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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丹尊在伙房》 · 大金佛寺的庄睿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48

青云宗对面有座山。

没名字。不高。不险。不长灵药。不住妖兽。

平平无奇。

但最近,它出名了。

因为天天挨雷劈。

第一次,是半个月前。

下雨天,小雨,毛毛雨。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然后一道雷落下来,劈在山顶上。

“轰——”

整座山抖了三抖。

赵小乙正在练剑,吓得剑都扔了。

“打、打雷了?”

林威蹲在门口,抬头看天。

“下雨打雷,正常吧?”

“但那个雷——”

赵小乙指着山顶。

雷光里,有一个人形。

模糊的,看不清脸,但能看到轮廓。

像一个人站在雷里,伸着手,指着山。

“那是什么?!”

林威也看见了。

脸白了。

“不知道……”

雷劈了三下。停了。

雨还在下。

但那个人形,消失了。

第二次,三天后。

晴天。

大太阳,万里无云。

赵小乙在伙房门口吃汤圆。

一道雷突然落下来。

“轰——”

又是那座山。

赵小乙的汤圆掉地上了。

“晴、晴天打雷?!”

刘天赐从伙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火棍。

“我看见了!雷里有人!”

“我也看见了!”林威从内门跑过来。

三个人站在伙房门口,看着对面那座山。

山顶冒着烟。

雷光里的人形,比上一次更清楚了一点。

能看见手臂了。能看见手指了。

那手指,指着山。

像在骂人。

“轰——”

又一道。

山又抖了。

赵小乙咽了咽口水。

“这座山……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刘天赐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人形,脸色很难看。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道雷里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天雷。

是有人控制的。

从那以后,对面那座山就没安生过。

下雨打雷。晴天打雷。刮风打雷。下雪也打雷。

有时候一天劈一次。有时候一天劈三次。

最离谱的一次,一晚上劈了十二次。

整个青云宗的人都没睡好。

周不通站在宗主殿门口,看着对面那座山。

“又来了。”

孙道远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宗主,这座山是不是风水不好?”

“不是风水不好。是有人在针对它。”

“谁?一座山得罪谁了?”

周不通没回答。

他看向伙房的方向。

“最近……姜峰在什么?”

孙道远想了想。

“养鸡。浇水。晒太阳。收碗。睡觉。”

“就这些?”

“就这些。连菜都很少炒了。”

周不通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看看他。问问他,对面那座山的事,他怎么看。”

孙道远去了。

不一会儿回来了。

“他说什么?”

孙道远的表情很复杂。

“他说……‘山挨雷劈,关我什么事’。”

周不通沉默了。

“还有呢?”

“他说……‘你们要是嫌吵,把山搬走’。”

周不通深吸一口气。

“把山搬走?”

“对。原话。”

周不通看着对面那座山。

又一道雷落下来。

“轰——”

山又抖了。

“……搬不走。”

伙房。

姜峰在熬粥。

刘天赐蹲在灶前烧火。

赵小乙和林威在切萝卜。

四个人,各各的。

外面又是一声雷。

“轰——”

赵小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又劈了。今天第五次了。”

林威数了数。

“第四次。早上两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现在是第五次。”

“这座山真惨。”

姜峰搅了搅锅里的粥,头都没抬。

“山有什么惨的?又不会疼。”

赵小乙想了想。

“也是。但天天被雷劈,多没面子。”

姜峰看了他一眼。

“你有面子?你上次切菜切到手,哭了一刻钟。”

赵小乙的脸红了。

“那、那是疼的——”

“山都不疼,你疼什么。”

赵小乙闭嘴了。

刘天赐往灶里添了一柴。

“姜长老,您不觉得那个雷很奇怪吗?”

“不觉得。”

“晴天打雷,还不奇怪?”

“没见过世面。晴天打雷叫‘晴天霹雳’,很正常。”

刘天赐愣了一下。

“真有这个词?”

“有。我刚编的。”

刘天赐:“……”

赵小乙憋着笑。

林威低着头切菜,肩膀在抖。

姜峰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

“粥好了。你们谁喝?”

