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弱柳扶风,接引天命》 · 前世是一只猫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9

“还有一事,”柳未倾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柳若欢——是我的名字?”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那些梦中的回忆,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封印了它们。

“是啊,师父。”张河暮见她连名字都记不清,眼神里满是担忧。

“您叫柳若欢,师出九转峰弗回道长门下。此番下山,正是为了游历红尘,磨砺道心。前些天您刚到村里,还说‘见我骨骼惊奇,若束身修行必有大成’。”

张河暮这一番话,算是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柳未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哼唧着,“说实话是有点不习惯,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这番话听在她耳中,竟成了一剂心理良药。

既然她现在是“柳若欢”,那这一切因果、恩怨、乃至这个厉害的师父身份,都是“柳若欢”的,而不是她的。

想通了这一点,她瞬间感到一身轻松。

她不必在意旁人对“柳若欢”的评价,也不必为“柳若欢”的过去负责。她只需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言行举止再也不必小心翼翼。

更何况,白送一个这么能的徒弟,端茶倒水、打猎做饭,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师父?师父!”

张河暮看着眼前这位刚认下的厉害师父,正对着自己摩挲下巴、眉头紧锁,半天不吭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生怕她反悔。

“您……您该不会是嫌我年纪大,入门太晚不好教了吧?我也听说过,修道门派通常只收十二岁以下的孩童……若是您觉得为难,或是嫌弃的话……”

少年身形高出柳未倾半个头,他靠近追问,那股子带着山野气息的异性压迫感扑面而来。

柳未倾被他得连连后退,连忙摆手。

“不为难!不嫌弃!我收了!”

张河暮闻言顿时眉头舒展:“师父,那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学一招半式?以后路上也好帮您分担些。”

“这……先不急。”柳未倾脑子转得飞快,“为师还要在此地住些时,等我恢复些记忆,理清功法脉络,再教你也不迟。”

“好,那咱们先回家吃饭吧,师父。”张河暮抬头看了看天,山顶的乌云已然散去,“这雨该是停了。”

“好!今天吃什么?”柳未倾瞬间来了精神。

“小鸡炖蘑菇,还有红烧兔肉,都是上午刚打的,很新鲜。”他指了指背后的竹篓。

“好!”柳未倾此时两眼放光,她回味着昨晚那顿大餐,恨不得能上翅膀飞回赵家。

……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雨后湿滑的砂石路,慢悠悠地晃回张家小院。路上,张河暮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了向导,为柳未倾介绍着这片土地。

“师父,这个村子叫‘灵仙村’。”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传说曾有得道高人在此飞升。先祖们为了纪念此事,才取了这个名字,这也是咱们村的‘金字招牌’。”

柳未倾听得津津有味,只听他继续道:

“村中虽无人修行,但世代身体康健,百岁老人比比皆是。城里那些达官显贵都谣传,说是咱们这儿的山货、泉水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奇效,所以以前生意才那么红火。”

“原来是这样。”柳未倾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思忖,“难怪这小子骨骼惊奇,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这地方的水土确实不一般。不知我多喝点,能不能也变厉害?”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那种沉浸感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这里不是梦。再加上“柳若欢”这个名字,总让她觉得在哪儿听过,可翻遍了记忆的角落,也没有亲戚叫这名。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头越来越大了。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张家。

刚到院门口,柳未倾的脚就下意识地钉在了原地。

只见院子里乌泱泱地站满了人,全是前来拜谢的村民。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仿佛探照灯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本能地往身旁的“高大屏障”后缩了缩。

细心的张河暮立刻察觉到了师父的紧张,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偏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师父,您若是不想见人,待会儿我大声喊话吸引他们注意力,您趁机从柴房后门绕过去,直接回房。”

柳未倾没敢出声,只是飞快地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张河暮便换上了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一脚跨进院门,朗声道:

“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村民闻声纷纷转头,目光全被他吸引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柳未倾像只受惊的猫,一个箭步窜到了柴房后门的小径上。她猫着腰,贴着柴火堆挪到客房窗下,撑着窗台爬了进去,出了一身虚汗。

