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陛下,雁门关八百里加急,捷报送到!”
“什么?!”
文武百官炸了锅。一名武官激动得一把抓住那守卫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本将没听错吧,雁门关大捷?!”
武云帝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成何体统!站回去!”
可他自己,却已经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传!”
红翎信使大步走进金銮殿,取下竹筒。夏秉忠接过,双手呈给武云帝。
武云帝展开捷报,目光扫过字迹,猛地高声喊道:
“好!”
“好!”
“好一位猛将!好一位战神!”
他站起身,握着捷报,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皇帝激动得身子发颤,双手死死撑着桌案,才勉强没瘫坐下去。
登基六年了,整整六年,一封捷报都没见到过。
前两天雁门关还在急报求援,今天倒好,直接来了个大捷的消息。这转折,快得让人脑子都转不过弯。
边关这些年一直是死守的打法,就算 ** 来犯,把他们打退了,那也叫击退,不算捷报。只有实打实掉对方一万人以上,才配得上“捷报”
两个字。
而能用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大捷,从开国到现在,拢共就三次。
至于边关出的八百里大捷,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事真要写进史书,够后人吹几百年的了。
这六年来,没人比武云帝更盼着一场胜仗。
朝堂上那些文武大臣,十有 ** 都是太上皇的人。开国那帮老勋贵,还有那些带兵的武将,没一个听武云帝使唤。
他做梦都想要一场胜仗,想要把军权攥在自己手里。
看着底下大臣们满脸茫然的样子,武云帝把战报甩给身边的大太监夏秉忠:
“念。”
夏秉忠接过来,清了清嗓子:“七月十四, ** 集结十万兵马攻打关隘。”
果然跟雁门关有关系。
可雁门关满打满算才一万人,这大捷是怎么打出来的?
“神威将军贾牧趁夜偷袭 ** 粮草,烧掉了大半粮仓,贾将军本人力战而亡。”
底下顿时炸了锅。
贾神威这胆子也太肥了吧?对面可是十万大军!
普通人听到这数字,腿肚子都得抽筋。
武云帝皱了皱眉,沉声道:“都闭嘴。”
“接着念。”
“ ** 粮草被烧之后,没过几天就集结重兵猛攻雁门关。神威将军贾牧的儿子贾琥镇守东城门,带着两千人对付 ** 五万人。城门被攻破后,贾琥一个人用双手硬生生挡住了大门,这一仗赢了。”
捷报念到这儿,大殿里又是一阵动。
夏秉忠只能停下来,看向武云帝。
武云帝脸上挂着笑,他早就看过内容,倒不觉得意外。
“贾琥,宁国府神威将军的儿子。”
“好样的。”
底下那些武将,不少人都跟 ** 交过手。他们心里清楚,那些 ** 骑兵有多凶悍。
就算是五万人马,也未必打得过 ** 一万骑兵。通常情况下,都是被追着砍的份,只能靠着城墙跟 ** 周旋。
城门有多沉重,他们也都明白。
可贾琥,硬是凭一己之力,把大门给关上了。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等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夏秉忠才继续念:
“七月十五,雁门关只剩不到四千人。贾琥亲自带着虎贲营五百人,出去执行斩首。”
捷报传遍朝堂。
夏秉忠的声音越说越响,到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捷!!”
满朝文武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猛人?
战神转世也不过如此吧。
等缓过神来,所有人都开始琢磨捷报里说的那个贾琥。
开国一脉的武将们最激动。这帮老兄弟多少年没这么扬眉吐气了。自从宁荣二公走了以后,他们在朝堂上的子一天不如一天。对外打仗就没赢过几回。要不是联合贾家推了个王子腾出来当京营指挥使,怕是连最后那点话语权都保不住。
可现在不一样了。
文官集团压了他们几十年,兵部尚书的位置都被那些读书人攥在手里。如今终于出了个贾琥,开国一脉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接下来就是议功。
开国武勋这边先开口:“定远侯赵乾守城有功,该升一等爵。”
话音刚落,底下一片议论。
有人眼红,有人叹气。赵乾这小子命也太好了,先有神威将军贾牧帮衬,现在又多了个贾琥这样的儿子。不过话说回来,赵乾再怎么说也是武将一脉的人,跟贾家父子走得近,算不得外人。
文官集团那边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几十年,他们能压着武将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一个字——压。不管武将立多大的功,能压就压,能贬就贬。
一个文官站了出来。
“赵侯爷守城是没错,可雁门关也被打烂了。下官以为,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这话一出,开国武勋当场炸了。
保龄侯史鼐直接怼了回去:“林大人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刚才大家都听见了,鞑靼十万大军压境,定远侯就一万精兵,守住了城。这叫大胜,怎么就不够格升爵?”
