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今临时下山是想问问关于疗愈术的事情。”张河暮神色有些沮丧。
“其他的攻击、防御法术我已摸到了门道，唯独这疗愈之术，无论如何尝试都不得其法。师父，你知道是为何吗？”
柳未倾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几在书册最后几页看到的警示之语。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此术非同小可，疗愈之术实乃逆转生死、窃取造化的手段。它需要施法者拥有极深厚的内力作为基，强行将生机注入他人体内，这本身就是违逆天道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若修为不足而强行催动，不仅无法救人，反而会透支自身精元，甚至赔上性命，届时无力回天。”
张河暮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师父懂得多。”他由衷地感叹道。
“那是，不然怎么当你师父？”柳未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幸好她刚好看过这段，不然这傻徒弟以后为了救人强行透支自己，她哭坟都来不及。
“不早了，回去歇息吧。”目送徒弟离开，柳未倾长舒一口气。
好师父的人设，终归还是稳住了。
……
七之期已到，师徒二人收拾妥当，正欲与张家一家老小告别。谁知院门外人声鼎沸，推推搡搡涌进了一大群乡亲，竟是全村都来送行了。
村长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身后有人端着一盘银光闪闪的碎银。
“柳姑娘，真是多亏你了！这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村长示意她收下。
柳未倾有些发懵：“这……我这就准备启程去兑契书了，既然已经拿了结契书，怎可再收钱呢？”
“无妨，无妨！那结契书的报酬是老夫作为村长出的，而这些，”他指了指那盘银子，“则是乡亲们自发凑的，不多，也就百十来两。”
“柳姑娘，你可不知道，若是没有你，咱们这村子以后可就真要穷得揭不开锅喽！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与叫好声。
柳未倾对这个世界的货币购买力尚无概念，但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她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生分了，只是她心里仍有一丝顾虑。
“这些都给我……村里的子还能过得去吗？”
“嗐！这都不碍事！从前呐，这对我们村子来说都是小钱，只是这两年才拮据了些。现在好了，咱们又能赚钱了！柳姑娘，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就安心收下吧！”村长宽慰道。
“那……好吧。”柳未倾不再推辞，轻掩笑意将银子收下。
试问，谁见着钱能不开心呢？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就是此刻坐在马车上，柳未倾身旁这位。
看着师父那一路上盯着银子傻乐的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子了。
“就算没有这些银钱，我也能照顾好师父的！”他假装不在意地撇过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
柳未倾哪里知道徒弟心里的小九九，她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嘴角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
她甚至开始盘算：这些钱够买多少行装？够不够给徒儿买一把好剑？
……
马车辘辘，窗外的景色从高山流水变成了市井茶摊。颠簸之间，师徒二人已到了城门外。
“咱们到了，师父，下车吧。”张河暮说着，绅士地伸出了手，想要搀扶柳未倾。
“没事，我自己来。”柳未倾像只灵动的猫，“嘿”地一声，轻轻松松跳下了马车。
落地站稳，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来时的路——那远处的林子，以及林子深处看不见的山谷。
就在那一瞬间，笑意从她脸上褪去，眼眶陡然湿润。
“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风沙迷了眼？”张河暮见状，赶紧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
“没事儿。”柳未倾别过头，迅速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痕。
“我只是有点感慨，如果我的父母也像你爹娘那样，我才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柳未倾声音很轻，但后半句却提高了音量：“大河啊，你可真幸福啊。”
柳未倾回想起在灵仙村这大半个月的生活，算得上无忧无虑，舒心畅快。赵婶每天对她唠唠叨叨的关怀，让她回忆起小时候，可惜长大后，世界上的一切就都变了，她宁愿永远停留在柳若欢这个年纪。
“师父，你是想家了吧！”张河暮试探着问道，带着一丝关切。
“谁想家了！我才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柳未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语气又凶又硬。
“那……师父的家在何方？”张河暮又小心翼翼地追问。
“九转峰。”
柳未倾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说错。
“咱们还是先进城吧，师父。”
见气氛有些僵，张河暮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柳未倾点了点头，正要取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张河暮却抢先一步背到了自己肩上。
“师父，这包袱沉，我来背吧。”
“行，那你背着。”柳未倾这次没有推辞，那可是一百多两碎银子，压在身上确实坠得慌。
走了没两步，柳未倾眼珠一转，突然拉住了张河暮：“等等，大河，咱们先不去客栈，先找个钱庄。”
“找钱庄作甚？”张河暮一脸茫然。
“你傻啊！”柳未倾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咱们身上揣着这么多银子，走在路上多危险啊！万一遇到个劫匪、小偷怎么办？还是换成银票安全，又轻便又体面。”
说着，她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张河暮的肩膀，一副“看你还嫩”的表情。
只是她这副“高人指点”的姿态，因为身高的差距，显得有些滑稽。
柳若欢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上下，算得上高挑了，可这一个月来，张河暮像是抽了条的竹子，蹭蹭地往上窜，现在已经比她高出快一个头了，大概已经快到一米九了……
“这傻小子，长得倒挺快。”柳未倾心里嘀咕着，“照这速度下去，以后要是犯了错，想敲他脑袋都得踮脚了！”
……
城内行人接踵、车马喧嚣。师徒二人兜兜转转，终于寻到了一家气派的钱庄。
一番作下来，大头的银两都换成了轻便的银票，只兑了些散碎银钱留在身上零花。那钱庄小二见二人出手阔绰，毕恭毕敬地将这对“大客户”送出了门，临走还塞了一份精致的伴手礼——毕竟，这位爷今的业绩，可是因为这一单超额完成了。
“师父，接下来……”
“去书摊！”还不等徒儿问完，柳未倾已有了目标。
……
“今，咱们就来说一说那数百年前得道飞升的隐世高人暮修河！正所谓——”
书摊旁配套的说书先生，激情昂扬，口若悬河，摊前的散客纷纷拍手叫好。
“摊主，你这有地图吗？”柳未倾只觉吵闹，还得更大声地问话。
“地图？”摊主挠了挠头，从犄角旮旯里面抽出一本册子，说：“这个您二位看看呢。”
“好，就要这个！给钱。”柳未倾吩咐着。
“这个值多少银钱啊？”张河暮接下话。
“哟，这本可贵了，要五两银子呢！”摊主无奈道。
“什么？五两！你别欺负老实人啊！”柳未倾闻言声音更大了。
“二位贵客，这《方圆宝览》可是稀罕物啊！光是制图就耗费数十年的心血，才能将这万里山河归纳于此，收您五两真不多了。”摊主长吁短叹。
“额，行吧，给他。”柳未倾也算是通情达理之人。
只是她从前买一张精美的世界地图也就花几十块钱，谁知道这里的地图这么贵啊。
“那你这有城内的地图吗？”
“城舆图？这个有，这是咱通州城的。”摊主直接从手边就拿了一份给柳未倾。
“这个多少钱？”张河暮追问。
“这个五文，二位是贵客，这张就送您了。”摊主拱着手笑嘻嘻地说。
“多谢。”张河暮还怪客气的。
……
“只见那高人，手持圣物，周身光影变换，最终化为一道灵光，飞升去了。”
师徒二人已经走远，说书摊前一阵哗然，看客们都叫着再来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