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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4

清晨六点半,天色刚泛鱼肚白。

曹新觉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额头上还挂着晨练后的汗珠,正用毛巾擦着脖颈。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是:“司国安”。

他眉头一皱,接起电话:“老班长?这么早,有指示?”

“老曹你现在在嘛?”

“刚跑完步,怎么了?”

“知学呢?”

曹新觉下意识往二楼曹知学的房间瞥了一眼,门是关着的。

“估计还在睡吧,那小子昨晚说跟同学聚会,可能玩得晚。”曹新觉说着,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紧,“老班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曹,”司国安犹豫的声音传来,“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透个气,你听完了别急着上火。”

曹新觉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他太了解司国安的脾气。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绝对不是小事。

“出了什么事?”

“知学昨晚在城南派出所,被晓巧带队抓了。”

曹新觉心头一跳:“打架了?严重吗?”

“比打架麻烦点,”司国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扫黄,抓了个现行。”

“……”

曹新觉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老班长,”他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那了什么?”

“扫黄。不过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司国安语速加快,“据晓巧告诉我,是未遂。两人在酒店,钱给了,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从房间跑了出来,刚遇到突击检查撞上了,现在定性是嫖娼未遂,批评教育加罚款,人已经让弟妹领回去了。”

曹新觉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十八岁。

刚成年几个月。

就敢去嫖?

“那个小王八蛋——”他声音发颤,是气的,“我曹新觉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老曹!你冷静点!”司国安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怕你冲动!事情有蹊跷!知学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虽然调皮,但不是没分寸的种。晓巧也说了,他从头到尾没抵赖,但咬死了是‘给困难女性捐款’,还编了套‘酒驾改嫖娼’的鬼话糊弄他妈,就为了不让你知道!”

曹新觉喘着粗气,没接话。

“你再想想,”司国安继续道,“知学刚考上临大金融系,前途一片光明,家里要什么有什么,犯得着为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自己搭进去?我怀疑,他是被人盯上下套了。你待会儿问清楚,别上来就动手,孩子大了,面子薄,真打出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电话挂断。

曹新觉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

扫黄。

未遂。

捐款。

酒驾改嫖娼。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太阳突突直跳。

他弯腰捡起毛巾,缓缓直起身,看向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门。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

……

常琰琬拉着曹知学。

直到坐进那辆白色劳斯莱斯库里南的驾驶座,她才猛地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整个人瘫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妈?”曹知学小声叫了一声。

“别叫我!”常琰琬突然转身,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曹知学你长本事了啊!敢去嫖娼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

“妈,我真没——”

“没嫖你给人家三千块?你当你妈是傻子吗!”常琰琬声音带着哭腔,又捶了他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以为你出车祸了!酒驾撞死人了!我连遗书怎么写都想好了,结果呢?!”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抖得厉害:“结果警察告诉我,你是嫖娼被抓!曹知学,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让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曹知学鼻子一酸。

上辈子,他妈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只觉得烦,只觉得丢人,梗着脖子顶嘴,把他妈气的都差点突发心脏病。

现在他二十八岁的灵魂装在十八岁的身体里,再听这些话,只觉得每个字都像针,扎在自己的心口上,疼的厉害。

“妈,对不起。我真知道错了,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想帮帮她。”

常琰琬红着眼睛瞪他,瞪了好久。

良久,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曹知学的头。

“儿子,妈知道你心善。但心善也得有脑子。”她声音温柔下来,“这次就算了,以后长点心。你要真想帮人,妈支持,但得用对方法。还有——”

她收回手,表情严肃起来:“以后不准再和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扯上关系。真想谈恋爱,去大学里找,找个净净、家世清白的姑娘,找多少妈都不管你。但这种的,绝对不行。听到没?”

“听到了。”曹知学乖乖点头。

“还有,”常琰琬看了眼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发动车子,“你爸那边,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曹知学心头一紧。

上辈子,他就是被他爸从派出所拎回去的,回家挨了顿皮带炒肉,跪了一夜祠堂,然后就被塞出国了。

这辈子,绝不能再走老路。

“妈,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

“啊?不要啊!”

“那你说怎么说?”

“要不,还是按照先前那么说,说我酒驾被抓,改了个嫖娼?”

“这能骗到你爸?”

“我知道骗不到,所以才要这么说。”曹知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您想,我爸一听我要坐牢,肯定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等他发完火,您再轻描淡写地补一句:‘不过好在晓巧帮忙,改成嫖娼未遂了,就罚点钱,不立案。您说,他知道后是不是就觉得……嗯,嫖娼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常琰琬:“……”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我儿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的眼神看着曹知学。

“你这脑子……”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都用在这种歪门邪道上了?”

“这不叫歪门邪道,这叫策略。”曹知学理直气壮的凑到常琰琬面前:“妈,您得帮我。我爸那脾气您知道的,他要是真发火,我真得躺半年。我躺半年不要紧,可谁陪您逛街?谁给您拎包?谁听您唠叨?”

“少来这套!”

常琰琬拍开他凑过来的脸,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行吧。”她打转向灯,车子拐进御景豪庭别墅区的安保大门:“待会儿我来说,你配合着点。记住了,表情要诚恳,态度要端正,该认错认错,该保证保证。你爸要是动手,你就跑,别傻站着挨打,听见没?”

“听见了!”

车子缓缓驶入独栋别墅的庭院。

曹知学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母亲车上淡淡的香水味。

很熟悉。

上辈子他在国外那些年,最怀念的就是这个味道。

“走吧。”常琰琬锁了车,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低声叮嘱,“记住,自然点,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钥匙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曹知学弯腰换鞋,动作很轻。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二楼传来的,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他抬头。

曹新觉出现在楼梯口。

“回来了?”曹新觉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目光落在曹知学身上。

“爸……”曹知学扯出一个笑容。

“别叫我爸。”曹新觉喝了口茶:“我问你,大半夜的,把你妈叫出去什么?还这个点才回来?”

常琰琬赶紧上前一步,把曹知学挡在身后:“老曹,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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