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撤的路上大川倒了。
最开始是右臂硬化消退后伤口开始流血。
被速尸抓伤的三道口子不深。
边缘的皮肤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
石磊最先发现大川额头上往外渗汗。
不是热汗。
是那种病态的虚汗。
整张脸的血色在五分钟内褪得净净。
“不对劲！”
石磊喊出声。
老赵把大川的袖子撸上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伤口周围的灰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前臂中段。
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的血管里爬行。
“感染了。”
沈若寒语气没有起伏。
她把其他队员往后拨了两步。
大川自己也察觉了。
他的嘴唇不住打着哆嗦。
“我……我不会变成那些东西吧？”
大川问。
“灰雾病毒初期感染。”
沈若寒蹲下来检查纹路扩散的速度。
“从抓伤到完全丧尸化需要七十二小时。他有异能者体质可能撑得更久。最多多十几个小时。”
石磊嗓音里带了哭腔。
“基地医疗组能治吗？”
老赵没接话。
他沉默的态度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基地医疗组连普通抗生素都紧缺。
抗灰雾病毒的药物是整个末世最稀缺的物资。
就算有也不可能用在一个普通异能者身上。
张朔走在队伍最后方。
他的视线落在大川小臂上。
那片灰黑色纹路正在疯狂扩散。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商品检索结果。
【初级抗感染药剂：抑制灰雾病毒扩散七十二小时 为宿主争取后续治疗时间 售价 十五F级当量】
【中级净化药剂：彻底清除初期灰雾病毒感染 售价 八十F级当量 当前贩卖机等级不足 该商品锁定中】
十五枚F级当量。
那是三枚速尸晶核。
他今天刚收了十二枚速尸晶核。
刨去早上买装备花掉的实际口袋里能动用的活钱还剩大约四十个F级当量。
张朔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买得起。
但也不便宜。
这十五枚换一条命算良心价了。
他在心里嘀咕。
系统蹦出一行字。
【嫌贵？本机也可以不卖。等他完全丧尸化之后宿主还能多收一颗晶核呢。一进一出反而赚了。怎么样 要不要考虑一下这笔划算的买卖？】
张朔牙发痒。
队伍加速回撤。
大川开始发高烧。
体温计量出来三十九度二。
两条腿发软到需要石磊和另一个队员架着走。
回到基地外围安全区。
大川神志开始恍惚。
他嘴里一直喊着妈。
声音含混不清。
石磊红了眼睛。
他把大川靠在墙边坐好。
回头看向老赵的目光里全是求助。
老赵叹了口气。
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没开口。
这阵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残忍。
张朔把队伍甩在身后。
独自拐进安全区外围一条没人经过的巷子。
确认周遭无人。
他在心里默念召唤。
蓝钢壳贩卖机在身前两步远的位置凭空出现。
金属外壳反射着午后灰白的光。
轻微的运转嗡鸣传出。
他摸出三枚蓝色速尸晶核投入投币口。
贩卖机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运转声。
比平时长了几秒。
估计在处理复杂的制造工序。
当啷一声。
取物口掉出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装着暗绿色的液体。
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初级抗感染药剂使用方法：静脉注射】
【效果：抑制灰雾病毒扩散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若未获得进一步治疗 病毒将再次激活。】
【温馨提示：这玩意儿保质期三天哦。过期不退不换。宿主要是想彻底救人 建议升到LV3买净化药剂。当然那个要八十F级当量。以宿主当前的赚钱速度 大约需要十二天？加油。】
张朔把注射器揣进内侧口袋。
收起贩卖机转身跑回去。
石磊蹲在大川身边。
拿湿毛巾给他擦汗。
动作笨拙且小心。
张朔走上前去。
从口袋里取出暗绿色注射器在石磊面前晃了晃。
“你什么？”
石磊抬起头。
看到注射器里的液体时惊得瞪大双眼。
“这是……”
“抗感染的。”
张朔蹲下来。
他把大川的袖子再往上推高一段。
找到肘窝静脉的位置。
“我之前搜刮到的。本来没舍得用打算留着以防万一。现在只能先用上了。”
石磊哆嗦着嘴唇想说些什么。
张朔已经把针头扎进大川的静脉。
暗绿色液体推入血管。
大川手臂上的灰黑色纹路发生了明显变化。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部掐断了营养供给。
纹路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边缘开始泛白消退。
体温开始往下降。
三十九度二。
三十八度七。
三十八度一。
大川的呼吸从急促喘息变得平缓。
紧闭的双眼停止转动。
石磊盯着大川手臂上那些正在消退的纹路。
他整个人虚脱了一般。
膝盖发软直直要往地上跪。
张朔一把掐住他后脖领子把人提起来。
“什么？”
张朔问。
“朔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行了。”
张朔松开手。
他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
“你这条命还挺值钱的。以后跟我出任务。用跑腿还债。”
石磊使劲点头。
脑袋点得飞快。
张朔把用完的注射器踩碎在脚下。
绝对不能留下物证。
他直起身体。
余光扫到了十米开外。
沈若寒站在巷子的转角处。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她脸上的表情不见波澜。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比平时复杂得多。
夹杂着审视与好奇。
还有一种张朔说不上来的意味。
沈若寒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
在张朔面前两步远的距离站定。
“那个药。”
她音量放得很小。
四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
“哪来的？”
张朔对上她的视线轻笑出声。
“我有特殊的进货渠道。”
“什么渠道？”
“商业机密。”
沈若寒的牙关动了动。
咬肌的线条在颊侧绷紧。
她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开。
走出三步后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那些所谓的商业机密。最好是对基地无害的。”
“放心。”
张朔看着她马尾的末梢在风里晃动。
“我是个合法商人。”
沈若寒走远了。
张朔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算今天的账。
收入六十F级当量。
支出十五F级当量抗感染药剂。
净余四十五。
加上之前的零散存款。
账面大概有五十出头。
面板底部挂着另一条刺眼的提示。
【击丧尸数：116比1000。LV3进度：11.6%】
【按当前效率预估升级所需时间：43天】
【友情建议：宿主加把劲吧。以这个速度等你升到LV3。基地可能已经被第三次丧尸夷为平地了哦。加油。废物。】
张朔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等老子升到LV5。”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对那台蓝钢壳贩卖机发出威胁。
“第一件事就是看能不能把你格式化。”
面板沉寂几秒后跳出一行字。
【不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