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线。”曹知学伸出两手指,眼神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森森冷光:“一条,他妈。一条,他姐。”
高嘉福刚喝进嘴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还搞他妈?老曹,先说好,我是真不行……”
“废话,我也没指望你能行。”曹知学扯了扯嘴角,“我是想让你问问那些堂哥堂姐,他们抓的那些人中间,有谁是因为诈骗中年妇女……或者因为第三者足之类进去过的,现在放出来了,想找活儿的。把于玉堂老妈的资料塞给他们,让他们自由发挥。”
高嘉福瞪大眼睛:“……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曹知学敲了敲文件夹里李淑珍的照片。
那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笑容温婉
“李淑珍,四十八岁的女人一支花,全职阔太,老公常年不着家,儿子不成器,女儿跟家里闹翻,这种女人,空虚寂寞冷,最好下手。”
他说着,斜眼看着高嘉福:“其实你亲自上最合适,你看看,这颜值,这气质……”
“打住!”高嘉福猛摇头,咽了口唾沫,“我爸知道了能把我皮扒了,我……我还是找别人吧。”
“切,怂包。”曹知学笑骂,随即正色:“那就说定了,他妈那条线,你找人。记住,要找那种有经验、懂分寸的,咱们要的是让于家后院起火,千万别把我们暴露出去。”
“明白,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高嘉福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他姐那条线呢?你真要亲自上?”
“不然呢?”曹知学翻开文件夹另一页,于诗诗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清冷的面容,一丝不苟的盘发,眼神透过镜片都带着距离感。
“于诗诗,二十六岁,古典文献学博士,临大文学院特聘研究员。”他念着资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表CSSCI论文七篇,参与国家社科基金两项,出版专著一部……性格描述:天资聪颖,但过于固执,不擅交际。”
高嘉福凑过来看,跟着咂了咂嘴:“老曹,这种女人……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去年跟我爸参加学术会议见过她一次,穿一身白西装,在台上发言,那气场……我隔着十米都感觉冷。”
“要的就是这个。”曹知学笑了,“冰山女学霸,我最喜欢了。”
“可你怎么接近她?”高嘉福皱眉,“曹家少爷,刚因为嫖娼被抓的纨绔子弟。你这种人,于诗诗估计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废话,哥难道不知道?所以,我准备换个皮肤。”曹知学往后一靠,眼神里闪过智慧的光芒:“一个能引起她兴趣的皮肤。”
“啥皮肤?”
“嗯……”曹知学竖起三手指,又一收回:“文艺青年,太俗。商业天才,太浮夸。神秘学者,不够接地气……”
他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就这个……怀才不遇的民间思想家!”
高嘉福这次真喷了,咖啡溅了一桌子:“啥玩意儿?!”
“怀才不遇的民间思想家。”曹知学重嫌弃的看着高嘉福用纸巾擦着桌子,越说越兴奋:“你想想,于诗诗整天研究古人,跟一千多年的社会,跟那些死了多年的古人打交道。而我,是个活着的、有思想的、能跟她对话的当代隐士!这反差,这戏剧性,她能不好奇?”
高嘉福嘴角抽搐:“老曹,你这人设……听着怎么像江湖骗子?”
“要的就是亦真亦假。”曹知学敲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于诗诗的学术成果列表,“你看她这三篇核心论文,研究方向很明确——从唐代女性经济生活,到《红楼梦》器物描写,再到《世说新语》的审美趣味。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个学霸?”