“要不林大人亲自带兵去会会鞑靼?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读书人是怎么打仗的。”
那林大人是兵部的书令史,平时仗着文官身份耀武扬威惯了。被史鼐这么一怼,脸涨得通红,只敢小声嘀咕:“我说的本来就是实情。再说了,我是读书人,岂是你们这些粗鄙武夫能比的。”
“你说什么?”
“够了!”
武云帝一拍龙椅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朝堂之上,武云帝先开了口。
“定远侯赵乾守城立下大功,晋升一等爵,食邑一千户。神威将军贾琥追封武宁,加护国大将 ** 。”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群臣。
“至于神威将军之子贾牧,这一战功劳不小,诸位爱卿觉得该怎么赏?”
赵乾的封赏很快就定了下来,文官那边也没人吭声。毕竟人都死了,给再高的封号也就是个虚名。
可贾牧不一样。
这小子才十三岁,偏偏立下的功劳大得吓人,简直是硬生生把战局给扳了回来。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给个什么爵位才合适。
“陛下!”
武勋队列里,北静王水溶一步跨了出来。
“贾牧随定远侯守城,不光护住了城池,还亲手砍了鞑靼大将哈姆尔的人头。光这一条,就能封一等子爵。”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再加上他带五百兵斩了鞑靼四万首级,这份军功,足够封三等侯了!”
大梁立国以来就有规矩——没有泼天的军功,别想封侯。
有功就必须赏,军功更没得商量。
这是大梁的基,谁也不能动。
“陛下,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全都附议!”
开国一脉的武将齐刷刷跪了一片,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
文官那边脸色当即就变了。
十三岁的小孩,一战封侯?开国到现在都没这先例!
兵部尚书法度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贾牧确实功劳不小,可他毕竟年纪太小。现在就给这么大的爵位,将来要是再立大功,您还怎么往上封?”
武云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哦?法爱卿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觉得该给什么?”
法度躬身道:“老臣以为,封一等子爵足矣。”
“放 ** 屁!”
水溶当场就炸了。
“老匹夫,你少在这胡扯!”
他转头冲武云帝拱手。
“陛下!要是因为年纪小就把军功给抹了,往后上了战场,谁还肯豁出命去打仗?”
兵部尚书脸色铁青,户部尚书也跟着使了个眼色。几个文官立刻出列,七嘴八舌地附和。
“陛下,开国至今,从未有弱冠之年一战封侯的先例!”
“臣等以为,一等子爵已是厚赏!”
武将那边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东西!打仗的时候不见你们去拼命,现在封赏了倒跳出来拦路!”
“简直可恶至极!”
两边越吵越凶,整个大殿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半点朝堂的样子都没了。
金銮殿上,武云帝扫了夏秉忠一眼,这位老太监立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肃静!朝堂之上,吵什么吵?”
夏秉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云帝看这帮大臣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直接拍了板:“行了,朕心里有数。封神威将军贾牧的儿子贾琥为三等侯,食邑六百户。”
他顿了顿,接着说:“让贾琥立刻回京,其余的赏赐等他到了再说。朕倒想亲眼瞧瞧,被鞑靼人叫做恶魔、百姓喊作战神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兵部尚书法度刚想出列说话,武云帝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得要命。法度浑身一哆嗦,老老实实退回去了。
武云帝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
谁知道戴权慢悠悠地走进了金銮殿。
“太上皇口谕——封神威将军贾牧之子贾琥一等伯爵,命其即刻回京。其余封赏,皇帝自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