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比张朔想象的要大。
一座改建过的大学校园。
围墙被加高到四米，顶部焊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削尖的钢管。
场变成了训练场，教学楼改成了居住区，图书馆是物资仓库，体育馆是公共食堂。
将近三千人的幸存者聚集在这里，由军方统一管理。
异能者在末世的地位超然，张朔的登记过程出奇地顺利，被直接分配到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教师宿舍。
条件不算好，但比他在天台睡帐篷强了十倍。
唯一的问题是，登记完不到一个小时，隔壁房也住进了人。
沈若寒。
“巧了。”张朔站在走廊里，看着沈若寒拎着行军袋进了隔壁的门。
“不巧。”沈若寒头也没回，“上级安排的。”
“监视我？”
“观察。”
砰。
门关上了。
张朔在走廊里站了三秒，转身回房。
监视就监视，只要不在人前召唤贩卖机，没人知道他的物资是拿丧尸脑袋里抠出来的石头换的。
关门。
拉窗帘。
张朔意念微动，“召唤。”
嗡——
破旧的白色铁皮贩卖机凭空出现在墙角。
玻璃面板内亮起昏黄的灯光，照着里面整齐排列的矿泉水和饼。
张朔扫了一眼库存，兜里还有37颗晶核。
“先把今天的免费抽奖用了。”
他按下侧面的红色按钮。
贩卖机发出一阵老旧齿轮咬合的咔啦声。
咣当。
取物口掉出一样东西。
张朔弯腰捡起。
一双粉红色毛绒拖鞋，上面还竖着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
【恭喜获得：超柔毛绒拖鞋（粉色限定版）。】
【末世生存评价：毫无防御力，极度不耐脏，但在冰冷的地板上能保住你的脚趾头。】
张朔随手把拖鞋扔到床脚。
黑店的免费出货率果然稳定发挥。
据基地规则，异能者可以参加清剿任务，按击数分配晶核奖励。
但张朔没打算去赚那份死工资。
这七天里，他靠着强化后的体质和专找视野盲区猎的战术，击数已经飙升到了96。
距离贩卖机LV2升级，只差最后四只。
只要升到二级，就能摆脱全是水和压缩饼的垃圾商品列表。
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十点。
张朔摸出搜刮来的电磁炉和小锅，打入两个贩卖机产出的鸡蛋，切了半火腿肠，拆开一包红烧牛肉面扔了进去。
水开的瞬间，浓郁的工业香精混杂着油脂的香气在八平米的宿舍里炸开。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张朔端着面碗，拧开门把手。
沈若寒站在门口。
她换下作战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及肩的黑发散落下来，冲散了平时那股冷冽的兵戈气。
但脸依旧冷。
“味道太大了。”
张朔低头看了眼碗里金黄的面汤。
“影响我休息。”沈若寒的视线落在那碗面上，仅仅停留了半秒。
“沈队长，这是方便面，人类正常碳水补充物。”
“我知道。”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沈若寒沉默了两秒。
“分我一半。”她盯着张朔，语气像是在下达冲锋指令，“我不写报告说你私藏大量食物物资，涉嫌违反基地物资管控条例。”
张朔看着这位表情严肃的副队长，目光下移。
她的喉咙刚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吞口水的动作。
“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张朔问。
沈若寒表情微僵：“下午统一发放了压缩饼。”
张朔侧开身，把门拉大。
“进来，我再下一包。”
沈若寒迈步进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布局，最后在床边的电磁炉前停下。
“坐。”
张朔从柜子里摸出第二包红烧牛肉面，“能吃辣吗？”
“能。”
“加鸡蛋？”
“随意。”
三分钟后。
两人面对面坐在狭窄的宿舍里，各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沈若寒握筷子的手很稳，背脊挺直，没有发出任何不雅的嗦面声。
但碗里消失的面条速度出卖了她。
“基地三千人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沈若寒用纸巾擦掉嘴角的红油，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清冷，“压缩饼已经算是高阶口粮，外围区域的人连这都分不到。”
“你作为副队长不该有优待？”张朔喝掉最后一口汤。
“规则面前，所有人同等配额。”
沈若寒放下一次性筷子，抬眼直视张朔，“这些食物哪来的？”
“末世爆发前就在家囤了些，加上前几天搜刮超市的存货。”张朔靠着椅背，对答如流。
“一个人？”
“一个人。体质强化类异能，第三天觉醒的。”
沈若寒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
“还要查购物小票吗，沈队长？”张朔将碗叠在一起。
沈若寒站起身。
“明天开始，我会跟你一起出任务。”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和没有威胁。”
张朔耸肩：“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门合上了。
走廊重归寂静。
张朔洗完碗，关掉房间的主灯。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进度：96/100。
明天跟沈若寒组队，这意味着任何单丧尸取晶核的举动都会被记录和盘问，贩卖机的存在绝不能暴露。
必须今晚解决。
张朔换上黑色连帽衫，推开窗户。
这里是十八楼。
他跨出窗台，脚尖在墙外的空调外机上借力，身形如同灵猫般在水泥外墙上几个起落，稳稳扎进楼下的阴影里。
避开基地巡逻队的手电光柱，他轻车熟路地翻过那段坍塌了一半的旧围墙。
墙外三百米，一条涸的排水渠散发着恶臭。
四只行尸正漫无目的地在渠底游荡。
张朔没有拔刀。
他从两米高的渠边直接跃下。
砰！
落地的瞬间，他的小腿肌肉猛然绷紧爆发，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撞入行尸群。
最前面的一只还没来得及转过脖子，就被一拳轰碎了颈椎骨。
第二只扑面而来，张朔侧身闪过它挥舞的腐爪，肘击如铁锤般砸在它的太阳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到两分钟。
四具尸体倒在淤泥里。
张朔熟练地挖出晶核，甩掉手上的黑色血迹。
面板数字开始跳动。
【击丧尸数：100/100。】
【LV2升级条件满足。】
冰蓝色的光芒在意识深处炸开。
张朔立刻召唤贩卖机。
原本那台破旧生锈的白铁皮机器，表面的锈迹如同被高温熔化般寸寸剥落，露出了底下崭新深邃的蓝色金属外壳。
科技感十足。
【恭喜自动贩卖机已升级至LV2·蓝钢壳！】
【新增商品类别：冷兵器、防具、强化药剂。】
【商品示例刷新：】
【制式军刀——10晶核】
【防刺背心——20晶核】
【C级体质强化剂——50晶核】
【升级奖励发放中——】
贩卖机中央的取物口亮起一抹微光，一张半透明的卡片缓缓弹出。
卡面上印着一簇跳跃的橘红色火焰。
【C级异能卡·火焰掌。】
张朔两指捏住卡片，感受着表面传来的温热。
他将卡片按在左手掌心。
蓝光闪过，卡片融进血肉。
张朔张开左手。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红火焰在掌心凭空燃起。
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如臂使指的掌控力，这团火随时能爆发出融化钢铁的温度。
体质强化叠加火焰掌。
双异能。
张朔握拳，火焰熄灭在掌心。
他将贩卖机收起，转身借着夜色翻回了基地高墙。
顺着空调外机爬回十八楼窗户时，张朔下意识看了一眼隔壁。
沈若寒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他轻巧地翻进屋内，刚拉上窗帘，动作却突然一顿。
刚才爬墙的瞬间，他看到了基地方向之外极远处的景象。
今夜没有月亮。
但在几公里外的废弃城区边缘，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团翻滚的灰色雾霾。
浓雾之中，隐隐有成片赤红的斑点在闪烁。
那不是火光。
那是无数双正在看向基地方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