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在老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未来是喝汤还是吃肉，就看这次表演了。
“爸，我说实话，您别生气。”
“你先说。”
“今晚我确实跟一个女的在酒店房间，也确实被警察抓了。”曹知学语速平缓，尽量让每个字都显得真诚：“但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我给她转了三千块钱，是因为她需要钱，很需要。”
曹新觉眯起眼睛：“你继续说。”
“她叫童怜珊，二十四岁，云城人。父亲赌博欠债，母亲尿毒症每周要做透析，弟弟读高三，成绩很好但是没钱交学费。”曹知学把在派出所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更加诚恳，“我在酒吧遇见她，她说她是第一次做这个，走投无路了，我……我就是想帮帮她，没想那个。”
“所以你就给她三千块？”曹新觉冷笑：“曹知学，你都要读大学的人了！能不能长点脑子？？这明显是骗你的，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商K转一圈，全特么是这一个说辞的！见她可怜！还三千块，你怎么不把咱家卖了去帮她？”
“老曹！”常琰琬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儿子有善心是好事！”
“好事？好事能进派出所？”曹新觉气得伤口又疼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缓才说，“行，就算你是真想帮她。那警察怎么回事？扫黄能扫到你头上？”
无他。
老曹家在临海这片，也是赫赫有名的顶尖家族。
曹知学苦笑：“这我真不知道，我刚给她转完钱，她说去洗澡，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走，结果一开门就撞上警察，嗯，就撞上了司晓巧，直接被她摁了，跑都没跑掉。”
他说着，举起三手指：“不过，爸，我发誓，我要真有那心思，能在她洗澡的时候跑路吗？我直接跟她一起洗不就完了？”
常琰琬脸一红：“你个死孩子，说什么呢！”
曹新觉没说话，只是盯着曹知学看。
看了足足一分钟。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曹新觉开口了：“你还真倒霉，遇到了晓巧那丫头，换其他人估计就让你跑了……”
“呵呵……”
“晓巧那丫头怎么处理的？”他问。
“罚款三千，批评教育，不留案底。”曹知学赶紧说，“但开学前要去派出所参加一次普法学习。”
“三千块……”曹新觉重复了一遍，看向了常琰琬，“你出的？”
“我……”常琰琬眼神闪烁。
“妈没出，我自己的钱。”曹知学抢着说。
“你的钱？”曹新觉笑了，“你哪来的钱？你那张卡里的钱，不都是老子给你的？”
曹知学不说话了。
是，他现在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名下所有的钱都是老爹给的零花钱、压岁钱。
“行，有善心，挺好。”曹新觉点点头，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那从今天起，你的善心，老子帮你收着。”
他看向常琰琬：“他所有的卡，钱，全部没收。车钥匙，上交。让他去国外读书，生活！”
“我不去，打死不去！”曹知学惊呼出声：“妈，救我！”
“老曹，我不让他去……我就他一个儿子，他要是出国了，谁陪我说话，谁来逗我开心。”常琰琬像上一辈子那样，立马站出来阻止。
“不让？还陪你说话，陪你开心？”曹新觉看向妻子，“常琰琬，你知不知道他今晚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蠢，往大了说是给人送把柄！要是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说我曹新觉的儿子嫖娼，老子的脸往哪儿搁？公司的脸往哪儿搁？咱们家的生意还要不要？”
“爸，这次是我大意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保证？拿什么保证？”
“我知道，你和于家在竞争一块地，这次，出阴招阴我的也是于玉堂那孙子，这样吧，我帮你轻松拿下那块地，怎么样？”
曹新觉靠在沙发上，腿间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完全被曹知学那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你说什么？”他盯着曹知学：“你知道我们和于家在争地？”
“南郊那块商业用地，八十三亩，起拍价四亿两千万。”曹知学不慌不忙地说道，“于家找了几家公司围标，想把价格抬到八亿以上，让咱们资金链吃紧，之后，背后捅我们的刀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
常琰琬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新觉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严肃：“谁告诉你的？”
“爸，我都十八了，马上要读大学，学金融的。”曹知学笑了笑;“家里的生意，我不能一点都不关心吧？你书房里那些文件，我偶尔也翻翻。”
上一世，曹家就因为曹知学嫖娼的事，陷入舆论风波，于家联合几家企业，把曹氏集团到了墙角。
而曹知学在国外，除了要钱，什么都帮不上。
当时曹新觉头发全都急白了。
“你翻我文件？”曹新觉皱眉。
“就看了看公开信息。”曹知学面不改色：“土地拍卖公告是公开的，于家最近在银行贷款三个亿，也是公开信息，傻子都能猜出来他们想什么。”
曹新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声很冷。
“行啊，曹知学，长本事了，学会分析情报了。”他重新点上一支烟，“那你说说，怎么帮我轻松拿下这块地，又怎么阴于家？”
“爸，你先答应我，如果我做到了，出国的事就算了。”曹知学讨价还价。
“你先说。”
“我说了您不认账怎么办？”
“你！”曹新觉瞪眼。
“老曹。”常琰琬轻轻拍了他一下，“孩子愿意帮你分忧是好事，你就先答应他。”
曹新觉深吸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行，只要你的办法可行，出国的事可以商量。”
“不是商量，是一定。”曹知学坚持。
“……行！”曹新觉咬牙：“说吧！”
“爸，佛曰不可说！你们就等着成功就行。”
“你……”曹新觉盯着曹知学看了半天：“那好，我们就说好了，在那块地拍卖前，要是你搞不定于家，那你直接滚出国去！”
“放心，要是搞不定，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己滚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父子击掌为誓！
“不过，我可告诉你，竞标就只剩下十天的时间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