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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2

“该我了。”

这三个字从陈默嘴里说出来,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了似的,齐刷刷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陈默,眼神里混杂着惊诧、好奇、以及看好戏的期待——这个废物被王莽当众羞辱了这么久,居然还敢还嘴?

王莽脸上的笑意也滞了一瞬。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破旧道袍的男人。陈默站在他面前,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灵力波动,那张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像戴了一张面具。

这种平静让王莽很不舒服。

他在合欢宗横行多年,早就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或畏惧或讨好或愤怒的反应。愤怒他不怕,畏惧他喜欢,讨好他享受。但平静——这种完全不在意他威严的平静,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外门弟子脸上见过。

“该你了?”王莽双手抱,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重新灌上了倨傲,“你想怎么着?打我?就凭你?四十年练气一层的废物,你连我一手指头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陈默动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没有灵力爆发的征兆。陈默只是抬起右手,平平无奇地向前拍出一掌。那一掌的速度并不快,轨迹清清楚楚,甚至连掌风都没有带起多少。在围观的所有人看来,这一掌软绵绵的,别说是,恐怕连只苍蝇都拍不死。

王莽看到这一掌的瞬间,嘴角浮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直接提起灵力,右拳紧握,拳头上灵光爆闪,正面迎了上去。练气七层的全部灵力灌注在这一拳里,他有十成把握一拳就能把陈默的手腕打折,然后再补一脚把这个废物踹下望月台。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平静,怎么装模作样。

拳头和手掌在半空中相遇。

王莽想象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闷响——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袋沙子上。王莽拳头上那层耀眼的灵光,在接触到陈默掌心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熄灭。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那股力量连绵不绝,像是整座山的重量被压缩成了一束,沿着他的手臂一路传导上来。

他的指骨最先承受不住。咔的一声脆响,食指和中指的骨头同时断裂,碎骨茬子从皮肤下刺出来,血箭飙射。紧接着是掌骨——五掌骨像被踩碎的饼一样寸寸碎裂。然后是腕骨、桡骨、尺骨,一路向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王莽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因为那股力量在碾碎他手臂的同时,把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划出一道丑陋的抛物线,然后轰然砸在望月树下那张最大的石桌上。

石桌应声而碎。

青石板桌面被砸成了四五块,碎石飞溅,桌上的酒壶、灵果、杯盏全部弹飞起来,灵酒和果汁在空中炸开,淋了周围的内门弟子一头一脸。王莽整个人陷在碎石堆里,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拧断了关节的鸡翅膀。他的口凹下去一个浅浅的掌印,道袍的布料被掌力震成了碎片,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

然后他的头一歪,昏死过去。

死寂。

望月台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个动作,僵在原地。有人举着酒杯忘了放下,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半蹲着保持着刚才躲闪王莽的姿势忘了站起来。望月花的荧光花瓣无声地飘落,落在石板上,落在酒渍里,落在人们僵硬的肩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方才还在嘲笑陈默的人,此刻脸上的笑容全部凝固了,像是被冻住的面具。有几个人的嘴角甚至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换上了另一种神色——一种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

李媚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的脸上还挂着刚才嘲讽陈默时的得意笑容,但那双丹凤眼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她尖叫一声,扑向碎石堆里的王莽。

“王师兄!王师兄!”

她跪在碎石上,也顾不上膝盖被碎石子硌得生疼,伸手去探王莽的鼻息。手指碰到王莽嘴唇上涌出的血沫时,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王莽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中残烛。他的右臂已经不成人形,骨头从好几个地方刺出皮肤,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碎肉,鲜血把整条手臂染成了暗红色。

李媚儿转过头,看向陈默。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嘲讽和得意,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她涂着丹蔻的手指指着陈默,指尖抖得像风中落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把王师兄……你……”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了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那一掌不是他拍的。没有得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李媚儿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把没说完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的尖叫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终于激起了反应。周围的人群从凝固中苏醒过来,但苏醒之后不是喧哗,而是比死寂更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看着陈默。

那种眼神叫做“见鬼”。

有个外门弟子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瓣,灵酒溅在他的鞋面上,他浑然不觉。他旁边的人嘴唇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他不是……他不是练气一层吗……王莽可是练气七层……一掌……就一掌……”

没有人接他的话。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练气一层,一掌把练气七层打飞出去,砸碎石桌,直接打废一条手臂,还把人打昏死过去。这不是越级挑战,这是蚂蚁掀翻了大象。整个修真界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王师兄可是练气七层……他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第二颗石子。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一掌!陈默有没有用灵力?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没有灵力波动……就是普普通通一掌……”

“普普通通一掌能把练气七层打成那样?你普普通通一掌给我看看?”