“我我我!”

三个人同时冲过来。

姜峰用锅铲挡了一下。

“排队。赵小乙先。他哭过。”

赵小乙得意地端走了粥。

刘天赐和林威瞪着他。

傍晚。

姜峰坐在小院里,晒太阳。

对面又打雷了。

“轰——”

他抬头看了一眼。

雷光里的人形,比昨天又清楚了一些。

能看见脸了。

但看不清五官。像被雾气遮住了。

那个人形伸着手,指着山。

一动不动。

雷光从它身上炸开,劈在山顶上。

姜峰看着那个人形,看了很久。

“你是在找我吗?”

人形没有回答。

雷停了。人形消失了。

乌云散了。

夕阳照在山顶上,山顶冒着烟。

姜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劈了半个月了,还没找到。方向感不行啊。”

他喝了一口茶。

“山对面是青云宗。你要找的人,在青云宗里。”

他放下茶杯。

“但你劈的是山。山又没惹你。”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算了。劈就劈吧。反正不是我挨劈。”

他走进屋,关上门。

躺在床上。

锅铲放在枕头旁边。

“那个人形……和雷里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吗?”

他想起了渡劫那天。

第九道天雷里的人形。

那个模糊的笑。

“不像。那个在笑。这个在生气。”

他翻了个身。

“也可能是同一个人。笑完了,就生气了。”

他闭上眼睛。

门外又是一声雷。

“轰——”

他睁开眼睛。

“有完没完。”

又闭上。

“轰——”

他坐起来,拿起锅铲。

“行。你劈。我睡觉。互不打扰。”

他把锅铲放回去。

躺下去。

把被子蒙在头上。

“轰——”

被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明天。明天我就把那只鸡炖了。吵我还不够,雷也吵我。这养老,没法养了。”

第二天。

伙房。

姜峰黑着眼圈走进来。

刘天赐吓了一跳。

“姜长老,您没睡好?”

“你说呢。”

“昨晚雷打得太多了。我数了,十八次。”

姜峰看着他。

“你数这个什么?”

“睡不着。就数了。”

姜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行。你俩都没睡好。今天不活了。放假。”

赵小乙从门口探进头来。

“放假?!真的假的?”

“真的。今天不炒菜。不熬粥。不切萝卜。”

“那我们什么?”

姜峰想了想。

“去看山。”

“看山?”

“对。去看那座被雷劈的山。研究一下,它到底哪里得罪人了。”

赵小乙、林威、刘天赐对视一眼。

“走!”

四个人走出伙房,往对面那座山走去。

走到山脚下。

山被劈得千疮百孔。

树上全是焦痕,石头上全是裂纹。

赵小乙摸了摸一棵被劈黑的树。

“这树还活着吗?”

树倒了。

“……死了。”

林威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个坑。

“这个坑是雷劈的。很深。”

刘天赐抬头看了看山顶。

“姜长老,您说,那个人形到底是什么?”

姜峰没回答。

他在看一个东西。

山脚下,有一块石头。

石头被劈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玉。

玉上有字。

他走过去,捡起那块玉。

擦了擦上面的灰。

字很小。但能看清。

“九劫丹尊……渡劫于此。”

姜峰沉默了。

他拿着那块玉,站了很久。

赵小乙凑过来。

“姜长老,这上面写的什么?”

“没什么。一块破玉。”

他把玉揣进怀里。

“走吧。回去了。”

“不看了?”

“不看了。看明白了。”

四个人往回走。

姜峰走在最后面。

他摸着怀里的那块玉。

“原来……我是在这儿渡的劫。”

他抬头看了看山顶。

“那个人形,是在找我。”

他低下头。

“但它找错了。它以为我在山上。其实我在山下。”

他走进伙房。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九劫丹尊……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姜峰。一个炒菜的。”

他把玉拿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放回怀里。

“别找了。找不到了。”

门外,又是一声雷。

“轰——”

劈在山顶上。

姜峰闭上眼睛。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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