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摆了摆手,眼里多了几分欣慰,“等琥儿回来再颁,正好。也让贾家的列祖列宗好好看看,咱贾府,出了麒麟儿了!”
京都城里,皇宫大内。
大明宫门前,武云帝带着皇后,站定了脚步。
“父皇啊……”
武云帝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眼神复杂。
他转头对身边的夏秉忠吩咐道:“去传话,就说朕来见太上皇了。”
夏秉忠小跑着上前,跟门口的守卫交代了几句。守卫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大明宫。
没过多久,戴权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上,太上皇请您进去。”
“嗯。”
武云帝点了点头,领着皇后,迈步走进了大明宫。
宫里头的摆设,那叫一个气派,处处透着尊贵。榻上坐着个面相威严的老头,正一个人下棋。
武云帝带着皇后,跪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皇儿来了?起来吧。”
太上皇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
太上皇微微抬起头,目光扫向武云帝那边,视线落在皇后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皇后这又怀上了?”
武云帝赶紧站起身来回话:“回父皇,是的,还有七八个月就生了,儿臣又要添一位皇子,您又要多一个皇孙了!”
“好,不错。去皇太妃那里领赏吧。”
皇后脸上堆满了笑:“谢父皇隆恩!”
说完,她躬身退出了大明宫。
等皇后走远,太上皇把目光转回武云帝身上。
“坐下吧,咱父子俩下几盘棋。”
“是。”
武云帝今天来找太上皇,本来就藏着事。听太上皇这么一说,他也没推辞,上前几步坐了下来。
“皇儿,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老手朝堂上的事。”
武云帝心里确实不舒服,但脸上半点不显。
“父皇说笑了,儿臣怎么会怪您呢。”
他嘴上这么说,话里却没几分真心。
太上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挑明了说:
“皇儿,我知道你心里头怨我。怨我总爱手朝廷的事。这回宁国府贾琥那小子,论军功分明能封个侯,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偏偏我了一手,硬是只给了他个一等伯爵。你心里肯定在怪我。”
“父皇,儿臣真没那个意思。只是儿臣想不通,贾琥的军功明明够得上三等侯,为什么非要压下来,只给个一等伯爵?”
武云帝说这话时,脸上平静得很,好像本不在乎太上皇的目光。
太上皇笑了笑:“呵,皇儿,你登基也有六年了。我今天考考你,你觉得这朝堂之上,势力最大的是谁?”
武云帝心里直嘀咕:最大的势力?文官集团呗?这不还是您老留下的烂摊子吗?
他嘴上却恭敬地回:“回父皇的话,是文官。”
“还不算太笨,知道是文官。那你再说说,那些文官里头,是谁在背后掌控这一切?”
太上皇又问了一句。
武云帝这下更懵了。不是您老人家在掌控吗?您怎么问出这种问题来?要我说,糊涂的不是我,是您吧。
太上皇见他不吭声,立马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哼,你以为是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文官集团摆到台面上来,确实是在我手里。可暗地里,本不是那么回事。当年我用文官的时候,越用越觉得尾大不掉,正打算收拾他们。可你猜怎么着,没过多久……”
说到这里,太上皇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阴了几分。
武云帝头一回听说这种秘事,整个人都愣住了。文官集团,竟然不是太上皇在掌控?