“他昨天在演武场上不是还被沈清雪踩在脚底下吗?我当时就在场,他满脸是血跟死狗一样,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是不是吃了什么禁药?或者修炼了什么邪功?”

“就算是邪功也没有这么邪门的!两个月从练气一层到一掌废掉练气七层,这他妈是修炼还是投胎?”

人群里,方才说过陈默“鸡儿没用”的那个内门弟子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他旁边那个跟着起哄的同伴也在往后缩,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被陈默注意到。

但他们多虑了。陈默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苏婉儿站在陈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倒映着陈默的背影。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一掌震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一掌把王莽打飞了。

练气七层的王莽,那个在她面前不可一世、像丢垃圾一样把她当众抛弃的王莽,被陈默一掌打飞了。连一招都没撑过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碎石堆里,右臂废了,口凹陷,口吐血沫。

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在演武场上的自己。那天她站在沈清雪身后,看着沈清雪用绣花鞋踩陈默的脸,她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当时陈默满脸是血地趴在泥地里,她甚至觉得沈清雪踩得不够用力——一个浪费了宗门四十年资源的废物,被踩死也是活该。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板升起,顺着脊背爬上后颈。

如果当时陈默有现在的实力……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那天的演武场上,趴在地上的会是谁?

她不敢往下想了。

苏婉儿低下头,看着陈默刚才扶住她腰的那只手。那只手现在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指腹上还有老茧,看起来就是一只常年粗活的手。就是这只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住了她差点跌倒的身体,然后反手一掌把王莽打成了死狗。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恐惧的复杂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悸动。

她想起刚才撞进陈默怀里时那一瞬间的触感——他的膛很硬,隔着破旧的道袍能感觉到衣下紧实的肌肉。他扶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不轻浮也不嫌弃。他的眼神很平静,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惊艳或贪恋。

这种平静,比王莽那种裸的占有欲更让她心跳加速。

苏婉儿咬着下唇,感觉到自己的耳在发烫。她赶紧低下头,用湿透的衣袖遮住了半张脸,生怕被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苏婉儿你是不是疯了,他是陈默,是那个被你嘲笑过的废物,你在这胡思乱想什么?

可是骂完她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了陈默的背影一眼。

张元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他刚才眼睁睁看着陈默走向王莽的时候,两条短腿就已经在打颤了。当王莽的拳头砸向陈默的时候,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陈默被打飞出去的惨状。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闷响。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拳头砸在骨头上的脆响,而是更沉闷、更厚重的一声。他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王莽飞出去了。

在空中翻了两圈,砸碎石桌,昏死过去。

陈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元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小眼睛。他的眼睛本来就小,揉完之后也只是从一条缝变成了一条略宽一点的缝。但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王莽躺在碎石堆里像一条死狗,陈默站在人群中央毫发无损。

他的嘴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张大,几乎把他那张圆脸分成了上下两半。

“陈……陈……陈默?”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着。他的脑子转得慢,此刻更是卡了壳,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陈默赢了,陈默把王莽打了,陈默一掌就把王莽打飞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默刚才说——给他找个道侣。

张元的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虽然他还不明白陈默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但如果陈默真的这么厉害,那他说的“给你找个道侣”,也许、可能、大概、说不定——

是真的?

张元下意识地挺了挺肚子,把他那件脏兮兮的外门道袍往下扯了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虽然他的肚子太大,道袍扯下去又弹回来,看起来更滑稽了。

碎石堆那边,王莽的几个跟班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个内门弟子手忙脚乱地把王莽从碎石堆里刨出来,用颤抖的手指探查他的鼻息和灵力波动。王莽的灵力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体内的灵脉被那一掌震碎了小半,右臂的骨头更是碎得不成样子,就算治好,这条手臂也废了大半。

“快、快送他去药堂!”李媚儿尖声喊着,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还愣着什么!把人抬起来啊!”

