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火了。
火到连隔壁界的修士都听说了。
“有个小宗门,伙夫炒菜能涨修为。”
“药王谷、清月宗、铁剑门全在那边排队。”
“听说菜里融了丹道,吃了能顿悟。”
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到了第十天,传成了:“青云宗有个伙夫,炒的菜吃了能原地飞升。”
于是,真有人来了。
来的是天煞宗的人。
天煞宗,界面三大魔宗之一,专修煞气,人如麻。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口纹着一只狰狞的。
他叫屠虎,元婴初期,带了一百多个弟子,直接把青云宗山门堵了。
“谁是那个炒菜的伙夫?给老子滚出来!”
周不通跑出来,腿在抖。
“这位道友——我们青云宗是正经门派——”
“正经个屁!老子听说你这里有人能让人原地飞升?把他人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这儿拆了!”
周不通脸都白了。
“道友,那都是谣言——”
“谣言?药王谷的人亲口说的!”
周不通心里把药王谷骂了一万遍。
“道友,您要吃饭,我们欢迎。但您要人——”
屠虎一巴掌拍在山门上,门裂了。
“老子不吃菜!老子要人!让他跟我回天煞宗,给老子天天炒菜!不然——”
他拔出大刀,指着周不通。
“你们全宗,今天都得死。”
消息传到伙房。
赵小乙冲进来,脸都绿了。
“姜长老!不好了!天煞宗的人来了!要抓您回去炒菜!不答应就灭门!”
姜峰正在切土豆。
“哦。”
“您就‘哦’一声?!”
“不然呢?哭?”
赵小乙急了。
“人家一百多个人!领头的元婴期!”
姜峰放下菜刀。
“苏灵玉。”
“在。”
“你爹的药王谷,有能打的人吗?”
苏灵玉想了想。
“有。但最快也得半天才能到。”
“半天太久了。”
姜峰拿起锅铲。
“刘天赐。”
“在。”
“你爹呢?”
“在铁剑门。赶过来也得两个时辰。”
姜峰点了点头。
“行。那就自己解决。”
他走出伙房。
赵小乙跟在后面。
“姜长老!您炼气三层!怎么解决?!”
姜峰头都没回。
“炼气三层,就不能打架了?”
山门前。
屠虎一脚踹飞了第二道门。
青云宗的弟子们全退了,一个个脸色发白。
“还有没有人?!没人的话,老子进去找人了!”
“找我?”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屠虎转头。
姜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锅铲,面无表情。
“你就是那个伙夫?”
“是。”
“炼气三层?”
“是。”
屠虎笑了。
“炼气三层就敢出来?不怕死?”
姜峰看着他。
“怕。但你打不过我。”
屠虎的笑声停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打不过我。”
屠虎的脸黑了。
他举起大刀,煞气涌动,刀身上泛起黑光。
“老子一刀劈了你!”
一刀劈下来。
元婴期全力一击。
空气都在撕裂。
姜峰抬起锅铲。
“叮——”
锅铲挡住了大刀。
屠虎愣住了。
“怎、怎么可能——”
姜峰手腕一翻,锅铲一抖。
屠虎的大刀飞出去了。
在十丈外的地上,刀柄嗡嗡作响。
屠虎傻了。
“你——”
姜峰的锅铲抵在他的喉咙上。
面无表情。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天煞宗的弟子们全傻了。
元婴期的宗主,被一个炼气三层的伙夫,一锅铲缴了械?
屠虎咽了咽口水。
“你、你到底是谁?”
“炒菜的。”
“炼气三层能挡住元婴一击?!”
“能的。因为你太慢了。”
屠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侮辱我!”
“没有侮辱。我说事实。”
姜峰收回锅铲,转身要走。
“等等!”
屠虎叫住他。
“你为什么不我?”
姜峰回头看了他一眼。
“了你,谁给我活?”
“活?”
“对。你砸了我的门。两扇。得赔。”
姜峰指了指后山。
“后山还有一片地没开荒。你带人,三天之内开完。完了,我给你们炒一锅菜。”
屠虎瞪大眼睛。
“你让老子种地?!”
“不然呢?你砸了门,还想白吃白喝?”
屠虎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但他看了看那把在地上的大刀,又看了看姜峰手里的锅铲。
“……行。种。”
姜峰点了点头,走回伙房。
屠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没人回答。
但他觉得自己捡了一条命。
当天下午。
天煞宗的人在后山开荒。
一百多个人,全是修士。元婴期带路,金丹期挖坑,筑基期搬石头。
动静比三十二个侍卫大多了。
王老头站在地头,目瞪口呆。
“这、这开荒速度……比我用牛快一百倍……”
屠虎站在最前面,扛着一把锄头,满头大汗。
“老子堂堂元婴期,在这挖地?”
旁边一个弟子小声说:“宗主,您忘了……您是来砸场子的……”
屠虎瞪了他一眼。
“闭嘴!挖你的坑!”
弟子缩了缩脖子,低头挖坑。
赵小乙端着碗蹲在远处,看热闹。
“你说,天煞宗的人,明天还来吗?”
林威站在旁边。
“来。肯定来。你看那个光头,挖得比谁都卖力。”
“为什么?”
“因为他想吃姜长老炒的菜。”
赵小乙喝了一口汤。
“也是。谁能不想呢?
晚上。
伙房门口,排了两队。
一队是来吃饭的。
一队是来道歉的。
屠虎站在道歉队伍的第一个,手里提着一坛酒。
“姜长老!今天是我冲动了!这坛千年女儿红,赔给您!”
姜峰正在洗锅,头都没抬。
“放那儿。”
“那……明天的菜——”
“后山开完了,就有。”
屠虎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我说话算话。”
屠虎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小乙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一排道歉的人。
“今天第十七个了。”
林威数了数。
“十八个。还有一个在排队。”
“青云宗以前一年都来不了十八个客人。”
“现在一天就够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这世道,真是变了。”
小院。
姜峰躺在床上。
锅铲放在枕头旁边。
他闭着眼睛,回想今天那一刀。
“元婴期。煞气。全力一击。”
他睁开眼睛。
“我挡住了。”
他看着天花板。
“是用炼气三层的身体挡住了。但那一瞬间,我用了丹道的力。”
他翻了个身。
“丹道的力,是从丹香里来的。丹香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了想。
“可能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有。原主人姜峰,也许不是普通人。”
他又翻了个身。
“也许……是九劫天雷把我原来的修为,压进了这具身体。”
他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我用得太多,会不会暴露?”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窗外,后山的挖地声。
“吭哧。吭哧。吭哧。”
姜峰把被子拉到下巴。
“一百多个人挖地……还挺吵。”
他顿了顿。
“但比雷劈山好听。”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