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崩了。
不是修辞手法,是物理意义上的崩了。联邦中心星域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星网主服务器因为瞬时流量过载,所有社交功能全部瘫痪。技术人员紧急抢修了四十分钟才恢复服务,而这四十分钟里,全星际的吃瓜群众只能对着一个灰色的“服务器繁忙”页面瞪眼。
造成这次瘫痪的元凶,是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演技派》录制现场泄露出来的原始片段——凤翎走上栈道,释放气,三位影帝影后加一个宋甜甜集体失控。第二段是联邦电影协会官方账号发布的声明,将凤翎的即兴表演正式列为“非语言表演艺术”研究课题。
两件事加在一起,就像在星网这片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上同时投下了两颗核弹。
服务器恢复后的十分钟内,#凤翎演技之神#的词条阅读量突破一千亿,打破了星网有史以来所有热搜纪录。评论区已经完全沦为大型行为艺术现场,其壮观程度远超此前的任何一次热搜狂欢。
【本人,帝国理工学院物理学博士,上周还在分析凤翎的控物术违反了哪几条物理定律。这周我看到她演技的视频,连夜把毕业论文题目改成了《论气作为一种可观测物理量的可能性》。导师说我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我说您先看视频再判断。】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是学生物学的,我导师昨天在课题组群里发了凤翎的视频,然后问我们:人在感受到意时出现的应激反应——瞳孔放大、肌肉僵直、肾上腺素飙升——是否可以被定义为一种独立的生理学现象。我们整个课题组现在都在写文献综述。】
【你们理科生够了!我一个学表演的研究生,看到凤翎的视频之后把教科书撕了。真的撕了,物理意义上的撕了。因为教科书第一章写的是“表演是对真实的模仿”,但凤翎告诉我们,表演就是真实本身。我现在不知道我学了四年在学什么。】
【冷静一点朋友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凤翎是即兴表演。没有排练,没有剧本,没有准备。她走上栈道,然后四位专业演员集体破防。这是什么概念?这就相当于一个从来没踢过球的人走上球场,一脚把球踢进了黑洞。】
【“一脚把球踢进了黑洞”这个比喻我要笑死了。但你说得对。凤翎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她演技好,而在于她甚至不用演。她站在那里,她就是角色本身。这已经超出了演技的范畴——这是存在感,是气场,是某种我们还没法用语言定义的东西。】
【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有没有发现,凤翎的所有“技能”——轻功、控物术、意——如果用修真小说的设定来看,一切都说得通了。轻功是身法,控物术是御物术,意是神识威压。再加上她那首《难念的经》里唱的内容……我怀疑她是穿越来的修真者。】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你是网文看多了吧!】
【等等……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修真者那个,我笑了。但笑完之后,我发现我反驳不了。因为我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在这场席卷全网的狂欢中,一个名为“凤翎学术研究会”的民间组织悄然成立。据说成员包括三位物理学博士、两位生物学研究员、一位心理学教授、四位表演系导师、以及不计其数的“自发研究者”。研究会的宗旨只有一条:用所有已知学科的理论,解释凤翎。
目前为止,尚无成功案例。
而《演技派》节目组内部,此刻的气氛与网上的狂欢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网上的氛围是“过年了”,那节目组的气氛就是“年过完了该还债了”。
沈腾飞坐在控制室里,面前的光屏上是法务团队发来的三份紧急文件。第一份是宋甜甜经纪公司发来的律师函,措辞严厉地要求节目组“就旗下艺人在录制过程中遭受的精神伤害做出解释并承担相应责任”。第二份是平台方的紧急质询函,要求节目组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录制安全评估报告。第三份是联邦演员工会的关注函,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他们想了解这档节目到底在搞什么,以及为什么没有安全绳。
沈腾飞把三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站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副导演周明。
“老周,你说——我把宋甜甜的律师函转发给凤翎,她会怎么回?”
