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大清早是被鸡鸣吵醒的,这已经是第三天。
青云宗后山这只大公鸡毛色油亮、尾羽高扬,每天破晓准点开啼,嗓门洪亮得能掀翻晨雾。躺在床上听着一遍遍聒噪的喔喔声,姜峰面无表情起身,拎起锅铲,心里就一个念头:要么闭嘴,要么炖汤。
推门出去,公鸡正昂首站在篱笆上,活像个耀武扬威的大将军。
姜峰蹲下身谈判:“明天别叫了,行不行?”
公鸡歪头瞅他,又是一声嘹亮啼鸣,摆明了拒不妥协。
姜峰沉默三秒,回屋抓来一把糙米撒在地上。公鸡低头啄食,他冷眼看着,暗自盘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我的米总得安分。
谁知公鸡吃完粮食,仰头再度长啼。
姜峰无奈揉了揉额角,彻底放弃谈判。
伙房学艺
辰时伙房内,刘天赐一身朴素学徒装束,头巾束发,规规矩矩站在灶台前等候。
姜峰进门扫了他一眼:“穿成这样做什么?”
“既然拜您学艺,就得有学徒的样子,我自愿换的。”
掀开锅盖,一锅红枣莲子粥冒着热气。
“您尝尝,我熬了整整一个时辰。”刘天赐紧张攥着衣角。
姜峰舀起一勺浅尝,淡淡吐出二字:“还行。”
少年瞬间垮脸:“我守了一个时辰就换来一句还行?”
“就算熬两个时辰,味道也仅此而已。”
姜峰吩咐他烧火打下手,刘天赐自幼锦衣玉食,二十三年从没碰过打火石,对着灶台手忙脚乱。火苗反复燃起又熄灭,浓烟把他整张脸熏得乌黑,活脱脱一个烧炭小厮,最后瘫坐在地,狼狈不堪。
姜峰冷眼点评:“这下半点少主气派都没了。”
刘天赐鼻尖发酸,却硬生生憋住眼泪——伙房严禁哭哭啼啼。
菜园悟道
姜峰拎水桶去后山菜园浇菜,种菜五十年的王老头连忙上前想代劳,被他婉拒。
“这菜地归我打理,自给自足,不用旁人代劳。”
蹲下身拔草,姜峰盯着菜苗与杂草分辨半天,愣是看不出区别。王老头笑着指点,尖叶是草、圆叶是菜,姜峰盯了许久依旧茫然,最后索性让王老头动手除草,自己在一旁观摩。
得知王老头六十八岁,十七岁下地,整整种了五十一年菜,姜峰默然不语。
王老头看得通透:种菜不用厮打斗,不用苦修打坐,守着一方菜地,菜熟供旁人饱腹,便是安稳圆满,一辈子修行都换不来这份踏实。
等杂草清理净,满地只剩菜苗,姜峰终于分清二者区别,郑重许诺:“傍晚我单独给您炒一盘菜,专属答谢。”
王老头眼眶泛红连连道谢,姜峰临走前随口问起赵小乙移栽的大萝卜,听闻长势极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午间闲食
正午伙房,姜峰简单炒了萝卜丝与青菜,坐在门口石阶独自用餐。赵小乙凑过来眼巴巴望着,追问萝卜是不是他前弄坏的那。
姜峰夹菜递给他品尝,随口原谅了他无心的莽撞,招手让他坐下一起吃饭。
暖阳拂面,清风携着菜香,赵小乙嚼着青菜险些落泪,忍不住打探姜峰是否真要留在山里养老、不问宗门事。
姜峰吃得慢条斯理,只淡淡回了句“清闲安稳就够”,眼神一扫,赵小乙立刻乖乖闭嘴埋头饭。
午后后厨送来新收花生,颗粒饱满。姜峰搬小板凳坐在门前晒着暖阳剥花生,悠闲散漫。不多时赵小乙端着糖水登门行礼,恭敬奉上甜汤,姜峰轻声道谢,指尖捏着花生慢慢剥壳,悠然享受着养老清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