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往前了。前面鞑靼扎营的地界是一片开阔地,光秃秃的连个遮挡都没有,再往前走非得让人发现不可。
贾琥让弟兄们躲在一个土包后头,掏出粮垫肚子,攒足力气准备仗。
“将军,鞑靼那边有动静了!”
贾三凑过来压低嗓子说。
贾琥赶紧爬上去看——果然,鞑靼人已经集结完毕,正往雁门关方向开拔。
贾琥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叮嘱:“都盯紧了,等鞑靼人开始攻城,咱们就冲。”
他挑的这个地方太毒了。
只要鞑靼大军一动,他和对方首领之间的距离,连一里都不到。只要不出岔子,搞不好真能让他得手。
贾琥目光紧紧锁着前方。
鞑靼兵开始往前压了。那个首领阿卡姆还骑在马上,待在后方指挥。
“上马!准备!”
机会来了。
鞑靼大军已经发起冲锋。
贾琥翻身跃上马背,低吼一声:“——”
一千米的距离,骑马眨眼就到。
阿卡姆听到侧面突然炸开的马蹄声,脸色骤变。是大汉的援军?
定睛一看,也就四五百号人。带头的是贾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之前在战场上,贾琥亲手砍了阿卡姆的大儿子。这次攻城,又让他折了不少人。新账旧账,今天一块算。
阿卡姆一挥手,让身边的大将带人迎战。
贾琥冲到五百米的时候,被人截住了。
对方直接派出五千鞑靼兵来堵他们。贾琥冲在最前头,借着马匹冲起来的速度,一锤砸向前面的鞑靼兵。
那人的脑袋直接炸开。身体还往前踉跄了两步,才一头栽倒。
贾琥正得痛快,胯下的战马突然前腿一软,轰地倒地,口吐白沫。
“失算了。”
贾琥赶紧翻身站起来。好在摔得不重,没受伤。
但这马是废了。
他自己都忘了,现在的体重,马本扛不住。
他身上穿铁甲,加人本身,足足有四百斤。手里那把镇天锤,又是八百斤。
加起来,一千二百斤。
这匹马从雁门关一路驮着他跑到这儿,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贾三几个人看见贾琥翻下马,疯了一样往他这边冲。
鞑靼大将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射马!先把他们的马废了!抓活的!”
鞑靼兵一听,手里的长枪全往虎贲营将士的马身上招呼。
搁在平常,就凭这些人想围住虎贲营、还想捅他们的战马,那是做梦。
可他们看见贾琥被困住,全急红了眼。慌神之间,一个接一个被人从马背上打下来。
鞑靼人慢慢收紧包围圈。
贾琥和虎贲营的人 ** 到一块,围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圈。
生死关头,到了。
贾琥心里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还不清楚雁门关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又能撑多久。
自己倒好,直接让人包了饺子。再这么下去,别说刺阿卡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说。
贾琥握紧镇天锤,盯着鞑靼首领阿卡姆的方向,猛然冲了过去。
他一个人,孤身入敌阵。
身后留下一地鞑靼兵的 ** 。
五百步。
四百步。
就差三百步了,他能砍下那个鞑靼头子的脑袋。贾琥抬眼瞟了一眼前方的阿卡姆,手里的镇天锤往前一指,声音不大却透着狠劲:
“还有三百步,阿卡姆,你给老子等着。”
阿卡姆那张脸涨得通红,怒火烧得他牙发痒。他一挥手,大声下令:谁能弄死贾琥,赏成群的牛羊,官位连升 ** 。
鞑靼兵的眼里立刻冒了光。重赏摆在眼前,谁还顾得上怕?
刚才还畏畏缩缩不敢上的家伙,这会儿全跟打了鸡血似的,举着长枪就扑了上来。四面八方全是人,贾琥被围得严严实实,连个转身的空档都没有。
他没慌。单手抓住镇天锤的尾端,抡起来就甩,像刮大风似的转圈。
八百斤的铁疙瘩砸到人身上,那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骨头断了,肉飞了,血溅了一地。贾琥身边五步之内,没一个还能站着的。清出一片空地,脚下全是残肢断臂。
鞑靼兵看着地上的同伴,腿肚子直打颤,忍不住往后退。领头的大将瞧见这场景,气得脸都青了,吼了一嗓子:
“谁再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被这么一吼,鞑靼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可他们也学精了,不再乱扑,而是把贾琥围成一个圈,手里的长枪齐刷刷地往前捅。
一排排枪尖刺过来,贾琥躲都没地方躲。他咬咬牙,脆硬扛着,身子往前一顶,手里的镇天锤同时抡出去。
前面那几个鞑靼兵直接被砸飞出去,连带着身后的人也被撞倒。贾琥就靠这一锤一锤地往前拱,硬生生推进了十来米。
身上挨了不少下,伤口 ** 辣地疼。他顾得了前面,后面可就难防了。多亏铁匠铺老头送的那身铁甲,替他挡了不少致命伤,不然这会儿早就躺下了。
阿卡姆骑在马上,看着贾琥一路过来,心里也是直犯嘀咕。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不要命的猛人?