周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会回你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律师函就自己碎了。”
沈腾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觉得合情合理。他打了个寒颤,把转发律师函的冲动按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打开星网刷起了评论。各大品牌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凤翎的直播视频、音乐片段、综艺花絮被各大品牌疯狂转发蹭热度,其创意内卷程度堪称星际营销史上的一大奇观。
运动品牌“追风”反应最快,官号直接发了一条动态:【真正的轻功,不需要跑鞋。但我们有凤翎同款。】配图是凤翎在落霞峰栈道上的照片,脚上穿的那双浅灰色布鞋旁边,P了一双追风新款跑鞋。评论区一片“笑死”“蹭得好”“买买买”的狂欢。
茶饮品牌“浮雪”紧随其后:【#凤翎同款茶杯# 老祖宗指定茶饮品牌。】配图是凤翎在直播间里端着白开水杯的截图,旁边P上了浮雪的招牌茶饮。这条动态发出三小时内,浮雪全星际门店的同款杯子全部售罄,后台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户外品牌“极峰”则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他们的营销文案写得格外真诚:【不装了。我们老板是凤翎铁粉。他说如果凤翎愿意穿我们家的冲锋衣上落霞峰,全公司年终奖翻倍。@凤翎 求翻牌。】配图是极峰全系冲锋衣的九宫格,中间P了凤翎在栈道上的照片。
全星际的吃瓜群众都在笑,在转发,在玩梗。但在《演技派》的嘉宾休息室里,没有人笑得出来。
顾清寒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的化妆镜映出一张依然美丽但略显疲惫的面孔。她刚结束了一整天的补拍——沈腾飞说部分镜头被暴风雪影响了画质需要重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原片里的她看起来太狼狈了,狼狈到不符合她“星际影后”的身份。她的助理小周拿着一杯热茶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顾清寒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清寒姐,星网上都在说……说凤翎的演技已经超越您了。有些营销号还做了对比视频,把您在《寒夜》里的表演片段和凤翎在栈道上的片段放在一起比较……”
“放给我看。”
小周愣住了:“清寒姐——”
“放。”
小周咬了咬嘴唇,打开光屏,调出了那段对比视频。左边是顾清寒在成名作《寒夜》中的经典片段——她饰演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雪地里痛哭。右边是凤翎在落霞峰栈道上的即兴表演——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眯眼,然后所有人崩溃。
顾清寒看完一遍,让小周又放了一遍。然后她沉默了很久。
“不一样。”她终于开口。
小周连忙点头:“对对对,完全不一样的场景,本没有可比性——”
“不是不一样,”顾清寒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我的比不上她。”
小周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顾清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星梦城璀璨的夜景。远处那块巨型广告牌上,正在轮播《演技派》的宣传海报——她的脸排在第二,凤翎的脸在正中间。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里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在《寒夜》里,我为了演好那场哭戏,三天没吃饭,两天没睡觉,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四个小时,就为了体验那种绝望的感觉。我以为那样就是表演的最高境界——用真实的体验去接近角色的真实。”
“但凤翎不需要。”她转过头,看着光屏上那个定格在栈道上的白色身影,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某种遗憾意味的笑容,“她站在那里,她就是真实的。她不是在接近角色,她就是角色。或者说——她本就不是在演戏。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第一次在顾清寒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认输,而是某种比认输更深刻的、接近于敬畏的东西。
“下一期录制之前,帮我约凤翎。”顾清寒转身往门外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就说,我想请她喝茶。”
另一边,宋甜甜的休息室里。气氛比顾清寒那边要压抑得多。
宋甜甜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的手还在抖。不是演的。自从在栈道上晕倒之后,她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噩梦,梦里总是出现凤翎那双眼睛——那双在漫天风雪中微微眯起、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傅瑾辰站在她面前,面色阴沉如暴雨前的天空。他把光屏上的评论一条条划过去,越看脸色越差。全是在嘲笑宋甜甜的,偶尔夹杂着几条对凤翎的嘲讽,但立刻就会被粉丝的群攻淹没。
【宋甜甜晕倒那段我反复看了十几遍,越看越像演的。不是我说,这姐的演技巅峰就是这次晕倒了,可惜还是被凤姐秒成渣。】
【大胆开麦:宋甜甜那个“意外趔趄”你们看清楚了吗?我逐帧看了,她伸手的方向分明是凤翎的后背。这哪是趔趄,这分明是推人没推着!】
【技术流来了。我做了逐帧分析,见附图。结论:宋甜甜在栈道转弯处有一个明显的、蓄意的手臂前伸动作,落点大概率是凤翎的后背。但凤翎在那个瞬间做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侧身,导致她推空了。不是意外趔趄,是推人未遂。转发过万我就出完整分析报告。】
【细思极恐……如果凤翎没有侧那一下身,现在躺医院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了。】
【不是,我就想问:在悬崖边上推人???这算谋了吧???】
【理性讨论,如果确实是故意的,那节目组为什么不报警?】
【回楼上:因为没有证据。这个动作太隐蔽了,除了逐帧分析本看不出来。而且傅瑾辰是这节目的金主,你觉得他会让宋甜甜出事?】
傅瑾辰把光屏摔在了桌上,声音里压着一股火:“你为什么要推她?”
