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
曹知学翻身躺下,喘着气。
穆含蕾蜷缩在他身边,脸贴着他的肩膀,浑身是汗。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最后还是穆含蕾先开口:“你……真的是第一次?”
曹知学侧头看她:“你觉得呢?”
“不像。”穆含蕾诚实地说,“太熟练了。”
“可能我天赋异禀吧。”曹知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或者……上辈子学过。”
穆含蕾只当他在开玩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不过……”她小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温柔。”穆含蕾说道,“我听说过有些公子哥……很变态。来之前,我其实很害怕。”
曹知学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穆含蕾这样的女孩,说是来“陪”公子哥,其实就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遇到好的买家是运气,遇到坏的,只能自认倒霉。
“以后有什么打算?”曹知学问。
“继续比赛吧。”穆含蕾说道:“拿了冠军的话,有二十万奖金,还能签经纪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至少是个机会。”
“想当演员?”
“嗯。”穆含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从小学舞蹈,后来考北影,就是因为喜欢演戏,我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人看到我。”
曹知学想起上辈子,他好像在一些网剧里见过穆含蕾的脸,但都是小配角,没溅起什么水花,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娱乐圈就是这样,每年成千上万的俊男美女涌进来,能冒头的凤毛麟角。
“会跳舞?”曹知学忽然问。
“会啊,我学民族舞的。”
“跳一个看看。”
穆含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现在?就这样跳?”
“艺术不分场合,不分服饰……”
穆含蕾坐起来,真的下了床。
就那样站在地毯上,做了一个起手式。
然后她开始跳。
是很简单的民族舞动作,但她的身体线条极美,每一个转身、每一个伸展都带着韵律感。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曹知学靠在床头看着她。
很美。
但也很悲哀。
这样一个有才华、有梦想的女孩,要靠这种方式换取一个渺茫的机会。
一曲跳完,穆含蕾微微喘息,口起伏。
“怎么样?”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很好。”曹知学真诚地说,“你应该站在真正的舞台上。”
穆含蕾走回床边,重新钻进被子里。
“谢谢。”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不过能有这次机会,我已经很知足了,王总说,只要我把你陪好,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会推荐我。”
曹知学没说话。
他知道王启明的话多半是画饼。
但穆含蕾需要这个饼,哪怕它是空的。
“睡吧。”曹知学关掉灯:“十二点前我得走。”
“嗯。”
穆含蕾很快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曹知学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笑了笑。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重生一次,他以为自己能活得清醒点。
结果还是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不过死过一次后,有很多事,看着也就那样了。
不用太在意。
老爹说得对,他是该脱敏。
但不是对这种事的脱敏,是对这个世界的脱敏。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光就有影,有净就有肮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高嘉福的微信:“老曹,我完事了……,太了,她现在睡着了,我怎么办?溜吗?”
曹知学回:“呃,走吧。”
“哦……对了,你说曹叔现在在嘛?在车里看表等我们?”
“可能吧。”
“我有点怕……待会儿见了他,该说什么?谢谢曹叔安排?”
“说你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
“滚!”
曹知学放下手机,轻轻挪开穆含蕾搭在他身上的手,起身下床。
他冲了个澡,穿好衣服。
回到卧室时,穆含蕾醒了,正坐在床上看他。
“要走了?”
“嗯。”曹知学:“我会和我爸说一下,让他好好照顾一下你的,对了你加我一下微信,我转点钱给你。”
穆含蕾愣住了:“曹少,谢谢,王总给过钱了。”
“那是他的,这是我的。”曹知学说道:“别拿去乱花,报个演技进修班,或者找个好点的经纪人。这个圈子,光靠脸还是不够。”
穆含蕾眼睛红了。
“为什么?”她问,“我们只是……交易。”
“因为我高兴。”曹知学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有,你舞跳得真的很好。别浪费了。”
他转身要走。
“曹知学。”穆含蕾叫住他。
他回头。
“我会记住你的。”穆含蕾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红了,我请你来看我的演出。”
曹知学笑了:“好,我等着。”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这时隔壁的门也打开了,高嘉福做贼似的探出了头。
一见到曹知学连忙拉着他:“走走走!快走……”
两人一起下楼,来到停车场。
曹新觉的车果然等在那里。
他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正在抽烟。
看见两人过来,他掐灭烟头。
“上车。”
曹知学和高嘉福两人,乖乖上车,坐在后座。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夜间的车流。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高嘉福憋不住,小声说道:“曹叔,谢谢您……的安排。我学到了很多。”
曹新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学到什么了?”
“呃……就是……那个……理论知识要和实践结合……”高嘉福憋得脸通红。
曹新觉嗤笑一声,没再理他。
车开了一阵,曹新觉忽然开口:“知学。”
“嗯?”
“于家那边,你有几分把握?”
曹知学想了想:“五分吧。于诗诗不是傻子,接近她需要时间。”
“你只有八天了。”
“八天够了。”曹知学说道:“不过爸,有件事我想问问。”
“说。”
“您今天安排这一出,真的只是为了让我们‘脱敏’?”
曹新觉沉默了几秒。
“算是吧。”他说道:“但也是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来得太容易,反而没意思。就像刚才那两个姑娘,漂亮吗?漂亮。有意思吗?也就那样。”
“你妈当年追她的人,能从临海排到魔都。我用了三年,才让她点头。那三年,我戒了烟,学了钢琴,读了所有她推荐的书。到现在,二十多年了,我还觉得追不够,老高那边应该也是这样……”
曹知学愣住了。
他从没听过老爹说这些。
高嘉福也竖起耳朵。
“所以啊,”曹新觉叹了口气,“真想追姑娘,就正儿八经去追。用钱砸,用权压,那都是下乘,玩玩而已,别太在意,而那些好的,你得让她看见你的真心,看见你为了她变得更好的样子,懂吗?每一段恋爱,都要值得自己去珍惜。”
“曹叔,我们懂了。”
曹新觉看了他一眼:“以后,有机会,我再为你们安排几场,这东西,说是没用的,必须要多实践,不过,我先警告你们,我都这么安排了,你们俩兔崽子下次再去嫖娼,老子就让你们做天夏最后俩太监!”
“呵呵,谢谢曹叔……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