东西研究了一辈子,临死前应该告诉你了才对。”
萧炎沉默。
墨痕死前只说了半句话。
“小心……古族……”
小心古族?
古族和这东西有什么关系?
薰儿不就是古族的吗?
萧炎脑中一片混乱。
血屠看着他,忽然道。
“小子,我有个提议。”
萧炎抬头。
血屠一字一顿。
“让我跟着你。”
萧炎愣住了。
“跟着我?”
血屠点头。
“我活不了多久了。那东西虽然被我掏出来了,但它在我体内待了三年,早就把我的身体毁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随时可能散架。”
他盯着萧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但在死之前,我想亲眼看看,你体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炎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血屠笑了。
“因为你需要我。”
萧炎盯着他。
“你体内的东西只是被压制,不是被消灭。它随时可能醒过来,再次夺舍你。你需要一个知道这东西底细的人,随时提醒你,帮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就是那个人。”
萧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回灰烬里。
终于,萧炎缓缓点头。
“好。”
血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多谢。”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
“多谢?不用谢。反正你们都要死。”
萧炎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门外,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铁护法。
他浑身浴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雾气,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萧炎。
“小子,跑得挺快。”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可惜,跑得再快,也跑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血屠站起身,挡在萧炎身前。
铁护法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也敢挡本座的路?”
血屠没有理他,只是回头看向萧炎。
“小子,我来挡住他。你走。”
萧炎摇头。
“你挡不住他。”
血屠笑了。
“我知道。但我能拖一会儿。”
他转过头,盯着铁护法,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斗宗又怎样?老子这辈子,过的东西多了。”
他猛然冲向铁护法。
萧炎想拉他,却拉了个空。
血屠冲进黑雾中,一拳轰向铁护法的脸。
铁护法抬手,一掌拍在他口。
砰!
血屠倒飞出去,砸穿石屋的墙壁,落在外面的沙地上。
但他立刻爬起来,再次冲上去。
砰!
又飞出去。
又爬起来。
砰!
再飞出去。
再爬起来。
他的身体在崩裂,伤口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萧炎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一次又一次冲上去的身影,眼眶发酸。
他知道血屠在做什么。
他在用命,给萧炎争取时间。
终于,血屠第七次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
他回头看向萧炎,咧嘴一笑。
“小子,记住了。”
“你体内的东西,不是寄生魂。”
“是比寄生魂更可怕的东西。”
“墨痕那个老东西研究了一辈子,也只摸到一点皮毛。”
“你要活下来。”
“活下来,查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后——”
他猛然转身,再次冲向铁护法。
“把它宰了!”
轰!
他的身体炸开了。
化作无数血光,将铁护法吞没。
萧炎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血光消散,看着铁护法在血光中惨叫,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用最后一点生命,给他争取了逃生的机会。
药老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虚弱却急切。
“小子!现在!”
萧炎猛然回神,转身就跑。
他跑进夜色中,跑进沙漠深处,跑向未知的黑暗。
身后,铁护法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但萧炎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那个怪物,迟早会追上来。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宰了它。
强到能查出自己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强到能去古族,找到薰儿。
强到能去三尺之上,问问那些所谓的神明——
凭什么把别人的命当棋子。
夜色如墨,沙漠无边。
萧炎跑着跑着,终于跑不动了。
他扑倒在一片沙丘上,大口喘着粗气。
怀里,养魂珠微微发热。
他掏出珠子,看着里面那道沉睡的青影。
薰儿。
他的薰儿。
为了他,封进这颗珠子里。
不知要睡多久。
萧炎盯着那张安静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薰儿,等我。”
他把珠子重新贴紧口,挣扎着站起来。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萧炎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点光亮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他。
但他知道,不管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直到找出真相。
直到宰了那东西。
直到去古族,接薰儿回家。
晨光洒在沙漠上,将黄沙染成金色。
一道瘦削的身影,在金色的沙漠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
身前,是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