“我没有!”宋甜甜眼泪刷地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是她故意吓我!她就是想让我出丑!傅总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她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了,我真的好害怕——她不是人,她绝对不是人!”
“够了!”傅瑾辰打断她,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他不信什么“气实体化”之类的玄学说法。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凤翎用某种心理技巧让其他演员失了分寸,然后趁机树立自己的“演技之神”人设。而宋甜甜,就是这场炒作中最大的牺牲品。
“这件事我来处理,”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冷漠,“你好好休息,明天录采访的时候别乱说话。还有,这几天别上网。”
宋甜甜乖巧地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傅瑾辰转身离开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阴沉。他打开手环,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莫莉,帮我做一件事。查凤翎的底细——不是表面那些,是她出道之前的。所有能查到的,包括她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医疗记录。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傅总,这些资料在公司档案里都有——”
“公司档案里的东西我看了,”傅瑾辰打断她,“太净了。净得不像是真的。一个在娱乐圈混了三年毫无存在感的小艺人,忽然之间轻功、控物术、演技全能封神?这种突变不符合任何成长规律。要么有人包装她,要么——她本不是凤翎。”
莫莉的声音微微变了:“傅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瑾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九号休息室。门的另一侧,那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女人正在里面休息。而他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单纯用“愤怒”或“不甘”来描述了。
在参加《演技派》之前,他对凤翎的态度是轻蔑。在凤翎寄来解约信之后,他的态度变成了愤怒。在看到她轻功上三十楼、控物术、一首歌唱哭全星际之后,他的态度变成了困惑。而现在——看到她在栈道上用一个眼神疯四位专业演员之后——他的困惑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约约的不安。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未婚妻”,身上藏着他完全不了解的秘密。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有一种直觉,这些秘密被揭开的那一天,倒下的可能不是凤翎,而是他自己。
他关掉手环,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九号休息室内,灯光温暖而安静。凤翎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苏晓晓刚给她泡好的热茶,神情闲适得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苏晓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光屏,正一条条念着网上的评论给她听。念到“一脚把球踢进黑洞”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
“翎姐,江辰转发那条视频了,说谢谢你让他重新认识表演。顾清寒也转发了,说她觉得自己不会演戏了。林雪见说腿还软着。现在全网都在封你做‘演技之神’——这个词条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了。”
凤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他们反应过激了。”
苏晓晓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家艺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在凤翎说“随手做了点小事”的时候争论——因为她隐隐觉得,在凤翎的认知里,这真的就是小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联邦电影协会发了声明,说要把你在栈道上的表演列为‘非语言表演艺术’的研究课题。这是他们成立以来第一次为单个演员的即兴表演开设专项研究。”
凤翎挑了挑眉:“非语言表演艺术?”
“就是不用台词、不用肢体动作、甚至不用表情,光靠气场就能传达情感和意图的表演方式,”苏晓晓照着光屏上的新闻稿念,越念越觉得离谱,“他们说这是表演艺术的最高境界,此前只存在于理论中,直到你的出现证明了它是可以实现的。电影协会的副主席在接受采访时还说——”
她顿了顿,表情微妙。
“说什么?”
“说你是‘百年不遇的表演天才’。”
凤翎轻轻笑了一声。千年老怪被说成百年天才,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听过的最低调的评价了。
“不过我有点担心宋甜甜那边,”苏晓晓放下光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网上已经有人开始逐帧分析她在栈道上的动作了。那个伸手的动作,很多人认为是蓄意的,不是意外趔趄。傅总那边估计也看到了,虽然暂时被删了不少,但事情好像压不太住。我怕他会采取什么手段——”
“他已经在查我了。”
苏晓晓愣住了:“什么?”
