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于诗诗的课表搞到了![图片]”
曹知学点开图片,是临海大学下学期的课程安排表。
于诗诗的名字下面列着三门课:
《中国古代文学专题研究》(研究生选修课)。
时间:周二上午3-4节,周四下午7-8节。
地点:文学院楼302。
《唐宋文学鉴赏》(本科生公选课)。
时间:周三下午5-7节。
地点:综合教学楼C203。
《古典文献学基础》(本科生必修课)。
时间:周五上午1-2节。
地点:文学院楼105。
高嘉福又发来一条:“她每周三下午2点在文学院有个小型学术沙龙,不对外,但可以去蹭。另外,她每周一、三、五下午,基本都会在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室。”
曹知学回复:“古籍阅览室?具置?”
“市图五楼,靠窗的第三张桌子,她固定坐那儿,我已经调过图书馆的监控视频确认过了,她这习惯保持两年了。”
“得漂亮。”曹知学打字,“工作室呢?”
“正在找,明天给你看几个备选。对了,你让我打听的她导师——临大文学院的周崇礼教授,今年六十八,国内古典文学界泰斗,脾气古怪,但特别惜才。他最近在做一个《全唐五代诗》的校注,缺人手。”
“缺人手?”曹知学眼睛一亮。
“对,但要能读懂古籍,能校勘,能写注释……老曹,这个你行吗?”
曹知学想了想。
上辈子他虽然不是中文专业的,但金融博士期间读过的文献也不少,古籍阅读能力有一些。而且他重生后记忆力似乎变好了,之前读于诗诗的著作时,很多内容看一遍就能记住大概。
“可以试试。”他回复,“有没有办法让我接触到周教授?”
“下周五下午,临大文学院有个学术讲座,周教授主持,我让我二伯,帮我搞到入场券,同时,让我二伯帮你牵了牵线,让你和他聊聊,但能不能行,就看你自己了。”
高嘉福二伯是临大的校长。
“够了。”曹知学打字:“老高还得是你啊。”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不过老曹……”高嘉福发来一个贱笑的表情,“你真要为了泡于诗诗,去啃那些天书?我看着都头疼。”
“这不是泡妞,这是战略。”曹知学一本正经地回复,“用几天时间,换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博士、未来可能的价值盟友、以及打击竞争对手的关键棋子——这回报率,高得吓人。”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那我继续去帮你找工作室和古筝。”
“记得低调点。”
“放心,哥们办事,稳妥的很。”
放下手机,曹知学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书籍和写满字的笔记本,忽然觉得有种久违的兴奋感。
就像上辈子他第一次做空某只时的那种感觉……紧张,但充满期待。
你知道前面有风险,你知道可能失败,但你就是想试试。
因为赢了,就是通吃。
“于诗诗……你给我等着……”曹知学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翻开下一篇论文……
……
……
凌晨三点,曹知学终于看完了于诗诗所有的论文。
他放下最后一篇《〈世说新语〉的“物趣”与魏晋审美转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市区高楼的灯光还亮着。
书桌上摊开着五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批注、思维导图。
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三十多个“可探讨问题”,从唐代女性的嫁妆经济学,到《红楼梦》中器物的象征意义,再到魏晋名士的消费主义悖论……
“差不多了,真比当年高考还累啊!”
曹知学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高嘉福发来的于诗诗行程表。
明天周三,下午两点文学院有学术沙龙,五点到七点有《唐宋文学鉴赏》公选课。
“先听沙龙,再蹭课。”曹知学在程表上标注,“然后找机会搭讪。”
他又翻到高嘉福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工作室找了三个,明天带你去看。古筝也搞定了,明天送到。对了,周教授那个,我打听到更多细节,他缺个能帮忙整理宋代经济文献的人,最好懂点古代金融的。”
曹知学眼睛一亮。
宋代经济文献?古代金融?