七月十九,雁门关。
武云帝从大明宫出来,一路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太上皇那番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当年太子那档子事,压不像太上皇说的那样。
太子那时候名声好,朝里朝外都服气,就算有人撺掇,也不至于走上那条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稳稳当当就是下一任皇帝,犯不着去冒险。
偏偏太上皇疑心重,听了几句挑拨的话,说什么太子等不及了,想提前上位。
太上皇当即下令封了东宫,太子 ** 得走投无路,这才……
武云帝攥紧拳头,脸上浮出冷笑。
太上皇见他脸色变了,又补了一句:“没错,就是那件事。朕刚要动手,太子就没了。”
武云帝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太上皇继续说:“太子出事之后,朕越想越不对劲。派人暗中去查,发现这事跟文官那帮人脱不了系。朕本打算摊牌,结果病倒了,事情就搁下了。这几年朕一直盯着,可当年打草惊蛇,那边再没露过马脚。”
太上皇叹了口气,又说:“早些年我跟京营指挥使贾代化商量过,觉得得先把兵权抓牢了,才能往下挖。可惜贾代化走在我前头。贾府来人求我,给他家老三贾牧在边关安排个差事,我答应了,也想趁机看看他的本事。没想到,他战死沙场。”
太上皇冷哼一声:“还好又冒出个贾琥。捷报送进京,我就派人查过这小子,能扛事,又是开国一脉贾府的人,正好接贾代化的班。”
“不过贾琥年纪轻,直接封侯怕招人眼红,有人暗中对他下手。我就给了一等伯爵,不高不低,足够让那些小人忌惮。”
太上皇说完,看武云帝还在琢磨,摆了摆手:“话都说尽了,朕累了,你回去慢慢想。”
说罢,太上皇转回身,盯着棋盘,又望向窗外,嘴里念叨着:“这盘棋,才刚开始下。”
七月十九,雁门关外。
武云帝走在宫道上,心里的冷笑再也压不住。
当年太子那事,完全不是太上皇说的那套。
太子贤明,百官拥戴,就是有人蛊惑,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明摆着的事,太子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压没必要去冒险。
可太上皇疑心重,听了几句小人挑拨,说太子不满足当太子,想提前登基。
太上皇直接下令封锁东宫,太子 ** 得走投无路。
武云帝心里清楚,那个所谓的太子谋反,不过是糊弄百姓的幌子。
事发那天,太子孤身一人走进皇宫,连个护卫都没带。史书上哪有单枪匹马 ** 的道理?人进去了,就再没出来。
要说太子有错,但更大的问题出在太上皇身上——猜忌成性,心肠冷硬,薄情寡义。
但太上皇说文官集团背后有人控,这话应该是真的。
登基这些年,武云帝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起初他以为,背后纵的人是太上皇。可听太上皇那口气,文官集团另有主子。
太上皇没必要拿这事骗他。这么说来,还真有这么个人。可除了太上皇,谁能有这本事?
武云帝想不透,索性不再费神。这事虽然跟他有关,但眼下的重点是攒实力,跟太上皇抢兵权。
抛开这事不说,跟太上皇周旋这么久,今天总算见着曙光了。听太上皇那意思,明显是要放权。
武云帝心里冷笑:太上皇身体怕是出毛病了,这才肯松手。
他脚步加快,出了大明宫。
大明宫内。
武云帝前脚刚走,太上皇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就塌了,呼吸也变得粗重。
“皇帝走了?”
“回太上皇的话,奴才亲眼瞧着皇上出了大明宫。”
戴权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
武云帝猜得没错,太上皇的身子确实出了问题。
太上皇二十岁登基,在位三十年,如今年纪五十有六。这年头,人活到四十五就算长寿了,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开恩。
退位之后,太上皇一直在养身子。可年纪到了,不服不行。
所以老皇帝做了两手准备:武云三年的时候,就派人去炼长寿丹;另一边,他也在慢慢放权给武云帝。就算舍不得,江山也得姓武,绝不能让外人染指。
“王道士那边怎样了?”
太上皇扭头看向戴权。
“回太上皇的话,炼长寿丹的材料还没凑齐,王道士一直没法动手。”
戴权看着太上皇的脸色,声音压得很低。
“废物!找了三年还没凑齐!告诉他们,再给三个月,要是还凑不齐,就不用活了,回家跟家人团聚去吧。”
太上皇脸色阴沉,话里带着气。
“奴才遵命。”
七月十八。
边疆雁门关。
王子腾带兵走在半道上,朝廷的急报就追了上来。
信上说雁门关打了大胜仗,还下了死命令——让他带着五万兵马赶到雁门关,把人交给定远侯赵乾,然后立刻掉头回京。
王子腾看完信,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想着鞑靼人抢完东西就跑,从不守城,自己慢悠悠晃过去,随便打几个小部落,就能捞一笔战功回京领赏。
结果仗都打完了,雁门关大捷,跟他没半毛钱关系。白跑一趟,屁都没捞着。
“堂兄,出什么事了?”
王子钰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这是王子腾的族弟,这次跟着出来也是想蹭点军功,给自己铺条路。
“你自己看。”
王子腾把信甩了过去。
王子钰看完,瞪大眼睛,满脸不信:“这……是真的?贾琥那小子有这么猛?不会是赵乾虚报军功吧?”
“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