他冲着贾琥喊话:
“贾琥,我知道你。你现在投降,我饶你一命。你我大儿子的事,我也当没发生过。等我当了皇帝,封你个王当当。”
贾琥听完,嘴角一咧,冷笑了一声。就你一个破部落的头子,也敢想当皇帝?梦还没醒吧。
阿卡姆见他没搭理自己,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他转头喊了两个名字:
“玛吐尔,桑车儿。”
“在。”
“去,把那小子给我剁了。”
俩人咧嘴一笑,抓起武器翻身上马,朝着贾琥就冲了过去。
贾琥还被困在包围圈里,本不知道有人冲他来了。他的镇天锤每一抡出去,都带着上千斤的力道。没有谁能接得住他一锤。
锤子不停地转,不停地砸。
眨眼功夫,又有几十个人倒在他脚下,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贾琥浑身是血,从头到脚没一处净的。这场景让赶过来的玛吐尔、桑车儿,还有那个骑马的鞑靼大将,全都红了眼。
大将一拽缰绳,单刀匹马朝贾琥冲了过来。鞑靼兵赶紧往两边闪,让出一条路。那大将举起弯刀,对准贾琥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贾琥压没管冲过来的是谁,胳膊抡圆了,一锤子砸下去。
那个鞑靼将领连人带马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当场把好几个自己人压成了肉饼。
那将领脑袋嗡嗡作响,还没回过神来,眼前就多了一把比脸还大的铁锤。
下一秒。
人没了。
真就是个横冲直撞的疯子。
贾琥这一锤下去,周围的人倒了一整片。
他抬头往前看,离那面大旗还有差不多两百步。
心里默算着距离。
他继续往前冲。这人力气大得跟李元霸似的,在敌军堆里本没人挡得住。
贾琥扫了一眼四周。
地上全是鞑靼兵的尸首。
扔得到处都是的长枪。
鲜血把泥土都泡透了。
还有好些被砸断胳膊腿的,躺在地上惨叫。
贾琥脸上全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前面那几千个鞑靼兵,早就吓破了胆。
他往前迈一步,那些人就往后缩一步。
身后,虎贲营的弟兄们已经冲上来接应了。
鞑靼头头看情况不对,赶紧从前线调了一万人回来堵缺口。
现在摆在贾琥面前的,又是一个上万人的大阵。
里头还混了好几千骑兵,整整齐齐列着队等着。
鞑靼人越聚越多。
拼命把防线加厚。
贾琥那个样子,已经刻进每个鞑靼人的脑子里了。
可他冲的方向,就是冲着鞑靼老大去的。
鞑靼人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他们的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现在这个头头上位之后,带着部落比以前强了不少,自然不能让贾琥冲过去。
可这个凶悍得要命的大汉,手里拎着把大锤子,把他们最得意的勇士像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了,谁看了不怕?
赶来支援的鞑靼大将,看到这场面,心里也慌了。
……
“赶紧护送俺答汗和小王子走。”
鞑靼大王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眼就看出来贾琥不好惹。
这家伙本就是个无敌的怪物,而且离俺答汗已经很近了。
这仗不能再打了,得先把首领阿卡姆送走。
只要俺答汗安全了,回头整顿好人马,七万大军在手,那几千个大汉兵本不够看的。
首领阿卡姆身边的三千护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个个人高马大。
骑的马也是草原上少见的高头大马。
眼看着贾琥浑身铁甲、满身血红,一路过来,阿卡姆头一回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危险。
好像那把大锤随时都能砸到自己脑袋上。
这个鞑靼老大也是个果断的人。
亲眼看见贾琥一锤子砸死自己手下最猛的大将之后,阿卡姆直接召回自己的两个王子玛吐尔和桑车儿。
带着亲兵护卫,头也不回地撤了。
他们之间没多少情分。
草原上的规矩很简单——谁能活下来,谁就是道理。
鞑靼人向来信奉这个。
贾琥带着一万骑兵围了上去,面色冷得像铁。
来啊。
打啊。
他单手提着镇天锤,锤头上还在往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