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揉成一团的红头文件夹带着风声,狠狠抽在王德发脸上。清脆的纸页抽打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王德发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窜起半个身子,脏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秒,他扭曲的五官彻底僵死。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周青山!
那个手段狠辣的“活阎王”。
王德发下巴微张,嘴唇像过电般狂抖。刚蓄起的跋扈瞬间抽,化作喉咙深处漏风的嘶喘:“周...周书记”
“大声点。刚才拍桌子定调子,要把人扔去洗煤厂的威风呢?”周青山指骨敲击着桌面,目光如刀,刮过桌上那几行字,“,移交司法,强制劳动。王德发,公检法司的活儿你全抢了,市委是不是还得给你发个劳模奖章?”
会议室连喘气声都绝迹了。
十几个县纪委的室主任恨不得把脸埋进桌缝里。坐在角落的李倩双腿瘫软,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发出不受控制的绝望闷响。
“周书记!听我解释!”王德发膝盖发软,十手指死死抠住实木桌沿,“林远收了十万块赃款!我们在走组织程序!而且……而且这份处分,刚才在电话里向县委主要领导汇报过!”
死到临头,他毫不犹豫地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要把整套班子拉下水保命。
“组织程序?县委领导同意的?”周青山冷嗤一声,目光越过王德发,钉向碎裂的门口。
走廊外,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喘砸碎了安静。
清风县委书记领着七八个县委班子成员,跌跌撞撞扑到门口。他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早就散了,看着屋内周青山那张冷脸,腿子直打闪。
“周书记”县委书记舌头打结。
王德发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扭头嘶吼:“书记!您刚才电话里批示的!林远抗拒审查,调去白马乡”
“王德发你放娘的屁!”堂堂一把手直接粗口,额头青筋暴跳,“谁给你批字了!越权办案私自定性,少他妈在这儿血口喷人!”
周青山连余光都没给门外那群人,冷锐的视线横扫全场:“今天这双簧唱得够绝。但林远去哪,现在轮不到你们定。”
一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跨入三楼,无视门外的县领导,直接突入会议室,甩开一份盖着市纪委鲜红大印的文件。
“经市纪委常委会紧急决议!”随行事的声音贯穿全场,“即起,借调清风县纪委科员林远,正式编入青川市纪委第一联合调查组!”
全场死寂。
几十双眼睛,犹如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骇然转动,定格在那个白衬衫沾灰的年轻人身上。
借调?!
市联合调查组?!
前一秒还要被踩死在审讯椅上的蝼蚁,这一秒直接握住了市里御赐的尚方宝剑,成了骑在整个清风县头顶的钦差大臣!
“不仅如此。”周青山的后半句话,像是一柄巨锤砸塌了天花板,“林远同志,将作为清风县系列案专案主理人!”
“不可能”王德发彻底崩溃,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跪在地。让林远查案?他手里有录音!清风县捂了三年的化粪池要炸了!
“拷走!”周青山挥手。
门外特警饿狼般扑入。冰冷的手铐“咔嚓”咬死王德发的手腕,两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
李倩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厥死在墙角。
大员们死贴着走廊墙壁,看着王德发被拖下楼,西装内衬早被冷汗泡透。这哪是提拔一个科员,这是市委往清风县扔了一颗当量炸满的核弹!
全程,林远站在原地,没挪半步。
他不笑,不骂,没有任何得志便猖狂的肢体动作。只是静静看着这群人。
这种看着死物的冷酷平静,反而让所有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