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域的范围从三十米扩展到五十米的那一刻。
脑海中的雷达屏幕豁然扩大。
原本模糊的边缘区域突然清晰了起来。
楼上楼下隔壁单元里所有生物信号的位置，心率和运动轨迹，全部涌进意识层面形成一张立体的网。
大川在他楼上正对着那间屋里做俯卧撑，心率一百四属于正常运动范围。
石磊在隔壁已经躺平了，心率五十六是熟睡状态。
沈若寒在另一侧那间屋里。
心率六十二，呼吸频率平稳。
但她的身置不在床上，而是靠着窗户方向的墙壁坐在地上。
张朔把注意力从邻居的数据上移开。
集中到了另一件事上。
周明远今天的作暴露了一个让他后背发紧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人能控制十米内所有金属物体。
那张朔身上的军刀鞘上的金属扣件，防刺服的拉链头，这些东西在近距离交战时全都是对方的武器。
“贩卖机，你有没有什么能防金属控的东西？”
面板刷新了一下。
新的商品列表弹出来。
【非金属材质军刀陶瓷复合刀（30F级当量）：硬度9.2，切割力不输制式军刀，全陶瓷材质无金属成分，不受金属系异能影响。】
【异能扰贴片x4（20F级当量每组）：贴附于装备或身体表面，能在30秒内屏蔽外部异能对贴片覆盖区域内物质的直接控。一次性消耗品。】
【隔音隔气隐蔽板材x4（20F级当量每组）：可安装于墙壁或门板，隔绝声音，气味与微量异能波动外泄。】
【加强门锁合金密码制式（10F级当量）：抗暴力破拆能力为普通门锁的十二倍。】
【异能感知警报器（50F级当量）：安装后在半径十米内检测到非宿主异能波动时自动发出警报。可设定白名单。】
张朔把清单从头看到尾。
在心里做了三秒钟的预算。
当前晶核储备约250F级当量，明天城北任务如果顺利能大幅回血。
但现在安全屋的防御是零。
周明远想在夜里搞点什么动作完全没有任何门槛阻拦。
花出去的钱如果能让他今晚安心睡个好觉。
那就不亏。
“隔音板材一组，加强门锁一个，警报器一个。先买这三样。”
【合计：80F级当量。是否确认？】
“确认。”
贩卖机咣当咣当连响了三声。
取物口依次吐出四块边长半米的灰色板材，一个巴掌大的电子锁组件，以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张朔花了四十分钟把门锁换好，板材贴到四面墙上。
警报器安装在进门左侧天花板角落里的位置，用胶带固定之后几乎看不出来。
安装完毕的那一刻警报器闪了一下绿光表示激活成功。
感知域里他能感觉到这个小方块发出的扫描波覆盖了以安全屋为圆心十米的球形区域。
与他自己的感知域形成了双层预警网。
系统面板补了一条说明：
【提示：贩卖机本体当前等级防御力可承受B级异能者全力攻击30秒不破。紧急情况下可召唤贩卖机作为物理屏障使用。宽度1.2米高度1.8米厚度0.4米，足以覆盖一个成年人的正面。】
“记住了。”
张朔在脑子里把这个数据归档到紧急预案栏目下面。
他把剩余的晶核分类整理好放进枕头底下的布袋里。
又检查了一遍陶瓷刀没有买但在心里记了个待购标记。
等明天任务回来再说，然后关灯。
警报器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频率有规律地跳动着。
感知域的数据流在他闭上眼之后依然在持续运作。
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生物信号的位置变化都化作潜意识底层的白噪音。
周明远的住所不在这个范围内。
但他的人可能在。
张朔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让后脑勺找到舒适的位置。
在黑暗里对着天花板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今晚有人摸过来，麻烦你响大声点。”
警报器的绿光闪了一下。
给出微弱的光晕回应。
当然那只是电路的正常运作频率跟他说话的时间点偶然重合。
凌晨三点十七分。
感知域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五十米范围边缘处有一个生物信号正在缓慢接近这栋楼的方向。
心率六十五，移动速度慢得出奇。
明显在特意控制着落脚的力度。
体表温度比正常人低了将近一度。
张朔睁开眼但没有动。
身体保持着侧卧的姿态，呼吸节奏也没有变化。
只是感知域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信号上。
目标在楼下停留了大约三十秒。
期间心率没有任何波动，始终维持在六十五的水平。
然后折返离开。
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但依然控制着步幅。
全程没有进入警报器的十米范围。