“傅瑾辰,”凤翎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调子,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让人查我的底细。出道前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医疗记录。”
苏晓晓蹭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冷静,”凤翎抬手按了按,示意她坐下,“他查不到的。”
苏晓晓眨了眨眼。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凤翎怎么知道傅瑾辰在查她?她一直在休息室里,没有跟外界联系。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隐隐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她能理解的。就像她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凤翎能徒手星兽、为什么能轻功上三十楼、为什么能在栈道上用一个眼神吓晕宋甜甜——她已经习惯了不问,因为问了她也听不懂。
而凤翎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傅瑾辰的反应比她预期的要快。看来这个前未婚夫虽然讨厌,但至少智商在线。不过没关系——她凤云霄活了一千二百六十七年,换过无数身份,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数百年,区区一个星际总裁的调查要是能翻出她的底细,那她这些年就白活了。
“晓晓,帮我准备一下下一期录制的内容。”
“好的!”苏晓晓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但随即又顿住了,“等一下翎姐,下一期的主题还没公布呢——沈导说要保持神秘感——”
“不用等,”凤翎端起茶杯,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轻而笃定,“不管是什么主题,结果都一样。”
苏晓晓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她忽然觉得她家艺人这句话不是狂妄,而是某种她还没法理解的、被漫长的岁月打磨出来的笃定。那不是自信——自信是对未知结果的乐观预判。而凤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时间验证过的结论。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窗外的星梦城灯火通明,远处的巨型广告牌上正在轮播《演技派》的海报。她的脸在正中间,下面印着五个字——“演技之神”。
凤翎看了一眼那张海报,收回目光。
这个称号,她收下了。不是因为她的演技好——而是因为,她活了一千多年,演过无数角色,最后发现最难演的,是“真实的自己”。
现在,她不用演了。
而所有人以为这是演技。
这就很有意思了。
就在此时,#凤翎演技之神#的话题阅读量正式突破两千亿。同一时刻,联邦电影协会宣布成立“凤翎表演艺术研究中心”,由协会副主席亲自担任主任。这是星际娱乐圈有史以来,第一次为一位现役演员成立专属研究机构。
而在联邦科学院总部十七号实验室里,容时面前的四块光屏同时亮着。第一块是凤翎在栈道上的慢放画面,她的微表情被逐帧标注;第二块是四位受害者的生理数据对比图——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每个人的曲线在凤翎释放气的那一刻同时冲破了正常阈值;第三块是能量场监测数据,峰值评级:SSS;第四块是一个正在填写的申请表格。
表格抬头上印着一行字:
【研究对象:凤翎。申请事项:启动“超常规人类研究计划”。申请权限:最高机密级别。】
容时的手指悬在“提交”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他知道一旦提交这份申请,就意味着他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者”——他将正式介入她的生活,以研究的名义,以最高机密的名义。但他也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从他在地下停车场第一次记录到18742的能量峰值开始,从他在云霄传媒休息室里被她一眼识破身份开始,从他在落霞峰观察室里看到她站在悬崖边缘岿然不动的那一刻开始——
他已经不是纯粹的科学家了。
他闭上眼,按下了提交按钮。
【权限申请已递交。审批中。】
而此刻,联邦科学院最深处的一间密封档案室里,一份尘封多年的纸质档案被自动检索系统唤醒。档案的封面印着一个褪色的标记——三枚菱形排列的星辰。如果凤翎在场,她会认出这个标记,和她前世在宗门石碑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档案被机械臂从尘封的架子上取出,封面上的标题在扫描光束下逐渐清晰:
《云霄遗迹第一次科考记录——星历6977年》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地图标注了一个位于联邦边境外域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星系的坐标。坐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仿佛记录者在写下它们时带着某种难以平复的激动——
【遗址中发现类人生物遗骸。骨骼密度是正常人类的四倍。初步判断为修真文明遗存。建议立即纳入最高机密。】
角落里的署名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然可辨——负责人:容怀瑾。
容时提交申请时,并不知道档案室深处发生的这一切。他只知道,他对她的兴趣,已经从“研究对象”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而这份说不清楚的冲动,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把他推向一个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向。
窗外,星梦城的夜空被无数霓虹灯染成了淡紫色。远处的广告牌上,凤翎的照片在夜色中安静地注视着整座城市,注视着他,也注视着那些即将被揭开的、沉睡千年的秘密。