“嗯,学霸没错,不过也说明她的学术脉络是有延续性的。”曹知学指着屏幕,“她在研究中国古代社会中的物与人的关系,物质文化如何塑造精神世界。这是她最感兴趣的领域。”
他抬起头,看向高嘉福:“而我,作为一个民间思想家,恰好对这些问题有独到见解。我可以跟她聊唐代女性的经济独立,聊《红楼梦》里一件瓷器背后的人情世故,聊《世说新语》里那些文人如何用外在的物来彰显内在的格……”
高嘉福听得一愣一愣的:“老曹,你?你真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曹知学关掉电脑,语气笃定,“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她这些论文和专著全啃下来。再结合我上辈……咳咳,再结合我这些年的一些思考,足够编出一套能唬住她的理论了。”
“可光有理论不够吧?”高嘉福还是觉得不靠谱,“你还得有场景,有机会接近她。”
“所以需要你帮忙。”曹知学伸出两手指,“第一,搞到于诗诗下学期的课表,看她开什么课,什么时候上,在哪儿上。第二,在临大附近给我弄一间工作室,要有格调……墙上挂字画,书架摆满古籍,还要有茶桌茶具。”
“工作室?嘛用?”
“民间思想家总得有个思考的道场吧?”曹知学笑道,“将来请于诗诗过去喝茶论道,才显得我有品位,不是那种只会泡夜店的纨绔。”
高嘉福盯着曹知学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压低声音:“老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这不像你啊。泡妞不就三招:请吃饭、送礼物、开车兜风。现在你这……又是研究论文又是租工作室的,你要考研啊?”
“人总是要成长的。”曹知学喝了口咖啡,眼神深邃了几分,“经过上次的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付不同段位的对手,得用不同的方法。于玉堂用下三滥阴我,我就用更高明的方式还回去。我要让他最崇拜的姐姐,站到我这边。我要让他爹最看重的长女,觉得我这个外人,比他那个败家儿子强一百倍。”
“而且,于诗诗这个人,我确实感兴趣。二十六岁的女博士,古典文学研究者,跟家族格格不入……你不觉得,征服这样的女人,比单纯报复于玉堂更有意思吗?”
高嘉福沉默了。
他重新打量曹知学。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的曹知学,眼神是飘的,是躁的。
现在,那眼神沉得像潭深水,看不透底。
“行。”高嘉福终于点头,“既然你要玩把大的,我陪你,资料、课表、工作室,我去搞定,不过老曹,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说。”
“于诗诗那边,现在有两个人追得挺紧。”高嘉福压低声音,“一个是朱家那小子,朱文昊,他爸跟于宏达是生意伙伴,想联姻。另一个是临大文学院的一个副教授,叫陈学真,三十出头,学术新星,长得还行。”
曹知学挑眉:“竞争对手?”
“而且都不弱。”高嘉福说,“朱文昊你认识,家里做地产的,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舍得砸钱。陈学真那边……我打听过,这人学术水平确实不错,跟于诗诗有共同语言。”
曹知学笑了。
“有竞争对手才好。一枝独秀多没意思?百花丛中过我独艳,那才叫本事。”
“可你怎么赢?”高嘉福担忧道,“论家世,你是比朱文昊强,可论学术,你跟陈学真完全没法比。”
“所以不能硬拼,得智取。”曹知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朱文昊的优势是钱,但他的问题是太俗,于诗诗最看不起这种,这种没啥威胁,关键是陈学真,他的优势是学术,但他的问题是太正,一个标准的学院派,缺乏惊喜,虽说于诗诗也是个木头,冰山美人,可她自己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可她如果谈对象,肯定不想找这样的。”
“而我,曹知学,一个怀才不遇的民间思想家。”
“我既不像朱文昊那么俗,也不像陈学真那么板。我有家世背景但不炫耀,我对古典文学有见解但不拘泥学院框架。”
“我身上有神秘感,有反差,有于诗诗在学术圈里从没遇到过的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气质。”
高嘉福听得目瞪口呆。
半晌,他缓缓竖起大拇指:“老曹,我现在信了,你真是死过一回的人,这脑子,这算计……你以前要是把这牛劲用在学习上,早特么上清华北大了。”
“少拍马屁。”曹知学笑骂,随即正色,“说正事。除了课表和工作室,再帮我弄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