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他上辈子是金融学博士,毕业论文就是《宋代交子与早期信用货币体系研究》,为此啃了三个月《宋史·食货志》和《梦溪笔谈》。
“缘分啊。”曹知学笑了,回复高嘉福:“这个位置,老子要定了。”
放下手机,曹知学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脑子却更加清醒。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十八岁的脸——皮肤净,眼神清澈,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二十八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眼神里全是疲惫。
现在重来一次,他要活得不一样。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不仅要报复,还要让对手心服口服。
不仅要泡妞,还要泡出水平,泡出境界。
“于诗诗……”曹知学对着镜子勾起嘴角,“明天见。”
……
……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临海大学文学院楼。
曹知学穿着一件浅灰色亚麻衬衫,深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板鞋。背了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钢笔,还有一本包了书皮的《唐代经济史》。
这身打扮是他精心设计的。
文艺但不矫情,有品位但不炫耀,像个认真读书的学生,又比普通学生多了点质感。
最重要的是,不会让人一眼就认出是曹家那个纨绔。
学术沙龙在文学院三楼的会议室,门口贴着“唐宋社会经济史专题研讨。
“内部交流,谢绝旁听”,的告示。
曹知学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都在等。
他扫了一眼,都是学生模样,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表情认真。
“同学,你也是来听沙龙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问。
“对。”曹知学点头。
“哪个导师带的?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曹知学抿了抿嘴:“我自己来的,听说于诗诗老师会讲,想来学习一下。”
眼镜男露出“我懂”的表情:“追于老师的吧?这周第三个了。”
曹知学挑眉:“很多人追她?”
“何止多。”眼镜男压低声音,“上周有个搞艺术的,留长发扎小辫,抱把吉他在楼下唱情歌,被于老师一句五音不全,平仄不分怼哭了。前天还有个开跑车的富二代,抱了九十九朵玫瑰上来,于老师看都没看,直接让保洁阿姨收走,说别挡路。”
“这么狠?”
“这算轻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于老师眼里只有学术,男人?呵,在她眼里可能还不如一本善本古籍有意思。”
正说着,会议室门开了。
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衣的中年女老师探出头:“都进来吧,安静点,别影响讨论。”
众人鱼贯而入。
会议室不大,能坐二十来人,中间是张椭圆长桌,已经坐了几位老师模样的人。于诗诗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曹知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于诗诗的侧脸。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丝巾,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专注地盯着纸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很美。
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沉静的、有距离感的,像博物馆里陈列的宋代青瓷一样的美。
“人都齐了,那我们开始。”主持会议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周崇礼教授。”
“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唐宋变革期中的社会流动与身份认同,先请于诗诗分享她最近的研究。”
于诗诗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谢谢老师。”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但不尖锐,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最近在关注唐代中后期寒门士人的自我书写问题。”她翻开笔记本,“传统研究多关注他们的政治诉求和社会流动,但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些人在身份转变过程中,如何通过文字建构自我认同……”
曹知学认真听着,同时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词。
寒门、自我书写、身份建构、文本策略……
于诗诗的思路很清晰,从具体案例切入,引用了大量墓志铭、书信、诗文集里的材料,论证唐代寒门士人如何通过苦读叙事,清贫自守……等文本策略,将自己塑造为道德典范,从而获得社会认可。
“他们在文字中刻意强调自己的寒素出身,看似自谦,实则是为了凸显凭借个人努力改变命运的正当性。”于诗诗总结道:“这种自我书写,既是对现实的回应,也是一种身份策略。”
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提问:“于老师,您认为这种自我书写,在多大程度上是真实的?有没有可能是事后建构?”
“好问题。”于诗诗点头,“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我认为,文本的真实性本身是相对的。重要的是,他们选择这样书写,并且这种书写被当时的社会接受——这说明这套话语体系本身,就是那个时代身份认同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讨论环节。
几个研究生陆续提问,问题有深有浅,于诗诗一一回答,态度耐心但语气始终保持着学术讨论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