“等等,我为什么要躲?我是他们的恩人啊!而且刚才那个场面,简直丢死人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冒牌货。面对一群淳朴又热情的村民,真要对起话来,恐怕是多说多错。

“算了,为了以后能安稳蹭饭,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她自我安慰着。

院里,赵婶和大河母子俩正忙着替“柳姑娘”挡驾,替她收下那一筐筐堆得冒尖的谢礼。直到一个时辰后,院子里才终于恢复了宁静。

“师父,人都散了,您可以出来吃饭了。”张河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来啦!”柳未倾应了一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方才在屋里闲来无事,她随手翻开了那两本泛黄的古籍,本以为只是用来打发时间,没想到这一看,竟看出些门道来。

最神奇的是,昨天看这些文字还觉得头晕眼花,像在看天书。可今再看,那些笔画竟自动在脑子里组成了她能理解的词汇!

虽然整句的意思还需要细细推敲,但这种“一识千字”的恐怖速度,怕是连这里的神童都要甘拜下风。

书册封面上,一本写着“内功心法”,另一本写着“术式详解”。

柳未倾摩挲着封面,心里盘算着:“虽然现在看那些打坐运功的理论觉得头疼,但这并不妨碍我把它当成一本合格的‘睡前读物’。万一哪天睡着了,梦里就自动练成了绝世神功呢?”

想通了这一点,她也觉得手中的书册顺眼了许多。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修仙,而是饭。她觉得《内功心法》中的一句话说的很对,“饱食方可入定”!

“哇,这个红烧兔肉……真的很好吃。”

她小声对赵婶说:“赵婶,您手艺真好,能教教我吗?”

“哎哟,这哪是我做的。”赵婶笑着摆摆手,转头拍了拍大河的肩膀,“这是大河的手艺,我做的可没这么合口味。”

赵婶眼珠一转,看着认真吃饭的大河,又看了看柳未倾,笑着打圆场:“柳姑娘要是喜欢吃,以后让大河多做些就是了。反正他也闲着,是吧大河?”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柳未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颊微微发烫,她低着头不敢看人,心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直接了吧……虽然我很想吃,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婉拒,张河暮却放下了碗筷,神情认真地开口了:“师父若是喜欢,以后我做便是。这是弟子分内之事。”

“那……那就麻烦你了。”柳未倾只好应声笑道,心里却在哀嚎:“完了,这下越欠越多了。”

赵婶见状,惊喜地追问:“大河,你们这是……拜师的事定下来了?柳姑娘,您真不嫌弃我家这孩子,愿意收他?”

“不嫌弃不嫌弃,瞧您说的,大河骨骼惊奇,有灵性,一定没问题的!”

大话虽说出了口,但她现在也没办法教乖徒儿什么,想着索性把包袱里的两本书先给张河暮自学得了,没准他学得快,以后还能保护她这个“师父”,柳未倾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张叔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对着祖宗牌位作揖:“双喜临门!我们张家终于有仙缘了!列祖列宗啊!”

午后,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柳未倾嫌外面燥热,便窝在客房里哪也不去。

百无聊赖中,她拿出了那个始终打不开的木盒。这盒子材质奇特,坚若磐石,无论她怎么摔砸,甚至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她举着盒子在耳边轻轻摇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纸张,还夹杂着一个硬物的碰撞声。

“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宝贝?”柳未倾正对着盒子发呆,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时,门外传来了张河暮的声音:“师父,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柳未倾连忙把盒子放下。

门被推开,张河暮抱着一大堆上午收的谢礼,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那些乡亲们送的东西实在太过“实在”,堆得挡住了他的视线。

“师父,这些都是乡亲们的心意,我给您搬过来了。”他费力地将东西放下,直起腰时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这一大堆东西,柳未倾心里一阵发虚。这都是冲着“柳若欢”来的,结果全被她这个冒牌货给截胡了。

她赶紧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辛苦了,大河,先喝口水吧。”

“不辛苦,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张河暮双手接过水杯,语气依旧恭敬。

看着他这副模样,柳未倾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大河,你不必如此拘谨。呃——我是说……虽然你我名义上是师徒,但是,我希望以后的相处能更平等、随意一些,你并不欠我什么。比如,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吗?”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