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教学楼，教务处的小会议室。
一张长条桌上堆着几摞试卷，按考场座位号排列。
参与阅卷的有三位教授——正在一丝不苟的批改试卷。
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方副教授拿了一张标准答案放在桌角。
“老孙，你这套题出得够狠。”
“竞赛不是期末考试，要拉开差距。”孙教授头也没抬，手里的红笔在试卷上快速移动。
前几份试卷改得很快。大部分考生的答案是意料之内。
结果.......不太乐观。
方副教授边改边叹气：“解剖学基础还得加强。”
孙教授没有接话。他手里的红笔停了——正改到陈少华的试卷。
从前十题往后看，选择题一路勾下来，错的极少。卷面净，字迹工整，每一题的答案都写得稳稳当当。
“这个学生不错。”。
孙教授把陈少华的试卷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红笔在分数栏画出两个数字。
九十二分。
错了两道基础多选题和一道术后并发症的判断。
“这个学生的基本功很扎实，文献也看得多，答题风格稳健。”
“很不错”孙教授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要是院内初赛，连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他这个教务处长也不好交代。
当然这话没法在两位同事面前说，这会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嚯，九十二分。”
刘教授探头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
陈少华——就是王金生的学生？这份卷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能在你这个老外科出的题上拿九十二分，由他带队，在省里拿个满意的名次应该不成问题。”
“不急。”孙教授把陈少华的试卷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那份提前交卷的试卷还没改到。
又改了几份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沉闷起来。连续几份试卷都在六七十分徘徊，有一份甚至连五十分都没到，休克的血流动力学分型全搞反了，把微循环缺血期和淤血期的特征张冠李戴。
方副教授改到这份卷子时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届不如一届。
就在这时候，刘教授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怎么了？”三个脑袋一下凑了上来。
“老孙，你过来看看这份卷子。”刘教授把试卷拿出来。
已经改了三面。
没有一个错误！
他上下翻了翻试卷，“每一题都对。我再翻一遍。”
孙教授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改！”
第八十题，对！
第八十一题，对！
第八十二题，对！
第八十三题，对！
六只眼睛飞快的扫描着答案，题目改的飞快。
三个人围着那份试卷，一直到第一百题。
答案还是
对！！
三人松了口气。
刘教授嗓子有点发，会议室里沉默了整整五秒。
“满分。”刘教授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激动，“一百道题，一题没错！这种难度的试卷，这怎么可能！”
老孙，你说实话，这卷子是你出的，如果让你来考，你能满分吗？
这不就是照着标准答案写的嘛！
孙教授的脸都涨红了。
要不是这份试卷是他亲自出的，他首先怀疑有人泄题！
他拿起那份试卷，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名字栏。
“陆远舟。”就是那份提前交卷的试卷。
孙教授亲自拿起红笔，在分数栏重重的写下一组数字。
红色的墨痕深深陷在纸上。
100分！
孙教授吐了口气，“你们注意到没有，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一气呵成，没有一个涂改，没有一个墨团，连写错的字都没有。”
“这份试卷是我监考的，三十一分钟就交卷了！”
“三十一分钟”方副教授惊呼道。“二十秒一道题！”
“刚读完题目，答案就出来了！”
“没有争议了，这届医学能手竞赛，陆远舟带队代表学校参加省决赛。”
孙教授直接拍板道。
刘教授皱了皱眉，“老孙，王金生那边，刚才那个九十二分的陈少华......”
他话没说完，但是在场的都是老油条，都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
比赛通知还没到学校，陈少华就已经开始了复习，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背后的 力量可想而知。
“老刘!"
孙教授出声打断。
别的环节我不管，至少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他环视了一圈，使劲拍了下桌子。
“不管他是教授的学生，还是厅长的公子。”
“都得拿成绩来说话！！”
..............................
