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搬进客卿长老小院的第三天。
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凌晨四点的劈柴声，没有大通铺的呼噜声，没有隔壁床师兄的脚臭味。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才叫养老。”
然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长老！我是后山菜园的王老头！您昨天要的青菜我送来了！”
姜峰闭上眼睛。
“放门口。”
“好嘞！对了，宗主让我问您，今天的菜卖不卖？”
“不卖。”
“明天呢？”
“也不卖。”
“后天呢？”
姜峰坐起来了。
他拿起床头的锅铲，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老头抱着菜筐，往后缩了一步。
“您、您别激动——”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去告诉宗主。我，是客卿长老。客卿长老的意思是，我想活就活，不想活就不活。”
“明白明白——”
“还有。”
“您说。”
姜峰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王老头凑近看了一眼。
“确实有点黑……”
“我三天没睡好了。第一天，赵小乙送汤圆。第二天，林威送新碗。第三天，你们宗主半夜派人来问我‘明天卖不卖菜’。”
姜峰一字一顿。
“我要睡觉。”
王老头疯狂点头。
“我这就去转告！”
他抱着菜筐跑了。
姜峰关上门，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三秒后。
“等等，菜留下了吗？”
他爬起来，打开门。
门口空空荡荡。
菜筐被王老头抱走了。
“……我菜呢？”
姜峰空着手去了伙房。
这是他搬走以后，第一次回来。
伙房还是那个伙房。
灶台还是那个灶台。
但案板上多了三封信。
姜峰拿起来看了一眼。
第一封，赵小乙写的：
“姜长老，我妹妹昨天突破炼气三层了！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
姜峰面无表情地把信放下。
第二封，林威写的：
“姜长老，我烧了一百个碗，选了一个最好的给您送来。放在灶台下面了。”
姜峰低头一看。
灶台下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碗。
每一个都比上一次那个歪脖子碗强一百倍。
“这小子还挺轴。”
第三封，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青云宗外，有人找你。小心。”
姜峰看着这行字，摸了一下鼻子。
“谁写的？”
没人回答。
他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开始生火。
管他谁找，先炒菜。
菜刚下锅，门口来人了。
不是青云宗的。
是三个穿黑袍的修士。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劈到下巴。
他看着姜峰，咧嘴笑了。
“你就是那个炒菜能让人突破的伙夫？”
姜峰头都没抬。
“不是。”
“你不是？”
“我是炒菜的，但突破跟我没关系。是他们自己天赋好。”
光头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也愣住了。
“你……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
姜峰翻了翻锅里的菜。
“你看这菜，就是普通的白菜。我放了油，放了盐，放了——”
“停停停。”
光头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们少主说了，要你去给他炒菜。现在就走。”
姜峰终于抬起头了。
看了光头一眼。
面无表情。
“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我在炒菜，没空。”
光头怒了。
“你知道我们少主是谁吗？”
“不知道。”
“铁剑门！少主刘天赐！筑基大圆满！今年才二十三！”
姜峰摸了一下鼻子。
“二十三，筑基大圆满，确实挺厉害的。”
光头得意了。
“知道就好。赶紧收拾东西——”
“但我炒的菜，他吃不了。”
光头愣了。
“为什么吃不了？”
姜峰指了指锅里的菜。
“因为我今天炒的是白菜。白菜性寒，筑基大圆满吃白菜，容易拉肚子。”
“……你耍我？”
“我说真的。”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先尝尝。”
光头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锅里的菜，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闻起来是真香。
“行。我尝尝。”
他伸手去抓。
姜峰的锅铲挡住了他的手。
“等等。”
“又怎么了？”
“一颗灵石一勺。”
“你——”
“不吃就出去。”
光头咬了咬牙，掏出两颗灵石拍在桌上。
“来两勺！”
姜峰盛了两勺菜，放在碗里。
光头端起来就吃。
第一口。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第二口。
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灵气——”
他的丹田开始翻涌。
筑基六层的瓶颈，碎了。
筑基七层。
光头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卡了五年了……五年啊……”
他蹲在地上哭了。
两个黑袍傻了。
“老大，你、你突破了？”
“闭嘴！让我哭一会儿！”
姜峰靠在灶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我说了，白菜性寒。”
光头哭着抬起头。
“跟白菜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
“……”
光头哭完之后，站了起来。
他擦眼泪，看着姜峰。
眼神变了。
不再是嚣张，而是敬畏。
“你……你是高人。”
姜峰已经开始洗锅了。
“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那你刚才——”
“你自己天赋好。”
“我卡了五年了！”
“那是你之前没吃到好白菜。”
光头深吸一口气。
“行。不管你说什么。我们少主的事，我回去禀报。但我得告诉你——”
他压低声音。
“铁剑门不好惹。少主他爹，是元婴期的。”
姜峰洗锅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洗。
“知道了。”
“你不怕？”
姜峰把锅里的水倒掉。
“怕。怕他不来。”
光头沉默了。
他拱了拱手。
“告辞。”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你明天还炒菜吗？”
姜峰看着他。
面无表情。
“看心情。”
光头走了。
带着两个黑袍，走得飞快。
下午。
宗主殿。
周不通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铁剑门……元婴期……”
他看着孙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