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储物间铁门外，缓缓传来咀嚼骨头的声音。
张朔攥紧手里的美工刀，后背贴着货架，大气不敢喘一口。
肚子发出一声闷雷，他立马用手按住——那声音太大了。
门外的咀嚼声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脑子还在处理三分钟前涌进来的记忆：全球灰雾病毒爆发，第三天，原身躲进超市被货架砸晕，然后他来了。
一个写了三年末世文大纲的社畜，穿进了自己最熟悉的题材里。
"穿越到末世第三天……"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他在心里嘶吼着 "好歹让我穿到第一天，还能囤点物资。"
手机没信号。
时间定格在72小时前最后一条推送：【紧急通知：请所有市民立即居家——】
后面的字永远等不到了。
张朔低头打量自己的处境。
储物间不大，三面铁皮货架，上面零散放着拖把、清洁剂、几卷保鲜膜。
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涸血迹——应该是原身之前某个同事唯一留下的一些东西。
唯一的武器就是手里这把美工刀。
刀片还没办法完全推到底。
门外的咀嚼声忽然停了。
张朔屏住呼吸。
"嗬……嗬……"
沉闷的呼吸声贴着门缝传进来。
那东西在嗅？
张朔死咬住后槽牙，眼睛盯着门缝底部——一双灰白色的赤脚，脚趾甲全部翻卷脱落，露出发黑的肉。
张朔屏住呼吸，视线沿着门缝上移。
那"东西"的脑袋歪在肩膀上，脖子以一种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嘴角还挂着没咽完的……
张朔猛地把头缩回来。
胃里翻涌，他捂住嘴，眼睛死死盯着门下那双脚。
它站在门口。
五秒。
十秒。
终于，那双脚转向了，拖着不协调的步伐，远去了。
张朔拉了拉那完全被汗液浸湿的衣服。
“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了。”
储物间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再耗下去他会比外面那些东西先倒下。
必须出去。
张朔把美工刀的刀片推到最长，又从货架上扯下一拖把杆——铝合金的，勉强能当棍子用。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
走道尽头，一只行尸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它面前的地上散落着碎布和暗红色的东西，那些张朔不想细看。
左边是食品区的入口。
距离大概十五米。
十五米，对于末世第三天还没吃饭的身体来说，是一段要命的距离。
但他没得选。
张朔慢慢推开门。
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心脏一缩——
行尸没反应。
它还在专注地……进食。
好。
他侧身出来，背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往食品区挪。
运动鞋底踩在瓷砖上没敢发出一丝声音。
十五米的走道，他走了整一分钟。
食品区的货架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踩碎的薯片袋和翻倒的可乐瓶。
但还有东西——右手边第二排货架上，他看到了一包完整的压缩饼和几瓶矿泉水。
张朔加快脚步，伸手去够——
他的肘关节撞到了一个摇欲坠的易拉罐金字塔。
"哗啦——！"
几十个罐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犹如炸雷。
张朔脑子里只蹦出两个字：完了。
身后传来尖锐的嘶吼。
他猛回头——不是一只。
走道尽头那只行尸已经转过了身，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张沾满黑血的嘴在机械地张合。
而食品区的另外两个入口，又先后各冲出来一只。
两只。
三只。
三面包抄。
张朔心里疯狂骂娘，但身体没有犹豫——他抄起那拖把杆，朝后门方向狂奔。
后门在生鲜区后面，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有这个出口。
跑！
他的腿在发软。
三天没吃东西的身体宛如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每一步都在发出抗议。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种不协调的、拖拽的、却快得不正常的脚步声。
张朔冲到后门前。
一把铁锁链。
门是锁死的。
"！"
他转身，三只行尸已经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它们不像电影里那样缓慢，反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近——不算快，但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已经够了。
背水一战。
张朔把拖把杆横在身前，等第一只行尸扑过来的瞬间——侧身让过，把美工刀捅进了它的眼眶。
"噗——"
那种刺入软组织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但他没时间吐。
美工刀卡住了。
他拔不出来。
第二只行尸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发黑的指甲如刀切豆腐一般划破了他的手臂皮肤。
疼——烧灼一样的疼。
第三只从侧面扑来，张开嘴，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獠牙触到皮肤的瞬间——
张朔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意识深处亮起。
时间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只近在咫尺的行尸的獠牙，定格在了距离他颈动脉一厘米的地方。
【叮——】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自动贩卖机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符合觉醒条件。】