几个内门弟子七手八脚地把王莽抬起来。王莽的一条手臂耷拉着,随着抬动的动作晃晃悠悠,碎骨茬子在皮肉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鲜血滴滴答答地洒在汉白玉石板上,在荧光花瓣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们抬着王莽往望月台下跑,脚步声杂乱急促,踩碎了满地落花。有个内门弟子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瞬,侧头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复仇的欲望——只有恐惧。彻彻底底的恐惧。

陈默没有看他。

闹剧落幕。王莽被抬走了,李媚儿跟着走了,几个起哄的内门弟子也灰溜溜地散了。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望月树周围,忽然空出了一大片。石桌被砸碎的石板还散落在地上,灵酒和果渍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还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人偷偷打量着陈默,然后快速收回目光,生怕和他对视。方才嘲笑过陈默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缩进石板缝里。

陈默转过身。

苏婉儿还站在原地,像一只淋了雨的麻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发白。她的白裙还是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曼妙的身段被勾勒得一览无余,前的玉峰因为刚才的哭泣还在轻轻起伏,两团柔软的弧度在湿布下微微颤动。

但她没有像刚才那样用手去遮。不是因为不害羞了,而是因为她整个人都还处在震惊之中,脑子像一团浆糊,连害羞都忘了。

陈默向她走了一步。

苏婉儿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和陈默四目相对。那双眼睛依旧是平静的,和刚才一样,和之前扶住她的时候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嘲笑她狼狈的意味。

就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她。

然后陈默伸出了手。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起来吧。”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苏婉儿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刚才在所有人嘲笑她、羞辱她的时候,就是这只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现在所有人都被吓跑了,也是这只手又一次递到了她面前。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感激的情绪哽在喉咙里,让她差点又要掉下泪来。

她咬了咬嘴唇,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了陈默的掌心。

触感依旧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硌手。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像是握住了什么很牢固的东西。

陈默合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但苏婉儿注意到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粗糙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温热的体温从掌心传递过来,沿着手腕一路漫上手臂,让她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心动,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震撼。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的脸。月光透过望月树的枝叶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在他的眼窝和下颌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算不上英俊,但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沉静。像是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看不到顶,望不到底。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默。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陈默。

陈默松开她的手,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张元。”

张元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听到陈默叫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的体型太圆,跑起来像一颗被踢了一脚的皮球,在人群中连撞了好几个弟子,连“借过”都顾不上说。

“来了来了来了!”张元气喘吁吁地冲到陈默跟前,两只小眼睛因为激动而泛着水光,他看着陈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你、你怎么做到的?一掌!就一掌!那可是王莽!练气七层的王莽!”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肥短的胳膊在空气中画着夸张的弧线:“我跟你讲我刚才都闭上眼睛了!我都不敢看!我还以为你肯定要被一拳打飞了!结果一睁眼——嘿!飞出去的是他!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掌有多威风?就那么一下!砰!他整个人就飞出去了!石桌都砸碎了!我就站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

“张元。”

陈默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崇拜之辞。

张元立刻闭上嘴,两只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默,像是在等主人下命令的小狗。

“带路。回后山。”

“哦哦哦!好的好的!跟我来!”张元立刻转身,挺着大肚子在人群中开路。他从来没有这么神气过,以前在外门走路都是沿着墙低头小跑,现在却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他。他昂首挺地往前走,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要把道袍的扣子崩开,每走一步都踩得石板咚咚响。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所有人都只是用那种见了鬼的眼神目送着他们离开。

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这就走了?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掌打飞了王莽,然后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没多说?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提起湿漉漉的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陈默!”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有点沙哑,但在安静的望月台上清晰地传了出去。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婉儿跑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想问的事情千头万绪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就那么站着,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我叫苏婉儿。”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叫苏婉儿?她刚才被王莽当众羞辱的时候,全望月台的人都知道她叫苏婉儿了。

陈默微微侧过头,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幅度很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我知道。”

然后他转过头,和张元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望月台的石阶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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