第二天上午，教务处的布告栏前人头攒动。笔试成绩公布了，一张大红纸贴在公告栏正中间，按排名列出所有参赛者的分数。
布告栏前人头攒动。
前排的人仰着头找自己的名字，后排的人踮着脚尖往前挤，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爬上了旁边的单杠，居高临下地看排名。
赵卫东拉着陆远舟往里挤。
“让让！让让！”赵卫东终于挤到布告栏前面，仰头从最上面往下看。
他的目光直接挪到了最前面，大声读了出来
“陆远舟——第一名！”
“分数是......"
“100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嗡嗡的议论声忽然像涟漪一样从内往外扩散。
前排的人回头看，后排的人往前挤，有人在喊“满分！满分！”。
“满分,陆远舟！”
“第二名陈少华92，第三名李明远才91。这差距也太大了——第一名和第二名差了8分！”旁边有人迅速算出了分差。
“陆远舟在哪？”扎马尾的女生伸长脖子四处看，看到赵卫东和陆远舟时，眼睛立刻亮了。
“陆神！我就说你肯定前三！不对——是第一！”她喊得太大声，周围几个人都跟着转头看过来。
人群里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
“听说他交卷只用了三十分钟。”
“三十一分钟。我看了！”
“他是不是人？”
“他不是人，他是陆神。”
“老陆，快撤！”赵卫东看着情形不对，拉着陆远舟好不容易挤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的白大褂扣子少了一颗，头发被挤得乱七八糟。
还好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大都只是听说过陆远舟的名字。
“牛！”
“你太牛！！”
”我服了，老陆，以后你就是我的神！”他的眼睛兴奋地通红。
陆远舟也有点兴奋，他知道自己肯定能考好，没想到考的这么好。除了前世的临床经验，看来这段时间他海绵一样如饥似渴的学习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陈少华站在布告栏侧面不远处，孙强几个研二的学生将他围在中间，像是在恭喜。
以他的资源和家世，只要肯帮忙，安排几个学生是小意思。所以很快就在王金生的学生小团体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连几个研二的学生也为他马首是瞻。
其中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二学生，正伸着手往陆远舟和赵卫东这边指点。
一边指一边还说着什么。
赵卫东先看见了，撇了撇嘴，愤愤不平地说道。
“老陆，你看那几个人，都是马屁精”
“老二不知道有什么可神气的。”
陆远舟摇摇头道。
“别这么说，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只是选择不同，不分什么好坏。”
前世十几年的职场沉浮 ，这样的事情见了多了，没什么稀奇。
就在这时，陈少华带着一波人朝着陆远舟二人走来。
“他们过来了。”
赵卫东向前一步，站在陆远舟身前。
“老陆，别慌。就他们这几头蒜，我一个人就料理了。”
边说着就开始摩拳擦掌，看着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别”陆远舟连忙拉住他。“他们应该有话要说，你先别急。”
到底是坦克师转业的退伍兵，虎是真的虎 。
果然，陈少华在大概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朝着陆远舟微微一笑，道。
“陆远舟，还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不仅实厉害，理论也有几把刷子。”
赵卫东冷哼一声
“老二在这装什么装？”
陈少华用眼皮夹了下赵卫东，没说话。
“你！”
赵卫东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撸着袖子就要上前。
陆远舟心底苦笑，这都什么事，小孩子过家家吗。
以他的心理年龄，真没兴趣跟陈少华争风吃醋。
不过你这么装，还主动把脸伸过来。我要是不打，是不是太不讲礼貌了？
想到这，陆远舟主动走上去，拍了拍陈少华的肩膀。
“考的不错，九十几来着？”
赵卫东福至心灵，朝着陈少华挤眉弄眼，拉长了声调，大声说道。
“九~~~十~~~二~~~~呢~~~”
“你！！！”
陈少华整张脸立马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他过来确实存了挑衅的意思，主要是看陆远舟次次都压着他，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但是没想到陆远舟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当众扇他的脸。
他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赵卫东，强压着怒火。
“希望你决赛的时候还能这么嚣张。”
“你今天是第一，但你不可能永远是第一！”
“到时候......”
哼
“看看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