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朔同志。”
跑腿小兵停住脚，擦去额头的热汗。
“周队长交代的规矩，少一项测试，评级就扣在后勤部，您这外勤权限也得停。”
张朔手指微动。
感知域无声铺开。
半径三十米内，几组异常平稳的心跳声盘踞在后勤大楼地下室。
呈半包围结构。
有人在里面设好套等他。
沈若寒横跨半步，直接挡在路中间。
“评估报告我已经递交，方司令亲笔批的字。”
声音冷得掉渣。
“晓得。”
张朔抽出手，十指交叉，骨节压得咔咔作响。
掌心那团热浪随时准备喷发。
沈若寒回过头死死盯着他。
口起伏。
“他是B级金属控，封闭房间全都是他的主场。”
张朔乐了。
收起了平时的痞气。
“不去怎么显出周队长的威风？完事请你喝冰可乐。”
他迈开腿跟上跑腿兵。
感知域里，沈若寒的心跳直接从七十九飙到八十六。
战术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跟来。
卡着十五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推开两扇厚重的防爆门。
工业级的冷白光打在石壁上。
全封焊的钢板、天花板交错的通风铁管、脚下绝缘的厚实橡胶垫。
张朔进门先数人。
十四个。
三个前别着C级徽章的人靠在左墙。
其余人分散在各个死角，隐隐封死了退路。
周明远立在屋子正中央。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两道浅色旧疤，银色手链贴在腕骨上。
“来得挺快。”
周明远迎上前，笑容温和，滴水不漏。
张朔没接话茬，注意力锁定头顶的管道和身后的铁皮。
一整张三维金属分布图在脑中快速构建成型。
“怎么个测法？”
张朔开口。
周明远抬起右手。
五小臂粗的实心钢条从墙壁焊缝中剥离，浮在半空。
断口尖锐。
硬生生掰断钢铁，这就是下马威。
“规则简单。”
周明远语调平和，室内回音重叠，“我稳住钢条，你来打。打弯一E级，三D级。五全弯，我给你批C级。”
话音落下。
五钢条尖端朝下，齐刷刷对准张朔。
感知域数据疯狂跳动。
这五钢条内部结构极其不均。
周明远的异能正持续输出，随时能在张朔出拳的瞬间加固或者改变角度。
既当裁判又当对手。
说白了，就是要把他的评级死死卡在这里。
张朔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开始？”
周明远抬手示意。
没有任何蓄力前摇。
张朔猛然踏前一步。
五倍普通人的爆发力全数压进右前臂肌群，爆炸般膨胀。
轰！
拳面砸中第一钢条。
金属断裂的刺耳啸叫声炸开。
钢条没弯。
它直接从中对折，顶着千钧巨力狠狠砸进墙壁。
半厘米厚的墙体钢板硬生生凹下去一个死深的拳印。
橡胶垫粉碎。
金属残渣四处乱溅。
左墙那三个C级异能者同时倒退半步。
周明远的右手食指微屈。
感知域内，剩下四钢条内部的异能波动飙升一倍。
全方位加固。
张朔照打不误。
左拳出击。
第二钢条在巨响中对折，再次嵌进墙体。
火星炸出半米远。
第三。
断。
第四。
直接拦腰崩断。
上截捅穿天花板管道，下截砸烂地垫。
整个过程不超过八秒。
四钢条报废。
满墙坑洞，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
张朔停在第五钢条前。
这钢条的异能波动密度是前四的总和，硬度绝对达到了物理极限。
张朔没握拳。
五指张开，掌心正对最后一钢条。
精神力扩容。
热浪喷薄而出。
赤色火焰暴涨半米，直接吞噬金属尖端。
室温直线飙高，得前排的人接连后退。
五秒。
钢条尖端泛红。
十秒。
通体烧成亮橙色，开始软化扭曲。
十五秒。
周明远额角滴下冷汗，控物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液态金属往下滴落。
赤红的铁水砸在橡胶垫上，滋啦作响，烧穿出一排排黑洞。
周明远扯下手。
再撑下去，他这个B级高手的脸面全得跟着这堆铁水化在地上。
“行了。”
他收敛异能，腕骨上的银链子发出一声脆响。
满屋死寂。
只有通风口的电机还在轰鸣。
十四个人的态度全变了，从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本能的敬畏与忌惮。
张朔抖去指尖余热。
“周队长，这算什么级？”
周明远保持着笑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军靴砸地的闷响。
沈若寒出现在门框处。
走廊的逆光打出她利落的剪影，马尾在风中微晃。
视线迅速掠过满墙的废铁、地上的铁水，最终确认张朔全须全尾。
“周队长。”
语气冷过冰窖。
“私自调用评估室，没报备。需要我把管理条例第三章念给你听吗？”
周明远面部的肌肉明显一僵。
感知域记录下了他心率从七十骤升到七十六的波动。
“测一下而已，不走正式流程。”
“那评估室使用申请单呢？”
沈若寒近一步，军靴踩实地面。
“异能者本人同意书呢？分管领导签批条呢？”
她声音陡然拔高。
“三样东西，你拿得出哪一样？”
周明远沉默。
身后的十四个手下齐刷刷屏住呼吸，不安的情绪极速蔓延。
“是我考虑不周。”
周明远认怂极快，双手摊开，“张朔兄弟实力够硬，C级往上板上钉钉。今天到此为止。”
“还有件事。”
沈若寒再度跨前。
气场全开，硬生生把周明远压了下去。
“张朔是我执行队的人，以后的评估全归我管。”
她微微偏头。
“谁有意见，来找我。”
周明远的食指抠向裤缝。
脚边一枚金属碎片悄无声息地扎透了橡胶垫。
这是无意识的异能外溢。
感知域里，心跳飙到八十三。
两秒后强行压平。
“明白。”
他带人离开。
步伐极其规律，最后一个跨出大门。
临走前，头颅微偏。
最后投向张朔的那一瞥，阴狠而黏腻。
这笔账，算是彻底记下了。
两人走出大楼。
烈当头，张朔眯起眼适应光线。
“刚才说我是你的人，几个意思？”
沈若寒耳泛起一层薄红。
她加快步伐走在前头。
“纯工作关系。你别多想。”
“哦，工作关系。”
张朔拖长了尾音，“那工作关系能不能解释一下，你那把的保险，怎么推开了？”
沈若寒低头一看。
保险栓亮着醒目的红点。
她啪地一把推回去。
军靴踩得震天响，甩开步子走得飞快。
张朔落后半步，顺势点开脑海中的面板。
【战力展示完成。基地声望加15，后勤物资兑换享有优先权。】
【检测到周明远敌意值变更为：明确敌对。】
【建议购入高阶防御装备保命。】
张朔关掉面板，拂去肩上的铁屑。
明天城北商业区，丧尸密度三倍，还有那头潜伏的变异体。
这可是笔大买卖。
危险？
他骨子里的血已经开始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