侦察？
试探？
还是单纯的巡逻路过？
张朔不确定。
但那个信号的移动模式。
特意控制的步伐，恒定的低心率，略低于常人的体温。
绝非普通巡逻兵会有的特征。
他把这个数据存进记忆里标注了时间和方向。
然后重新闭眼。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城北那两百只丧尸和那个异常信号源不会因为他少睡两小时就变得更容易对付。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五分。
张朔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洗脸刷牙换装备的过程中他投了两枚晶核。
从贩卖机买了一瓶功能饮料和一块压缩能量棒当早餐。
咬着能量棒出门的时候，隔壁石磊的门也开了。
“朔哥，昨晚有个事忘跟你说了。”
石磊一边系鞋带。
他放轻了声音开口。
“我昨天在食堂听到二队的人聊天，周明远这几天晚上都不在宿舍住，有人看到他半夜从基地东边的仓库区出来过。”
“东边仓库区不是封锁的吗？”
“对，丧尸之后那边有一段墙塌了还没修好，管委会说危险不让人靠近。但二队有值守那片区域的权限。”
张朔嚼碎了最后一口能量棒，把包装纸团成球塞进口袋。
脑子里又多了一条线索。
跟之前的情报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越发清晰的轮廓。
周明远夜间频繁出入封锁区域。
有不明人员进出他住所。
这些行为模式指向一个让张朔胃里发沉的可能。
但现在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
“先记着，回来再说。”
大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
身上那件硬化异能加持后变成深灰色的T恤紧绷在肌肉轮廓上。
泛着冰冷生硬的金属质感。
三个人汇合之后一起往北门方向走。
北门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清一色执行队的编制，装备比常巡逻精良了一个档次。
沈若寒站在队伍最前方。
正在跟一个扛着通讯设备的士兵核对情况。
她的装备今天比平时多了一件战术背心。
背心上的弹药袋塞得鼓鼓囊囊。
狙击枪斜挎在背后，枪口朝下，枪托的边缘从她右肩上方探出来。
她抬头看到张朔三人走过来。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对其他任何人都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然后移开。
“人齐了。”
她把手里的通讯频道表收起来，塞进战术背心的侧兜里。
面对所有人的时候声音切换回了惯用的指挥官模式。
“目标是城北商业广场及周边三条街区。”
“任务内容是清除丧尸确保区域安全，回收可用物资。”
“预计接触丧尸数量两百只以上，已确认存在至少一只D级以上进化体。”
她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沉淀。
“所有人听清楚。”
“进化体情况不确定，任何时候任何人遇到异常情况立刻呼叫支援。”
“不许单独接触。”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扫过全队。
但在经过张朔的方向时有一个几乎不可能被第三者捕捉到的微顿。
张朔冲她眨了一下眼。
沈若寒没有表情地转身，举手比了个出发的手势。
北门的铁闸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升起。
门外的世界在晨光中显露出它末世应有的面貌。
倾倒的电线杆，覆满灰尘的车辆残骸，还有远处建筑物上歪七扭八的裂缝。
队伍鱼贯而出的时候。
张朔的感知域已经把五十米范围内的情报全部扫描完毕。
前方路线清晰没有威胁信号。
但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留在了身后基地方向。
凌晨三点那个诡异的侦察信号。
周明远频繁出入封锁区的行为。
后勤窗口那出量身定制的刁难戏码。
这些碎片还没有拼出完整的图案，但图案的形状正在一点一点地显现。
城北的丧尸和那只进化体是今天的明面问题。
基地里那个戴着温润面具的B级异能者，才是他真正的长线对手。
系统面板在他跨出北门门槛的同时弹了最后一行提示：
【检测到城北方向异常生物信号持续活跃中。】
【信号强度较昨上升12%。】
【建议宿主做好应对D级以上进化体的准备。】
【如需购买战前补给请在战斗开始前完成。】
【本店不支持先用后付。上次那个宿主试过，结局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