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哥!姜哥!我又来了!”
天刚蒙蒙亮,赵小乙就急匆匆跑进伙房,满心欢喜,却又乖巧低着头,不敢直视姜峰。
姜峰靠在灶台边,指尖随意转着那柄旧锅铲,语气平淡清冷:“叫我伙夫就行”。
小姑娘一下子蔫了,局促地把手藏在身后,小声应道:“好,姜伙夫。”
姜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平静看着她:“有事直说。”
“伙夫大哥,我……我想求你帮帮我妹妹。”
“不帮。”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不借东西,不出山门,不管闲事。”
赵小乙心里一急,直接对着姜峰跪了下去。
姜峰眉头微蹙:“起来,宗门伙房,不兴跪拜。”
“我妹妹小草天生命格怪异,三年来灾祸不断,体弱多病,整活在病痛之中。村里人都说她是灾星,人人嫌弃躲避,连她亲生父母都不肯收留,只能偷偷躲在后山苟活,只有我一直在护着她……”
少女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满是无助。
姜峰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揉了揉眉心。
“人在哪?”
赵小乙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你愿意帮忙了?”
“后山带路。”
姜峰拿起随身铁锅铲,迈步跟着少女往后山走去。
后山阴冷偏僻,赵小草身形瘦弱不堪,如同风中枯竹,蜷缩在山石角落,每一次呼吸都剧烈咳嗽,周身缠绕着化不开的阴寒气运,看着十分可怜。
姜峰静静打量片刻,缓缓开口:“她虽是阴寒命格,却并非天生灾星。”
赵小乙一愣:“难道不是她天生克家克村?”
“有人暗中改动她本命气运,在命格深处埋下一道天道暗劫,长年累月扭曲运势,才让她百病缠身、灾祸不断。”
听闻此话,赵小乙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凉。
姜峰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小女孩冰凉颤抖的小手。
赵小草怯生生抬头:“你是谁?”
“宗门伙夫。”
“伙夫来深山做什么?”
“顺手救你。”
一缕细微气机悄然顺着指尖渗入女孩经脉,那藏匿数年、无人能看破的命格死劫,瞬间消散无踪。纠缠少女半生的业力晦气、阴邪灾障,尽数泯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姜峰指尖轻轻一弹。
困扰小草多年的顽疾瞬间消退,嘶哑虚弱的声音变得清亮轻快,浑身刺骨寒意也一扫而空。
“我……我不难受了!身上所有病痛都消失了!”
赵小草又惊又喜,激动不已。萦绕多年的污浊黑气散尽,破败气运回归平顺,压在全村人心头数年的灾厄,就此瓦解。
“多谢恩人!”
锅铲轻轻横在身前,姜峰淡淡开口:“只是个做饭的伙夫,不用谢。”
说完,他转身独自下山。
他刚走出几步,躲在暗处偷看、平里肆意诋毁辱骂小草的村民,全都惶恐跪倒在地,之前所有恶意流言,瞬间烟消云散。
随手重塑命格、化解天厄,这般惊天手段,很快传遍方圆村落。一夜之间,伙房门口排起长龙,从宗门山门一直蔓延到山脚之下。
姜峰倚在门框上,望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神色淡然。
“今饭菜已经做完,不卖了。”
“姜伙夫!我们不要饭菜!”
“那你们来做什么?”
所有人齐齐跪地:“求您帮忙消灾改运,治病解难!”
姜峰淡淡摇头:“我只是宗门伙夫,只管做饭炒菜,不管看病改命。”
“可您明明拥有通天本事……”
“我只会炒菜,别的一概不管。”
他抬手指了指门板木牌,上面简简单单四个字:只卖炒饭。
众人不敢强求,只能远远守候,无人敢擅自闯入伙房。
灶台之上,清水洗菜。寻常青菜经过姜峰之手,洗去世间杂垢邪祟,涤荡一身因果灾劫,沾染纯粹灵气。他洗的从不是蔬菜,是凡尘疾苦,是宿命祸端。
就在这时,宗门宗主周不通缓步走入伙房。
“宗主。”姜峰头都没有抬起。
“姜峰,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周不通语气凝重,“能逆转先天命格,轻易化解天罚劫难,你绝非普通伙夫。”
姜峰语气平淡:“我就是宗门寻常伙夫,每做饭烧菜,安稳度罢了。”
“你随手便可助人破境超脱,篡改天命气运,我怎会相信?”
姜峰沉默片刻:“宗主苦修两百三十余年,卡在境界瓶颈整整四十年,始终无法突破。”
周不通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的隐秘修为?”
“朝夕相处,闻气息便知。”
姜峰握住锅铲:“宗主若是无事,我便要炒菜了,我的修行门道,外人看不明白。”
“如何才能突破瓶颈?”
“吃一碗我炒的饭便可。”
“需要多少灵石?”
“今份额已满,不再售卖。”
周不通当即取出宗门至高宗主令牌:“此令在手,宗门万事皆可应允。”
姜峰面无表情:“我做饭不分身份贵贱,权贵之人,今概不接待。”
周不通见状,当场捏碎宗主令牌。
寂静片刻,他对着姜峰深深拱手。
“我明白了。你从来不是普通伙夫。”
姜峰淡淡道:“我一直都是伙夫。”
皓月升空,清辉洒满小院。
从此世间再无灾星孤女,唯有宗门伙夫出手庇护之人。
月光映照锅铲,寒光内敛。
世间万千祸福因果,尽数融于一锅人间烟火。
锅铲指谁,谁便霉运消散,灾厄尽去,一生顺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