【初始奖励发放中……】
张朔瞳孔骤缩——一瓶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小瓶子凭空出现在他的右手中。
瓶身上三个字在发光：
【S级·体质强化剂，觉醒附加效果：净化躯体】
没有犹豫的时间。
那只行尸的獠牙已经重新开始移动了——
张朔用牙齿咬开瓶盖，把里面冰凉的液体灌入喉咙。
下一秒。
全身每一骨骼都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肌肉纤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灼烧、撕裂、然后以十倍的密度重新编织。
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在体内洪水决堤般奔涌的感觉。
那只咬向他脖子的行尸——
张朔偏头躲过，左手扣住它的脑袋，五指收拢。
"啪！"
像捏碎一颗烂西瓜。
灰白色的碎片和黑色的液体飞溅到墙上，一颗暗红色的微光晶体从碎裂的头骨中弹出，落在地上。
第二只行尸扑来。
张朔一拳轰出。
拳风带着破空的呼啸，砸在那行尸口——整个躯体被打飞出去三米远，撞在铁门上凹下一个人形的坑。
安静了。
三具行尸的尸体瘫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黑血的味道。
张朔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黑色的血液，但骨头完好无损。
刚才那一拳……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豆腐上。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初始化完成。宿主当前异能等级：LV1·白铁皮。】
【击丧尸数：3/100。升级进度：3%。】
【每次数：1/1。】
【温馨提示：本系统商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宿主请放心消费。】
张朔盯着脑海中那行提示，嘴角抽了抽。
公道？
他目光落在地上那三只行尸碎裂的头骨里——里面各有一颗暗红色的晶体在微发光。
他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抠出来。
三颗。
一个念头刚浮上来——他想试这个"自动贩卖机"到底是什么。
但在那之前，他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外面还有更多的那些东西。
而他现在，手里攥着三颗晶核，浑身是血，站在一堆碎肉中间。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三枚F级晶核。可购买商品：矿泉水（1枚）、压缩饼（1枚）、方便面（2枚）。】
【温馨提示：一瓶水一颗晶核，末世良心价。嫌贵？外面有的是免费的丧尸口水，宿主要不要试？】
张朔："……"
这个系统，嘴怎么比他还欠。
但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抓住了——三颗晶核，一瓶矿泉水就要一颗。
一晶核意味着一只丧尸的命。
这他妈哪是自动贩卖机，这是末世黑心小卖部啊。
可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涸。
三天没喝水了。
"买。"
他在心里默念。
一枚晶核从手心消失。
"咣当——"
身后凭空出现的声音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猛回头——一台破旧的、白色铁皮的自动贩卖机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储物间的角落。
外壳上锈迹斑斑，玻璃面板里泛着昏黄的灯光，照着里面整齐摆放的矿泉水和饼。
取物口里，一瓶矿泉水静地躺着。
张朔盯着这台从天而降的贩卖机看了三秒。
然后弯腰取出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流过裂的喉咙，那感觉——比他上辈子中了彩票还爽。
他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仰头又灌了一口。
目光透过超市破碎的天窗，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传来阵阵尖锐的嘶吼声，偶尔还掺杂着一些咀嚼时的低吟。
不止一只。
很多只。
张朔把瓶盖拧紧，看向脑海中那行提示：
【击丧尸数：3/100。LV2升级进度：3%。】
【下一级解锁：冷兵器、防具、强化药剂。】
一百只。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新获得的力量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窗外的嘶吼又近了几分。
张朔站起来，收好剩下两颗晶核，把目光投向超市深处的黑暗。
三只不够。
这个世界现在是个修罗场，而他手里有一台贩卖机。
规则很简单——丧尸，拿晶核，投币，变强。
再投币，再变强。
"一百只是吧……"张朔将美工刀从行尸眼眶里拽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那就从这间超市开始清。"
他朝着黑暗迈出第一步。
身后那台破旧的贩卖机发出一声"嗡"的运转声，玻璃面板上的灯光闪了闪，像是在嘲笑他。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战力评估——F级。超市内预估残余丧尸：12只。生存概率：52%。】
【加油哦，弱鸡少年。】
张朔脚步一顿，差点儿没摔倒。
他刮了那贩卖机一眼。
"……等老子升了级，第一件事就是看能不能把你格式化。"
【系统无法被格式化。但本机就欣赏宿主这股不自量力的精神。】
张朔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这个嘴欠的系统，消失在了超市深处的货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